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如夢令(5)
她從來不信這句話, 沒哪回她沒被收拾狠的。她勾着他腰,蹬了蹬腿表示自己的不滿。
雖說她總是嘴上抱怨,但仍從中得到了不少的樂趣, 好似他們天生就合适。或許是這麽多年的夢,夢中磨合來的, 她想。
想法還未飄到底,人已經被弄狠了。她不養指甲, 否則定然抓得孟大人無臉見人。
人吶, 只有在本性的欲望驅使裏, 才會忘卻煩憂。某種程度上來說,倒是比杜康還解愁。
完事後酣暢淋漓,孟複青伺候她穿衣服,二人出門往永安侯府去。
方重雪見他們出門,也要跟着一起來。等人到了永安侯府,才發現陸小山還在那兒坐着。他岔開腿坐在旁邊石頭上,給自己擦汗,見他們來了, 面帶喜悅迎上來:“你們可算來了。”
姜致不解:“你一直在這兒?”
陸小山頗為自豪:“對啊,經過上回的事,我覺得我有這方面的天賦。”
他自信的眼神炯炯有神,姜致不忍揭穿, 只好說:“你開心就好。”
孟複青牽過她手,與她往前走。方重雪與陸小山落在後面,采青跟在他們倆身後。
刑部的人将這兒團團圍住, 任何人不許進來。孟複青在岸上停住,看向水面,問下屬:“安樂郡主的遺體是在這兒被發現的?”
下屬禀報:“回禀大人,是的。經仵作驗屍發現,郡主乃溺水而亡,而非死後被抛屍入水中。”
孟複青點頭,看向那處,據安樂郡主的婢女說,她當時并未聽見聲音,是時間太久了,上前查看,才發現郡主出了事。這說明,安樂郡主當時不曾掙紮,或是無法掙紮。
孟複青微眯了眼,姜致順着他視線看過去,問:“孟大人可是有什麽發現?”
孟複青還未開口,陸小山倒是率先有了結論:“我知道,安樂郡主定然是自殺。”
他說得氣勢磅礴,非常自信。方重雪沒忍住,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
陸小山嘿嘿笑,說:“直覺告訴我。”
方重雪微瞪他一眼,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別給表嫂他們添麻煩了。”
陸小山與她争辯:“這怎麽是添麻煩呢?你看安樂郡主死的時候都沒聲音,如此安靜,指不定就是自殺呢。”
方重雪辯駁道:“或許也有可能安樂郡主與表嫂一樣被人迷暈了,而後丢進湖裏呢?”
這倒也是個可能性,姜致微垂下眉眼,仔細回憶她失去意識前的畫面,當時安樂郡主倚着柱子,還看着她,且神情絲毫不慌張。倘若她被迷暈一事安樂事先不知情,不可能是這種反應。她眉頭皺在一塊,眉間感受到微微粗砺的摩擦,她擡頭,孟複青收回手:“在想什麽?”
身後還有方重雪和陸小山在,姜致一時語塞,片刻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我暈倒前,曾踉跄兩步,但是安樂郡主的神情特別平靜。倘若是我,我見她如此,必然會驚慌。我覺得此事有蹊跷。”
陸小山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我知道了!安樂郡主想害你!把你迷暈了,然後自殺,陷害你!”
姜致笑不出來,勉強道:“倒也不必。她與我也沒有這樣大的怨仇,要搭上性命,何況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定我的罪,這實在……加之她與宋世子感情甚篤,應當不會如此輕易舍下宋世子。”
陸小山撓撓頭,被她說服。“你說的也有理,青爺怎麽看?”
孟複青道:“用眼睛看。”說罷他拉着姜致繼續往前走。
湖水頗深,幽深沉靜,根本看不出來這裏不久之前交代過一條人命。湖是死物,只有他們是活物。
方重雪嘆息一聲,道:“安樂郡主大好的年華,甚至還未曾誕下子嗣,實在可惜。”
姜致附和嘆息:“确實可惜。”嘴上如此說着,她心中卻忽然記起安樂郡主的話,宋世子從前喜歡蓮城公主,而蓮城公主走得突然?
