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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眉峰碧(5)

陸琛今日換下來的衣服落在那兒, 餘氏替他整理,丫鬟在旁邊陪同。

餘氏是個聰明人,可有時候聰明人并不如愚人輕松。她将衣服搭在胳膊上, 忽略掉衣裳上那似有若無的脂粉香氣。

別的女人麽?

她想起陸小山的話,還是搖頭, 不會有別的女人。即便有,只要不威脅到她的地位, 她都可以睜一只眼, 閉一只眼, 這是她從小就學會的事情。

她讓丫鬟将衣裳拿下去給下人洗,又替陸琛仔細将房間整理了一遍。陸琛平日是不拘小節的,這些事情都是餘氏在打理。她将房間裏裏外都清理一遍,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陸琛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餘氏回身:“官人回來了。”

陸琛點頭,在椅子上坐下。餘氏立即替他倒水按肩,斟酌着開口:“官人近日在忙些什麽?”

陸琛閉着眼,看不出什麽表情, 淡淡開口:“公事罷了。”他擡手握住餘氏的手,睜開眼笑道:“夫人辛苦了。”

餘氏回握住他的手,笑容甜蜜:“哪裏的話,官人只管忙公事, 家裏的事,我自然會處理好的。”

陸琛點頭,抿唇笑, “小山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卻總是不夠收心,我與父親商量給他說一門親事,此事恐怕還得勞煩夫人。”

餘氏面上遲疑,她畢竟也是寵愛陸小山的,“為何?小山他年紀還小,心性不定,對婚事也沒什麽想法,如此着急,只怕……”

陸琛嘆口氣:“他總是要長大的,夫人只管去辦就是了,将京中适齡女子都與他相看相看。”

餘氏跟着嘆息,還是點頭。她雖覺得不妥,但不會違背陸琛的想法。

京中适齡女子,她心中已經開始盤算,“我明日便差人去準備,給各家發個名帖,請她們來聚聚。”

陸琛點頭,他不過問這些後宅之事,近日的疲憊讓他眉頭不自覺擰起。餘氏見狀,替他揉太陽xue。

姜致與孟複青回到府中,用了飯,二人皆坐在榻上忙自己的事。孟複青是看正經書,姜致麽,自然是看看話本野史。

她看累了,便放下書瞧向孟複青。“阿青,今日你與禪師聊了些什麽?”

孟複青從書中擡起頭,對上她笑意吟吟一雙眼。

禪師說,施主,此事本已是逆天道而為之,你萬萬不可再添一筆,你可明白?

佛祖的雕像十分慈眉善目,孟複青微垂着頭,他的回答自然是點頭。他明白這事急不得,可是阿致有時候單純得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偶爾想,就這樣也挺好的。他們已經在一起了,阿致在他身邊觸手可及了。可是偶爾又不甘心。

他望着姜致的眼,姜致手肘撐在桌上,微微傾身過來,有種不自覺的親昵。

孟複青滿意這種親昵,他沉吟道:“沒說什麽,聽大師說了一些佛理。”

那時大師就勸誡過他,執念太過,不是什麽好事。

他原不是菩薩心腸,不奢求日後能上西天極樂世界,無非是永墜無間地獄罷了。

姜致睜着眼看他,像一只好奇的貓,在這靜默不言的氣氛裏,有種缱绻的情。情字如刀,刀刀要命,孟複青忍笑,放下手中的書,看一眼外頭時辰,指尖微微彎曲。

他暗示:“時辰不早了。”

姜致點頭,笑意更盛,她将書頁折了一角,放在桌上,朝孟複青張開雙臂。

這種恃寵而驕的親熱,實在更添情絲繞。他微不可聞地輕啧一聲,舌頭微擡,掃過牙根。

孟複青俯身摟過她盈盈一握的細腰,抱她起身往羅帳走,吹熄了桌上的燈,只留了最遠的那盞。

燭火輕跳,不知覺就到了三更。

她睜着天真的眼,卻行着旖旎的事,像三歲孩童摸水過河一般,微微用力。孟複青聲息一斷,握住她手腕。姜致眨眨眼,笑得克制。

她像是在把玩她的武器,很新奇,也很好玩。

孟複青帶過她的手,放在腰側,她的長發垂下來,一半落在自己肩骨,一半落在孟複青肩骨。正所謂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一切聲息都退去,這一夜,又是長夢的開端。

她在騎馬,不過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她一扯缰繩,馬蹄飛踏出去,越過很長一段,落在另一匹馬跟前。

她手中的鞭子從那人眼前擦過,“道歉,我讓你道歉你聽不懂嗎?”

