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1

【這是‘他’從培養液中出來的第七天。‘他’的聲帶發育良好，已經能與別人進行最基本的交流了，‘他’很喜歡黏着我，初步斷定為實驗體的雛鳥情結，根據人類新生兒的成長數據統計，再結合模拟‘他’的生長速度，可以判斷出雛鳥情結的具體消失時間在兩個星期以後，屆時需要為‘他’準備新的學習方案，而我要在這兩個星期類教會‘他’一些基礎的名詞。】

合上實驗記錄，研究人員推了一下鏡片，白熾燈的光落在他的鏡片上，反射出一片無機質的冰涼，他拿起旁邊堆放的幾本《幼兒看圖識字手冊》，站起身，筆直地走到一個牢房前。

說它是一個牢房，其實比牢房還不如，裏面只有一張床，一個窗口，多餘的什麽也沒有，透過密集的激光栅欄，可以隐約看見盤坐在床上的小孩。

研究人員沒有顯露任何情緒，将手放在指紋鎖上開了門，小孩聞聲立馬扭過了頭，朝研究人員伸出手，喊道：“父、親。”

“不，我不是你的父親。”研究人員坐在床邊，把書平攤在床面上，公事公辦的語氣，“你身上的基因不屬于我，嚴格來說我只能算是你的制造者。”

小孩偏了偏頭，半懂不懂，見研究人員将手伸了過來，又笑着撲了上去：“父、親！”

“我不是你的父親。”研究人員淡漠地躲開了小孩的撲抱，“過來，今天要看完這幾本書。”

“……哦。”小孩似乎有點委屈，咬着手指蹭了過來。

研究人員指着上面的圖片道：“這個叫蘋果。”

“平，鍋。”

“蘋，果。”

“蘋，鍋。”

“蘋，果。”

“蘋，果”

“對，繼續下一個。”

一遍一遍地糾正一個小孩的發音，對成年人來說是很枯燥的事，但研究人員卻沒有任何厭煩的情緒，等念完了所有的內容，研究人員看了一下時間，拿起書：“好了，今天就到這裏。”

“你、又、要、走？”

小孩的眼神帶着失落和黯然，似乎在期望研究人員可以留下來，研究人員沒有任何遲疑，回答：“我要走。”

“明、天、來？”

“嗯，這是我的工作。”

小孩立時咧開嘴笑了，那是一個很純真的笑容，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研究人員的手，被研究人員躲了過去。

“不、可、以？”

“不可以。”研究人員走了出去，又打開了激光栅欄，“現在睡覺。”

小孩沉默了許久，慢慢躺了下來，又問：“明、天、來，對嗎？”

“嗯。”

研究人員徹底走離了小孩的視線範圍內，再看不到那白色的身影，小孩慢慢垂下頭，抱緊了自己。

在拐角處，研究人員突然低下頭，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擡頭，漠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