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明月引(1)
孟複青接住她的腰, 對她的親近很是滿意,他聲音微沉:“這禮物阿致喜歡嗎?”
姜致重重點頭:“嗯嗯,特別喜歡的。不如我們去珍惜今朝吧。”
她虛虛松開手, 仍舊抱着孟複青的脖子。孟複青手搭在她腰上,眸光一暗, 橫抱起她往床榻上去。
孟複青最近忙到連回來折騰她的時間都沒有,難得她主動, 一次将此前的都補了回來。于是, 第二日又是一個晚起的晌午。
孟複青起床時不過卯時初刻, 阿致睡得沉,他掀開被子下床,整理好衣裳,出門的時候特意囑咐采青,不要叫醒她。他極喜歡她吃好睡好的時候,她本來就是要這樣養着。
采青應是,送他出門。天光才亮,馬車悠悠然往官署去。前幾日聖上震怒, 下令徹查女子失蹤一案。衙門将案情記錄盡數送了過來,這些日子便是在看這些。
那些案情記錄毫無用處,只記錄了丢了女兒的人家如何着急如何痛哭流涕,唯一有用的消息也就是丢失的時間與大致地點, 衙門這些天幾乎毫無進展。那些大致的時間與地點也沒太大用處,大致到某一天,某一條街, 甚至是城南城西。大海撈針,都要撈到明年。
案情記錄之上,顯示衙門的現場調查毫無進展。孟複青幾乎要發飙,人總不能是憑空消失的。既然如此,那必然會有蛛絲馬跡留下。這麽多天了,這群人竟然連一點可疑的東西都沒有找到。
他捏了捏眉心,今日計劃是他帶人去現場勘察。所謂現場,範圍也極大。
孟複青面露不愉,整個人散發出寒光來,沒幾個人想惹他,皆都低着頭認真搜索。
“你們就是把這條街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點什麽,找不到就把自己翻下去。”孟複青沿長街往前走,目光落在街道地面與旁邊建築。
語氣漫不經心,但足以讓人虎軀一震。
他們動作加快了些,繃着根弦認認真真掃蕩。他們都在刑部帶了許久,故都見識過孟複青的手段。即便沒見識過,也聽說過。連裙帶關系加塞,別人都會特意避開刑部。
孟複青顧不上他們怎麽想,此時天色尚早,街上商戶都未開門,行動起來尚且方便。人多的時候,便容易混水摸魚。
目前他們不知對方為何要抓一些妙齡女子,拐賣?或者別的什麽?
敵在暗,他們在明。
已經是一灘渾水,倘若再有人攪一攪,這水裏魚都要走光了。
孟複青目光認真,從建築上一寸寸劃過來,這條街是最近失蹤的那名女子最後出現之處。最近失蹤的那位,孟複青記得,似乎是永安侯夫人的表妹。
坦白說,他對這位表妹毫無好感,甚至于這世上的其他人,他都無感。倘若不是因着他職責在身,她們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看一眼。
不過阿致若在,他便要看上一眼了。
孟複青微眯着眼,看向地上的一粒玉珠。他俯身拾起玉珠,這不就是東西嗎?他有些煩躁,舌尖抵了抵牙根,衙門養的那群人不知道做什麽用的。
玉珠一面有斷裂的痕跡,應當是從釵或者簪子上面摔落的。玉珠側面有劃痕,孟複青蹲下來,目光落在地磚的不平之處,沿地磚往旁邊牆面延伸。牆面有處凸起,能與玉珠的劃痕對上。
玉珠這種小東西都能有劃痕,可見當時情況必然激烈。那女子必然進行了反抗,不過女子勢單力薄,定然沒掙紮過歹人。
他腦子裏浮現出大致的畫面,不過不知歹人有幾名,他舌頭微擡,掃過上颚。目光一轉,落在旁邊地磚,地磚上有一縷線頭。孟複青俯身拾起線頭,是麻線。
麻袋。
掙紮。
……
孟複青擡手招呼人過來,将玉珠與麻線都收好。
經過一日搜索,收獲還算豐盛。除了玉珠麻線,還有腳印。從腳印來看,歹人不止一個人,那就是團夥作案。
至于團夥背後有沒有人指使,還得查下去才知道。
◎
馬玉奴睜開眼的時候,被強光刺到眼,下意識地偏頭。
這裏不知道是哪兒,想起自己先前經歷,她眼眶立刻泛紅。她原本只是與丫鬟出門買胭脂,她和丫鬟都聽說過京城丢了人的事,誠惶誠恐買了胭脂便要回府。她心中還想着千萬別出什麽事才好,結果就出了事。
她一個嬌弱女子,也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她小聲啜泣起來。
這是一處廢舊廂房,牆壁輕微地發黴,透着股潮濕的氣味,很難聞。她手腳都被綁住,嘴巴被塞了布條,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裏似乎只有她一個人,綁她的人也不知道去哪兒。
綁她的是兩個人,一個高一些,瘦一些,另一個胖一些,矮一些。聽口音不是上京人士,他們說的話她也聽不懂。
只怕是要把她賣了,她聽府裏的下人們說過,将女子賣進青樓裏,能大賺一筆。不過青樓哪裏是人待的地方,如果不聽話,就動手打。
倘若要打她,她必然受不起,可是倘若要她淪落娼妓,她亦不能接受。
她哭得更大聲了些。
她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她不過是像日後嫁個好人家,後半生過得幸福一些,也是錯處麽?除此之外,她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丫鬟應當已經發現她不見了吧?表姐是不是報官了?
她只能嗚咽出聲,風像是聽見了她的嗚咽,也嗚咽回應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天都黑了,她也餓得不行了。不止餓,還渴。
忽然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馬玉奴擡頭,驚慌地看向門口。
門口進來兩個男人,正是綁她的那兩個,那個高一些的,此刻做了些喬裝打扮,穿了一身道士的衣服。
馬玉奴一瞬間記起來了這人是誰,她曾見過這人一面,那時這人在街邊擺攤算命,她當時心中思及陸二公子,便問了問姻緣。那人問了她的生辰八字,搖了搖頭,臉色不大好。那人說她所想之事要落空。
如今可不是要落空麽,只怕人都要空。她又無聲地落淚。
高些的男人說:“真倒黴,最近都沒人出門了。”
矮些的男人搭話:“這些個,也夠了吧。”
他們操着外地口音,馬玉奴害怕至極,往牆邊貼了貼。
高的那個男人轉頭看向馬玉奴,點了點頭道:“加上這個,應當是夠了。”
矮個子男人笑起來:“嘿嘿嘿,發達了,老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鞠躬~
給小孟正名:他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