她指着那人鼻子,嚣張得很,在場其他人只是看着,私下議論。誰都知道姜致是姜相的掌上明珠,何況此事錯在杜陵身上,他們自然無話可說。

杜陵梗着脖子嘴硬:“不!我又沒說錯!”

姜致一鞭子又抽出去,這次沒抽空氣,實打實落在杜陵臉上,立刻滲出一道血痕。“不道歉是吧,我打到你道歉為止。”

杜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吼道:“他難道不是私生子嗎?你居然偏幫一個私生子!”

姜致臉色更沉,姜青行是私生子無疑,她很讨厭姜青行更毋庸置疑。可是當着她的面罵他,當她是死的嗎?

這關乎她爹的臉面,她不可能原諒。她又要揮編,杜陵是個繡花枕頭,雖說他爹是大将軍,他本人卻是十足十的草包,根本打不過姜致。何況更慘的是,他今日在姜致這裏挨了打,回家還要挨父親一頓打。

這實在不劃算,杜陵求饒,“有話好說,我道歉還不行嗎?”

他忿忿不平地調轉馬頭,翻身下馬到姜青行面前,“抱歉,此事是我不對,還望你見諒。”

姜致跟着過來,眼神十分兇狠,不止是對杜陵,亦是對姜青行。

他明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卻仍要跟着出來。被人下了臉面,臉色那樣難看,卻又什麽都做不了。實在惹人生氣。

姜致見他道了歉,冷哼一聲去找秦湘湘。秦湘湘問她:“你不與他一塊嗎?”

這個他顯然指的是姜青行。

姜致沒好氣道:“我為什麽要與他一塊,他那破落身子,我怕我吹口氣,他都要倒下去。”她拉着秦湘湘去騎馬,“走,再來一圈。”

那時候的姜青行在她眼裏,簡直是個弱小無助的小可憐。他在上京又沒有朋友,出來玩還病病歪歪,又要遭人排擠,她都不好意思讨厭他了。

回家自然是各回各家,姜相笑着詢問姜青行出門事宜,姜致冷哼一聲,抛下一句:“很慘,被罵了都不會還嘴。”而後離開。

姜相看着她的背影吹胡子瞪眼,又轉向姜青行:“殿下別見怪。”

姜青行捂嘴咳嗽一聲,搖頭笑道:“哪裏的話,還要多謝阿致才是。”

姜相只當他客氣,他來京有些日子了,不過身體一直不見好。“殿下這身子……”

姜青行搖搖頭,示意無礙:“已經好了很多了。”

他是胎中不足落下的毛病,當年他母親孕中遭人下毒手,以至于他生下來便身體不大好,其實沒這麽嚴重,不過總是要誇張些才能掩人耳目。

姜相低着頭抱拳行禮:“臣自當全力幫助殿下。”

當年宮中事變,皇後母族被冠以謀逆罪論處,無一人生還。他當年無力保全,好在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姜相長長一聲嘆息,走出門去。皇權争鬥如漩渦無眼,一旦置身其中,便難保能全身而退。他有他的文人忠骨,但是阿致不能冒險,他得為阿致尋一個退路。

他思慮重重,冷不丁姜致殺回來,“爹!”

姜相啧她一聲,“怎麽了?”

姜致摸摸鼻子:“我今日又打了杜陵。”

姜相先是無話,而後大聲道:“打過了嗎?”

姜致點頭:“打過了。”

姜相點頭:“那便可以,打就打了,爹罩着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鞠躬~

小孟:平平無奇演戲小天才。

親媽(我):給你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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