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聞宣來探望魏柒,有意無意提起了秦宵住院的消息,“魏律師,你聽說秦總急性肺炎住院的消息了嗎?”
正在切水果的魏柒停頓了一下,好半天才不冷不熱地說道,“是嗎?”
因為看不到魏柒的表情,聞宣也一時半會兒估摸不好對方的情緒,只能佯作語氣輕松地說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并不清楚。”
“要直接把巧克力醬澆在草莓上嗎?”魏柒扯開話題道。
“不用,分開放吧。”聞宣察覺到魏柒有意轉移有關秦宵的話題,他也識相地沒再繼續,轉而說道,“我就坐坐,馬上會走,你別忙了。”
魏柒端着切好的水果來到客廳,注意到聞宣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鑽戒,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給的。
“你和梁警官準備結婚了?”魏柒坐到聞宣對面,随意地問道。
聞宣心裏咯噔一下,怎麽進門前忘記把戒指收起來了。魏柒正屬于敏感時期,他還這麽招搖地把戒指戴在手上,難免讓對方想起不愉快的過往。
只是事已至此,現在藏起戒指肯定來不及了,聞宣只能硬着頭皮長話短說,“嗯。”
聞宣被标記也有些日子了,會和梁莘喜結連理是情理之中的事,魏柒并不意外,他由衷地祝福道,“恭喜你。”
聞宣注意到魏柒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趕緊将話題從自己身上轉移,“對了,你前些天說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嗯,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
聞宣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告訴我,不要客氣。”
“謝謝你,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聞宣又和魏柒閑聊了幾句,見時間不早了,便打道回府。聞宣走後沒多久,魏柒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就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魏柒被急促的門鈴聲吵醒,磨磨蹭蹭從沙發上坐起來,甩了甩腦袋,直到昏睡的意識有些退散,才不急不忙地去開門。
“哪位?”
門外的人稍稍猶豫了一下,好半天才鼓足勇氣道,“是我,我是秦宵的母親。”
聽到秦母的聲音,那點迷蒙的睡意在頃刻間蕩然無存,魏柒微微一怔,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将門打開。妝容素雅的秦母看起來有些憔悴,與先前橫眉冷對的模樣判若兩人,魏柒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請她進門,畢竟這個女人對他也算是厭惡至極,否則不會千方百計想要拆散他和秦宵。
“您找我有事嗎?”顧慮到對方是秦宵的母親,魏柒還是畢恭畢敬地問道。
秦母抿了抿蒼白的薄唇,“方便進去聊嗎?”
魏柒眼眸微微一轉,稍稍讓開身體,“請進吧。”
秦母略顯拘謹地坐在客廳,魏柒為她泡了一杯茶,随後坐到她對面,不帶任何拐彎抹角地問道,“您找我是為了秦宵的事嗎?”
魏柒的直接讓秦母有些無所适從,本來她還打算先噓寒問暖一下,畢竟兩人先前的關系如此緊張,自己從未給過對方一個好臉色,甚至可以說是咄咄相逼。
“我今天來找你,确實是與秦宵有關。”秦母雙眸微垂,眼神裏透着幾分疲憊,“但也不全是為了秦宵。”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魏柒緊了緊交叉的十指,“我們之間除了秦宵,還有別的可談嗎?”
“我想跟你道歉。”
魏柒眼底的驚訝轉瞬即逝,他勾勾唇角,問道,“您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跟我道歉。”
秦母沒有回應魏柒的話,自顧自地說道,“秦宵的父親在秦宵未出世前,就扔下我和秦宵離開了,自此之後我獨自撫養秦宵,可以說我将一輩子的心血全都寄托在他身上,為了他我選擇嫁給了程曦禾的父親,即使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
“我想給秦宵最好的,而我也一直是那麽做的。我不希望自己的悲劇在秦宵身上重演,所以從小到大我都教育他,不要輕易付出感情,也不要愛上任何人。”
“可他還是愛上了你,那麽義無反顧,甚至對我說,他可以放棄程家所有的一切,只要你還在他身邊,他就不算是一無所有。”
“我覺得是你害了秦宵,你毀了我一生的心血,所以我必須做點什麽。”
“前不久,嚴氏的嚴夫人來找我們,說想和程氏聯姻。所以我和曦禾的父親就将計就計,制造了一系列程氏股盤大跌,還有高血壓突發住院的假象,先引誘秦宵回到程氏,然後我再利用他遺落在程家的日記本,徹底将你們拆散。”
“我以為只要你們離婚,秦宵就會乖乖回到程氏,答應與嚴氏聯姻。”
“只是,我沒想到,秦宵對你動了真情。我自以為了解秦宵,以為他除了程曦禾不會愛上任何人,對你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可是當他說出要與我斷絕母子關系的話時,我才明白,我一直都不夠了解他。”
“我說這些話,不是想讓你原諒我。而是想告訴你,秦宵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即便他與你的婚姻是因為一個謊言,但在這場婚姻裏他也付出了真心。”
“我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一個人如此執着,哪怕是程曦禾,他都不曾這麽瘋狂過。”
“秦宵問我說,他那麽愛你,我這麽做跟要了他的命有什麽區別?”
“我不是個好母親,但我愛秦宵,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挂。如果我知道秦宵失去你會有那麽痛苦,哪怕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絕不會那麽做。”
“所以,魏柒,我請求你,不要和秦宵離婚,不要離開他,如果你真的那麽做,會要了秦宵的命。”
說到這裏,秦母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哭得肝腸寸斷。
魏柒覺得秦宵很幸福,有一個如此愛他的母親,她可以為了秦宵低聲下氣地哀求他,可以為了秦宵撕心裂肺的哭泣,可以為了秦宵犧牲一切,這些對從未享受過一天母愛的魏柒是一種奢侈。秦母雖然做錯很多事,但她對秦宵的愛毋庸置疑。
“秦夫人,我和秦宵會分開,與您無關,您也不必自責。”
“如果說,真需要一個理由的話,可能就是因為我不夠愛他吧。”
魏柒不想告訴秦母,其實在發生日記本這件事之前,他曾經幻想過和秦宵白頭到老、相依相偎的畫面。那樣的畫面太美,所以只能在夢裏發生。
“我會抽空去醫院看秦宵,和他把話說清楚。”
“我和秦宵都該有屬于自己的人生,我不适合秦宵,秦宵也不适合我。”
有時候,彼此深愛,才是無法在一起的最大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