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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父親?同學?

當這兩個詞蹦出,全場人都呆滞了,吳上士尤甚。

他的視線在上将和四名實習生之間游移,內心惴惴不安。

拜托了拜托了,上将的兒子千萬別是那個和他打過架的!

“吃飯就不必了吧。”司空邢道,“又不是去家裏做客,別不別扭。”

司空上将:“就這麽定了。”

看這名實習生說話沒大沒小的模樣,衆人終于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才是!

也不怪他們沒認出來。司空上将和司空邢的樣貌着實不太像。

前者看着就像正人君子,一臉肅穆;而後者生了一副會讨Omega喜歡的相貌、說話又有些油嘴滑舌。實在難以把這兩人聯想到一起。

但無論如何,在認出司空上将孩子的身份後,吳上士松了一口氣。

還好、他跟這個人好像沒有太大矛盾……

正這麽想着,忽然感覺不對,神情張惶起來。

話說回來,他剛才是不是說過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當回想起那句話的內容,吳上士脊背滲出冷汗。目光不覺投向了那名亞麻色頭發的青年。

應該不記得吧?千萬不要記得!

察覺到視線,司空邢回望過來。嘴角一勾,沖吳上士眨了下眼睛。

吳上士:“!”

“對了老爺子。”司空邢道,“有一句話要轉告你,你的下屬……”

“啊啊啊啊啊!”

吳上士忽然大叫起來,打斷了司空邢的話。同時,也成功讓全場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回過神。當與司空上将那雙深邃的眸子對上,情緒一下子降落到了谷底。

薛上校皺眉:“你亂叫什麽。”

吳上士瑟瑟發抖:“沒、沒什麽。”

司空上将移開視線,再度看向自己的兒子:“有話晚上再說吧。”

他還有事,轉身上了車。只剩那名姓王的教官留在原地,帶走了四名實習生。

薛上校雖然對處理不太滿意,但畢竟是頂頭上司親自開口。沒再多言,也帶領其他人離開了現場。

待人走後,吳上士雙腿一軟跌坐到了地上,悲戚地想到:他的職業生涯,說不定就要到此結束了。

傍晚,訓練結束以後,四人按照約定與司空上将一同共進晚餐。

對方雖貴為上将,言辭談吐卻沒什麽架子。更像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接觸他們。

談話內容也與這次實習無關,多是閑聊。主要問了一下他們和司空邢是怎麽認識的、還有上次運動會的事。

“我當天有事,沒能去現場。”司空上将臉上帶着笑意,“不過後來聽說,你們帝一不僅拿到了冠軍、還成功抓到了潛伏已久的聯邦卧底。”

也因此,身為帝一校長的陸上将立了大功,拿到更多晉升元帥的籌碼。

“是。”白越道,“多虧陸校長的指示。”

飯桌上,對話基本都是由白越來推進。穆思寒原本就不愛說話,尚宇飛則是不擅長應付長輩,因此兩人一直沒怎麽開口。

至于司空邢,不知是否因為父親在的緣故,也沒像往常那般話痨。

但聽見這個話題,嘴裏邊嚼着東西邊道:“老爺子,聯邦卧底這件事就算了。帝一奪冠跟陸上将沒有半毛關系。”

“這一切都要歸功于他。”

司空邢咽下飯菜,叉子倏地指向坐在對面的白越,“要不是他打贏了我,那天奪冠的肯定是暗旗!”

司空上将搖頭:“你這是在誇自己嗎。”

司空邢笑:“也可以這麽說。”

白越看着兩人。

父子關系看上去不錯。司空邢能養成這種性格,大部分原因也是跟家庭教育有關吧。他是被“愛”着長大的。

親情。

白越不覺看向身旁的尚宇飛和穆思寒。

這一個詞,對這兩人而言或許十分陌生。所以才會如此局促。

飯局很快結束了。

白越原本想要詢問關于“匿名報告”的事,卻也沒找到機會。

司空上将身為這個軍區的掌權者,想必對匿名彙報是知情的。那麽他是否清楚,皇後軍區究竟有沒有人失蹤?