她偏頭問孟複青:“阿青,你可還記得蓮城公主?”
她不曾見過蓮城公主,只聽說過其人貌美,性格可愛。後來去世的時候,上京百姓還一陣惋惜。
孟複青為她不經意的稱呼心弦撩撥,陸小山與方重雪落在後面,他伸手勾住她的手指。姜致微愣,聽見他說:“見過幾面,是一個很好的人。”
姜致與他走向亭中,“那……你可曾聽說過,蓮城公主與宋益的事?”
孟複青目光逡巡在亭子周邊,回答姜致的話:“宋益與蓮城公主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是甚好的,不過更多的,我與他們也不熟識,明日我問問聖上。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亭子裏沒什麽東西,桌子椅子都是尋常之物,椅子上放着一個錦盒。孟複青走近,姜致道:“這便是那日安樂郡主送給我的東西,裏頭是一支人參,按理說,沒什麽不尋常的。”
孟複青松開她的手指,擡手拿了錦盒,盒子下面沾了些白灰,盒子裏确實只有一支人參,沒有夾層之類。他送到鼻子邊嗅了嗅,也沒聞見什麽異味。
桌上的茶水自那之後也沒人動過,孟複青擡手捏起茶杯,輕晃了晃,裏頭的茶水無色無味,似乎也沒什麽尋常的。
孟複青皺眉,阿致不會無緣無故暈倒,她體魄尚可,除非被人下藥。藥不下在茶水裏,那只能是在那日的吃食裏。他招呼下屬過來,“你去問問永安侯夫人,吃剩的東西在哪?帶些回刑部。”
下屬應是,很快告退。
姜致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永安侯夫人昨日以性命起誓,說此事與她無關。”她沉吟。
孟複青嘴角噙着笑道:“她只說安樂的死與她無關,并不曾說你的暈倒與她無關。”
姜致被他的謹慎折服,她豎大拇指:“日後我必然不能犯事被孟大人知曉。”
孟複青笑,問她:“你想犯什麽事?”
姜致摸着下巴認真想了想:“好像也沒有什麽事。”
他們說着話,忽然陸小山與方重雪大喊:“表嫂,快來!”
孟複青與姜致走過去,聽見方重雪道:“這裏,下面,有痕跡。”
姜致順着她所指看下去,确實看見一處劃痕,蹭掉了柱子的一點漆。孟複青抓着欄杆,翻身下去查看,道:“确實是某種尖銳器物摩擦蹭掉了一塊。”
陸小山有些激動:“那我們去查來的賓客,誰身上攜帶了尖銳器物,排查可疑人員。”
姜致搖頭:“來的賓客太多,這樣費力不讨好,且天氣炎熱,換衣裳也正常。”
方重雪點頭:“對啊。”
孟複青輕松翻過欄杆,“只有那處有痕跡。不過宏圖大業,總是容易毀于細枝末節。”
這會兒的日頭已經往下掉,盡管如此,還是曬得晃眼。想是之前孟複青派去的人已經見到了永安侯夫人,她又急匆匆趕過來,與他們見過禮。
“妾身今日奔波,便換了身衣裳。孟大人要來,怎麽也不先說一聲。”
孟複青道:“不必麻煩夫人。不過夫人的府門,這幾日怕是要為刑部留一留。”
永安侯夫人點頭:“妾身明白的。方才大人差人來問吃食,可是有什麽問題?”
孟複青搖頭:“不過例行查看罷了。”
永安侯夫人點點頭,“原來如此。”
便再無話,亭子他們已經查看得差不多,孟複青踏出亭子,又招來幾個人,叫他們仔細勘察,不能漏過蛛絲馬跡。
囑咐完,孟複青便同永安侯夫人告辭:“夫人止步,我們先走了。”
出了永安侯府,姜致問:“咱們現在去哪兒?”
孟複青看了眼天上太陽,道:“宋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鞠躬~
上章把那個夫人忘了,你們自己想象一下,她去打了個醬油。【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