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三個人一道進了宮去赴晚上的宴,皇上這次倒是在宮門口迎了,身後跟着王公公,幾個人一道走進去的時候,又在半道上碰見了李碌安。
一行人各懷心思去吃這晚宴。
張武在雲南的時候确實立了不少的攻,大的小的,不一而論,衆臣也都曉得這張大人原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這個面子不好不給,因此人來的意外的全,倒是皇上之前便說了不想來的可以不來。
瓊妃去寺院祈福,皇上身側無人,便只坐了一個李将軍。
衆人敬張武酒的時候,周衡站起了身,卻被李碌拉着衣袖又坐了下來,下堂哄哄嚷嚷,倒也無幾個人注意到上頭的景象。
皇上氣急,板着臉一言不發,最後還是張武給皇上敬了酒。
宴畢,周衍帶着宋晚山回府,張武同皇上告了辭,跟着自家父親欲回自家府上。
而周衡本想将張武召來說會兒話的,卻又被李碌安拖到了床上。
亂七八糟折騰一番之後,李将軍精神奕奕地退出了皇上的寝殿,低沉着嗓子問:“攔住人了麽?”
李楚應了一聲,“王公公在前頭攔着,當是不會出差錯。”
李碌安愣了愣,“你倒是厲害,王公公也肯聽你的了?”
李楚有些莫名,卻還是道:“小的逼他了。”
李碌安嘴角彎了彎道:“明兒回府裏領賞吧。”
李楚謝了恩,跟在李碌安的身後。
兩個人拐了幾個彎,在後花園中遇見了被攔住的張武。
春日風吹着舒服,卻還是有些涼意,張武便讓父親先回了,王德全讓他在這裏候着,他自然想着是周衡,卻不想,出來的人卻是李碌安。
張武打眼瞧了一眼,扭頭就要走。
李碌安眯起眼睛,彎腰撿起個石子兒便朝着張武扔了過去,張武耳力不錯,閃身躲過,立在一旁問:“李将軍何事?”
李碌安信步走過去,“張大人從雲南回來,可一句好都沒向本将軍問吶。”
張武擡起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袖中的拳頭捏得十分緊,半晌不言語。
張武跟自己說,周衍可以揍他,但是他不能。
李碌安看着他這個樣子,分外好笑道:“開個玩笑罷了,張大人何必這麽較真,本将軍攔着你,便是想問你雲南的情況,張大人在雲南這許久,可有看出來什麽不對?”
張武垂下眼皮,慢慢放松自己道:“未曾。”
李碌安哈哈笑了兩聲,“雲南王司馬昭之心,張大人你不夠盡職。”
他眼神一凜,口氣頓然變得威嚴起來,“既然如此,在京中歇息三個月便重回雲南吧,雲南王的事情交給張大人,可不能讓皇上失望呀。”
“你!”張武脫口而出,卻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只能恨恨道:“這事,我只聽皇上的。”
李碌安一笑,“本将軍會說服皇上的。”
“你!”
“如何?”
将軍背過身子正欲離去,卻聽見張武在身後道:“你別欺負他。”
李碌安一頓,臉上的笑變得更加燦爛起來,扭過頭看着張武道:“原來這事,你也曉得,看來皇上可真是瞞得一點也不成功。”
張武久久未言語,也未動,李碌安哼笑一聲轉身離去。
身後的張武終于紅着眼眶咬牙切齒,“我一定會殺了你。”
寂靜的後花園裏偶爾傳來幾聲蛙叫,剛剛風塵歸來的将軍,立在池塘旁,安靜地站着,孤寂和悲傷将他悉數籠罩。
圓月明映上他有些滄桑的臉,灼灼兩行熱淚。
張武難受。
張文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知道不能跟衍王爺說,只好憋着,又實在覺得皇上太過可憐,便還是同張武說了。
張武一直知道李碌安的心思,只不過他恨自己的粗心大意,也沒想過,李碌安膽大至此。
可當時命令已下,他與李碌安若是對着幹無非以卵擊石,周衡為他受的苦只多不少,他也不能一直都讓他過度付出。
他也想着,雲南那樣的地方,總能練出些東西的,這樣周衡也不會因為他再被李碌安威脅。
于是一別便是三年之久。
王德全帶了件披風來給人披上,又道:“張大人,皇上讓您回去歇息,莫着了涼。”
張武伸手捏緊了披風道:“勞煩王公公替我給皇上傳話,便說,張武遵旨。”
王德全一愣,正欲說些什麽,卻瞧見人已經轉身走了,雖然腳步緩慢,卻是背影堅定。
皇上的寝殿裏,芝蘭香焚了一半,走了的人去而又返,床榻已經煥然一新,周衡剛欲睡着又被驚醒。
那人脫了衣物竄到床上,将周衡圈在懷裏抱緊了,周衡掙紮了一下道:“朕不舒服,不想做。”
李碌安在他後頸上嗅了嗅,“皇上想多了,臣也累了。”
說完便閉上眼睛安然入睡,不一會兒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周衡将他搭在腰上的手拿開,張開眼睛對着面前的牆發呆,這樣的日子過到幾時他不敢想,未來若真的有朝一日撕破臉皮,犧牲的又是誰,他也不願想。
身後的人又纏了上來,将他摟緊了道:“皇上睡不着?”
周衡不吭聲,李碌安又道:“最近确實悶了些,過幾日便要舉行春狩,皇上一道去,臣領着您去散散心,可好?”
李碌安曉得,他最近将皇上逼得有些緊了,先是楊瓊,又是張武,倘若過幾日皇上曉得他又要将張武送出去,怕是要黑臉。
這孩子別的毛病倒也不氣人,可若是真的黑了臉,他即便聽你的話,也不肯理你,倒也不是鬧別扭的那種,而是眼睛裏一直都瞧不見你。
皇上眼裏沒有将軍,将軍着急,便想着逗人開開心。
順便也想着,春日的叢林裏,想必兩個人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将軍向來自制力不錯,只是到了皇上這裏,便一切都如過眼雲煙,腦海裏想的便都是該怎麽快活了。
皇上一頓,推了推他伸進衣領的手道:“是什麽時候?”
将軍将頭埋在他的肩窩裏,“七日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