司空上将晚上還有工作,而他們則有其他訓練安排。用餐完畢後,起身朝門外走去。

白越走在最後一個。當他要跨出門時卻停下腳步,轉過身去。

司空上将注意到,擡眼望了過來:“還有事麽。”

“長官。”白越道,“我們今天押送過來的卧底,您去看了嗎。”

司空上将略點了下頭:“我聽說了。除了原來的五人又發現了新的卧底?還是皇後軍區的軍人。”

白越沉默。

雖然,用“聯邦卧底”這個身份最容易解釋的通。可是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在那種場合暴露壓根沒有任何好處。

還有最後出現在那人身上的“白線”,也十分令人在意。

白越看着司空上将,想要彙報這件事。

“其實……”

“說起來,這次的實習期是14天對嗎。”

話忽然被司空上将打斷。

白越愣了愣,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是。”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司空上将道,“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憑自己的意識去思考。這樣才能學到更多東西。”

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憑自己的意識去思考。

這番話,像是有別的含義。

對方打斷了他的話,看上去是不想聽他的彙報。白越沒再多言,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身後再次傳來司空上将的聲音。

“我那兒子是個不争氣的臭小子。這之後,就拜托你們了。”

白越腳步一頓,回頭看了過去。

對方輕微颔首:“下去吧。”

這貌似只是一句寒暄的話。

白越關上門,走出了房間。另外三人正在外邊等他。

司空邢雙手搭在後腦勺:“你們說什麽了?”

“沒什麽。”白越看向他,笑了笑,“上将讓我們好好照顧你。”

司空邢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那老爺子,胡說八道什麽。”

穆思寒站得離門口較近,倒是聽清了兩人對話。但他看了司空邢一眼,沒有開口詢問。

說到底,這只是帝一內部派發的任務。司空邢是外人,沒必要當着他面讨論。

夜晚,晚間訓練結束後,四人回到宿舍。司空邢原本想一起去洗澡,結果被另外三人斷然拒絕,只得一個人孤獨地離開了。

房間裏只剩下帝一的學生。

到了晚上,氣溫降低了幾分。吹進的冷風有些微涼。

“他不想聽你彙報。”穆思寒終于将方才的疑問問出了口,“為什麽?”

白越想了想:“或許是因為隔牆有耳。”

尚宇飛皺眉:“那家夥知道我們為什麽過來。”

否則,也不會刻意打斷對話。

這個猜測不是沒有道理。但有一件事白越想不明白。

司空上将身為皇後軍區的最高掌權者,還有什麽東西會讓他忌憚。

而且,陸上将和司空上将既然互為好友,對“匿名報告”有異議的話為何不直接明說。反而舍近求遠,讓他們過來調查真相。

“……”

除非,陸上将并不信任司空上将。

“總之。”白越道,“剛才被阻止是對的。這個任務屬于機密內容,的确不該随便說出口。”

哪怕對方看起來十分值得信任也一樣。

白越:“還有14天的時間。小心行事吧。”

如今線索有兩條。

一條是“匿名彙報”。如果能找到發出這個報告的人,想必能獲得更多情報。

另一條則是那個所謂的聯邦卧底。如果有必要,白越想再跟那名軍人見一面,說不定還能有所發現。

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在飛艇上,那個軍人跟我聊天的時候提到了一個人。”

白越回憶着:“薛上校。”

那名軍人似乎對薛上校有一些想法,但途中自覺說漏了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過,鑒于對方的真實身份有異,這個反應也不能全信。

“總之,把可疑的家夥全部揪出來就好。”

尚宇飛啧聲,“調查結果甩給那個老頭,讓他自己過來處理。”

那個老頭。

會這麽稱呼陸上将的或許也只有尚宇飛。

白越笑了笑:“說的也是。”

原本而言,陸上将就是這麽要求的。

談話結束。無論真實目的如何,表面上他們還是得和普通的實習生一樣,規規矩矩地遵守規定。

晚上十點熄燈,早上五點起床。

白越看時間不早了:“我也去洗澡吧。”

皇後軍區雖然條件不錯,但到底是軍營。将官以下的職位都要共用一個大澡堂。

尚宇飛聞言,騰地一下站起身。

白越見狀,笑問:“一起?”

