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
李碌安左胳膊受了傷,當時據禦醫說傷口深可見骨,這麽幾日定然不能好利索,周衡下意識去看他的手臂。
李碌安臉上多了一絲玩味,“怎麽着,皇上在擔心臣?”
門被關上,李碌安便又恢複了從前的樣子,絲毫沒有一個作為傷着的自覺,他湊近了周衡,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白嫩的脖頸,一團火氣便向下身具去。
周衡退開了一步問:“好些了麽?你怎麽不躺着休息。”
李碌安轉身伸着右手推開了窗戶,扭頭看着周衡道:“背後全是傷,怎麽躺着?皇上看來一點也不在意臣的傷啊。”
周衡一急,脫口而出,“朕……”
他想說朕沒有,但是又覺得解釋多此一舉,頓了頓道:“李将軍,你也該曉得,你之于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你其實不用做的這麽……”
李碌安絲毫沒有為他說的話生氣,帶了些調笑道:“怎麽?難不成臣救了皇上一回,皇上便心甘情願躺在床上任臣幹了?”
周衡一愣,旋即氣得要命,擡起眼皮瞪着他,“你!哼!”
周衡轉身便要走,卻被李碌安伸手拉住,周衡掙紮了一下,李碌安道:“皇上,臣好歹是因為您受了傷,皇上便體諒一二。”
周衡想了想不動了,他雖然生氣,卻也并非不講理,李碌安受傷的确是因為他,被占上些言語上的便宜,便也就認了吧。
周衡站住沒有動,李碌安無聲地笑了笑,将人拉到懷裏,過了會兒說:“皇上,臣硬了。”
周衡眯着眼睛給了他一肘子,退開道:“将軍好好養傷,朕先回宮了。”
李碌安往前走了幾步,“用過晚膳再走吧,那只老虎還未吃完,皇上不嘗嘗?”
周衡嘴唇一抿,不高興道:“這都幾日了,早都馊了,朕不吃,朕回宮了。”
他擡腳往出走,剛打開門,門口便站着一個婦人,周衡頓了許久,才想起來,這便是李碌安的正妻。
他忽然間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那婦人似乎也未曾見過他,瞧見的時候懵了懵。
李碌安已經全無剛才的松散,似乎是繃緊了脊背,話語說的冷淡,“不得無禮,快向皇上請安。”
周衡見過這個女人,遙遙一眼,卻因為他和李碌安的關系記得清清楚楚,而這個女人卻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她一直都不曉得,為什麽自己的夫君從來不在自己房中留宿。
那人見李碌安發了火趕忙要跪地行禮,被周衡攔了道:“無須多禮,将軍好好養傷,朕便回宮了。”
李碌安眼神一凜,卻也知道不好留人了,于是道:“臣送陛下。”
周衡擺手拒絕,李碌安無視他的動作,跟着他送到了府門口。
周衡準備離開,李碌安往前走了一步湊近他道:“皇上等着臣,這頓遲早是要吃的。”
周衡擡腳上了轎,沒有扭頭再看他。
他從來不想問李碌安将他當作什麽,只是這次的事情确實是他救了他的命,周衡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未來要走的路似乎變得又長又迷茫。
周衡回了宮,李碌安扭頭回去,又遇見将軍夫人。
将軍夫人有些惶恐道歉,“将軍,妾身不知皇上到了,給您丢臉了。”
李碌安眼神未曾落在她身上,只道:“你下去吧。”
将軍夫人一愣,再擡頭,卻瞧見自家夫君已經走遠了。
她立在原地,悵然若失。
周衡走到宮門口的時候碰上周衍,周衍有些詫異,便順嘴問了句周衡去了哪裏。
周衡未答他的話,卻問:“這個時候進宮,是有要事?”
周衍曉得他是不願意透露行蹤,便也放棄了道:“楊碩的事情,查出來了。”
周衍有些氣憤,周衡對此事早些便心知肚明,故而沒有什麽表情道:“是怎麽了?”
周衍哼了一聲,“李碌安的二兒子做了錯事,害死了人家姑娘,卻把楊碩拉去頂罪,李碌安是不是真當這宮裏頭只有他一個了。”
周衡皺起了眉頭問:“你進宮便是為了這事?”
周衍一愣,旋即便有些生氣道:“這是小事嗎?你曉不曉得,李碌安在針對楊碩,現下朝堂中便只有他一個楊碩了。”
周衡沒有作聲,卻是跨步往宮內走去,他身後還跟着王德全,周衍也曉得自己是着急了,傷了周衡的面子。
頓了頓便也跟上了周衡的腳步,未在說什麽。
走到興慶門的時候,周衡忽然停下腳步道:“聽說丞相這幾日動作挺大,你若真想動手,便從他身上開始吧。”
周衍一頓,随後喜道:“我知道了,明兒便去找張武商量。”
周衡點了點頭,又道:“至于楊碩,朕想讓他去趟嶺南。”
周衍猛然扭過頭看着他問:“為何?”
周衡頓了頓道:“這個朕自有打算,你暫且先別問,若真想動手,先除丞相,後是張家。”
周衍一頓,“李碌安的岳丈?”
周衡點了點頭,“是。”
這是他最開始的打算,他和李碌安在一起這麽久,李碌安身邊最容易出事的便是這兩個,拿到把柄理直氣壯,自然好說話。
不過李碌安受傷這陣他原本不打算動手,但是周衍既然追過來了,便也确實是時機到了。
周衍臉上帶了些笑道:“我總以為,你……現下看來,你心裏總是有些數的,不過……”
周衡看着他,周衍道:“劉墉的事也不能不給個解釋,這件事還得你做個決定,不然劉墉身後的追随者怕是會鬧事。”
周衡了然道:“朕倒是将他給忘記了,這事你覺得怎麽處理最為妥當?”
周衍這次定定地看着周衡問:“那便要皇上跟我說說,當時到底I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當時我們遇見皇上的時候是皇上正在被老虎追,而劉墉的死卻是直接被人抹了脖子,是誰殺了劉墉,又是為什麽要殺了劉墉?”
他頓了頓又問:“還有皇上,那只老虎明顯是頭餓虎,像是被關久了的,這背後又是誰在操控?你要是不說這事又要如何查下去,劉墉身後的那些人難免要鬧。”
周衡沉默良久才道:“既然要鬧,便讓他們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