突然聽見這個問題,尚宇飛一時愣住。

白越想想還是算了。畢竟對方連他沒穿上衣的樣子都不敢看。

他朝另一名室友道:“我先過去了。熄燈後就會停熱水,你們也快點吧。”

穆思寒遲疑地點了下頭。

随後,白越拍了一下尚宇飛肩膀,轉身朝門外走去。打開門,迎面拂來一道風。

夜幕降臨,軍營內亮着刺眼的白色探照燈,将營區映得如同白晝。

他沒走多遠,便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着,手腕被一把拽住。

“你給我等等!”

是尚宇飛的聲音。

白越回過頭。對方直視着他,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你要跟那群Alpha一起、不穿衣服的待在一個地方?”

這話聽起來有點歧義。

白越糾正:“洗澡也沒辦法穿衣服。”

尚宇飛的手越攥越緊,猛地拉過白越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白越一個趔趄:“去哪?”

尚宇飛咬牙:“去找那個上将。這裏肯定有獨立衛浴。”

白越嘆息:“我說過了,我已經……”

“與那無關。”尚宇飛頭也不回,“唯獨這件事,絕對不行。”

看樣子是捉弄過頭了。

白越看在眼裏,開口道:“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尚宇飛沒有停步。

白越:“澡堂,是有隔間的。”

尚宇飛腳步一頓,轉頭回望過來。

“我怕你會在意,所以提前問了一下。”白越輕笑了一下,“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看起來是沒問題了。

更衣室雖然是公用的,但現在大家都比較注重隐私,沒人會不穿衣服亂跑。都會将貼身換洗衣物帶到隔間。

兩人抵達澡堂的時候,司空邢剛洗完澡出來。

他下身穿了一條松垮的長褲,頭發還有些濕,毛巾随意搭在了腦袋上。

看見白越和尚宇飛,手中擦着濕發:“剛才邀你們不過來,現在兩個自己偷偷來?你們關系是不是好過頭了。”

尚宇飛:“關你屁事。”

“有夠兇。”司空邢聳了聳肩,“确實不關我事。”

“誰叫我跟你們不是一個學校的,被人排除在外的感覺真差。”

司空邢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地離開了。

現在時間已經比較晚,澡堂并沒有太多人。

外套還是要放到更衣櫃的。白越脫下後卻發現尚宇飛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白越關上櫃門:“不洗嗎。”

尚宇飛皺了皺眉:“我等你出來。”

白越:“……”

他走過去,半蹲到了尚宇飛身前,與其四目相對。

澡堂深處的熱氣彌漫出來,白煙在空氣中漂浮,帶着濕潤的水汽。

尚宇飛以為白越有話想說,一直在等。結果誰想對方一直沒開口,而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兩人距離湊得很近。如果這時有其他人出來,看見這兩人的間距,肯定會心下生奇。

然後,尚宇飛聽見白越輕聲道:

“膽小鬼。”

“明明那麽愛吃醋,卻什麽也不敢做。”

清潤的聲音随着濕潤的空氣、一起飄入耳中。

尚宇飛身子一頓。

白越丢下這句話便站了起來,朝裏間走去。他一一解開紐扣。

交往以來,他和尚宇飛的關系一直是他占主導。

對方脾氣暴躁,但偏偏在感情這件事上縮手縮腳。不知是因為不想傷害他、還是害怕被拒絕。

白越将脫下的衣服放到籃筐之中。

雖然這點,也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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