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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四更】

純良不純良的暫且不說, 但是今晚上知道的這些信息量已經足夠讓萬幸品好久了。

而且比較尴尬的是——她和秦悅悅正巧在同一個學校, 甚至, 在同一個班。

想到這裏,萬幸便不忍頭疼。

她一向是個心情好了就會善心泛濫的, 來時一路上都曾經設想過,可以趁着這段時機和未來的‘姐姐’打好關系, 起碼幫着她補個習什麽的總是可以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裏的劇情果然是跌宕起伏且又十足的曲折離奇的——總之,萬幸本來所有的美好計劃,全都打了水漂了。

回到屋裏的時候,秦千汐還沒睡。

和秦千汐一起睡還是萬幸主動提出的,主要是秦千汐那種淚汪汪的眼神兒實在是讓人看得不忍心——萬幸毫不懷疑, 她要敢睡到別的屋去,秦千汐說不定大半夜的不睡覺, 都會竄過去找她串門的。

見是萬幸回來, 秦千汐當下眼睛便是一亮,興高采烈的張開了雙手, 說道, “寶寶!”

萬幸笑眯眯的和她擁抱了一下。

不管怎麽說,秦千汐對這唯一的一個女兒卻還是疼寵有加的,無可厚非。

萬幸順了順秦千汐的頭發,爬到了床裏面去。

秦千汐四年來已經恢複了很多了,甚至平時和人交流起來根本察覺不出她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而且也已經四年來,沒有再嚷嚷過要出去找孩子,也不再繼續抱着個孩子日日夜夜的哄着,更不會突然盯着一個地方一發呆就是一天了。

“寶寶去哪了?”秦千汐看着萬幸,小聲說,“媽媽剛才找了你很久。”

“不是說別出去找我嗎?”萬幸道,“我剛才跟着姥姥一起去送方阿姨回家了。”

提起方玉雅,秦千汐臉上的表情便也不太好看了。

萬幸這一下就更納悶了——以前秦千汐還沒什麽正常人的思維時,提起方玉雅也沒什麽的,這不正常啊。

畢竟如果當年孩子丢失是個方玉雅有關系的話,那麽經受刺激的秦千汐只會對方玉雅本人更加的厭惡,這才是大多數病人的正常反應來着。

怎麽秦千汐現在越正常,反而對方玉雅越來越不喜歡了?

萬幸簡直是摸不着頭腦。

但是秦千汐也不想提起這個名字了,哄着萬幸便要一起睡覺。

萬幸也有點困意,下午她睡過一覺,估計就算是睡着了,第二天也能起得比較早,便也歪過頭,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萬幸果不其然是家裏第一個醒過來的。

前一天晚上家裏大人們多多少少都喝了酒,晚上自然是睡的人事不知,萬幸整個屋子都溜達了一圈了,都沒能發現一個活人在,就連秦家的保姆都沒有個影子。

于是萬幸便一路嗑着瓜子進了廚房去熬醒酒湯,可還沒走到廚房邊兒上,就發現了一個忙忙碌碌的身影。

萬幸一樂,喊了一聲,“媽媽!”

裏面正是已經開始準備起了東西的陳曉白,見是萬幸過來了,趕忙沖着她招了招手,說道,“寶丫,你把這幾碗醒酒湯去送給你姥姥姥爺去,記得喊他們起來,讓他們給喝了。”

“好哦。”萬幸端起托盤,慢悠悠的往外走。

一進屋裏,果不其然就聞到了好大一股酒氣,萬幸支起了窗戶,正打算上去喊人,卻發現沈榮思已經睜開了眼睛,已經做起來了。

“姥姥。”萬幸喊了一聲,把托盤拉近了一點,笑眯眯的說,“媽媽讓我叮囑你把醒酒湯喝了。”

“我用不着那個。”沈榮思一笑,接過了湯,指着旁邊睡的沉沉的秦國毅道,“你姥爺才得喝這東西。”

萬幸看沈榮思的狀态簡直是稱奇,她自己就是一般人的正常酒量,喝多了會醉,宿醉醒了也更是會頭疼,而且宿醉的感覺相當的不好受,因此除非必要的話,她以前是不怎麽會讓自己喝醉的,點到即止。

交代完了屋裏的事兒,萬幸便端着空碗出去了。

然而溜達到了門口的時候,卻聽見大早上的就有人在敲門。

這年頭大門上也沒個貓眼,不過敢在大早上敲門的,自然也不可能會是什麽壞人。萬幸歪歪頭,拿着盤子便上前去把門給打開了。

門外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劉國有。

劉國有進門兒一看見萬幸,一張黝黑的臉便笑了起來,襯得他一口的牙齒更顯白了很多,兩手直接穿過了萬幸腋下,把她抱起來就轉了一圈,“小寶丫還記不記着我是誰啦?”

“記得記得。”萬幸趕忙喊道,被這麽轉悠的她簡直是頭暈。

劉國有還想記錄溜她,萬幸趕緊喊了停,忙不疊的說道,“你是來找我媽媽的嗎?她剛起床,還在洗漱呢,就在後院,你你你你快去吧——!”

劉國有黑臉一紅,撓了撓脖子,挎着包袱還是進了門。

包袱裏頭有些絲線在外頭露着,萬幸看了兩眼,便無語的嘆了口氣,心想果然春夏天容易躁動,劉國有這麽個大老爺們,苦守這麽多年,也是相當不容易了。

拎着盤子回去,萬幸便去喊了萬志高起床。

他今天還得上課,昨天瘋了一天,早上起不來也是正常的。

見是萬幸去喊他,萬志高幾乎都沒有停頓,便從床上一躍而起了,揪着自己的小秋褲,先跑去上了個廁所,這才回來讓萬幸幫着他穿衣服。

萬志高這兩年心寬的很,又不愁吃穿,身上的肉不光捏着軟乎,還挺好玩的,而且皮膚也養的很白,特別顯可愛。

萬幸沒忍住就揉了他好久,這才趕着時間把萬志高給帶出了門。

“姐姐,媽媽放心讓你送我嗎?”萬志高懵懵懂懂的問道。

萬幸一點頭,早上七八點,太陽也已經出來了,只不過溫度還沒這麽強烈,“我是你姐姐,當然放心啦,你忘記以前也是我送你上學的了?”

石橋村當時是考慮着村裏家家戶戶都有老少,轉着圈子送孩子特別辛苦,也耽誤事兒,尤其是農忙時節,送個孩子倆小時就過去了,一上午一共也就這麽點時間,耽誤不起,便将小學和後來建起來的一所幼兒園給蓋在了一起,距離很近。

後面兩年,送萬志高上下學的就是萬幸。

萬志高聞言笑了笑,更是握緊了萬幸的手。

“對了姐姐,我聽姥姥上午說,劉叔叔這次回來好像是受傷了,要養傷呢。”萬志高眨眨眼,開始跟萬幸說着自己知道的小八卦。

萬幸果然來了興致,連忙道,“受傷了?是傷哪了?”

邊境這些年不太平,輕傷不下火線也是軍隊一直貫徹的道理,能退下前線的,好歹都是缺胳膊短腿兒的,再或者就是家裏發生了重大變故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姥姥見我進去就沒說了。”萬志高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萬幸的手腕,說道,“姐姐,你怎麽不帶你之前的那個手串了,我看着可好看呢。”

“沒帶,怕丢給收起來了。”手鏈和項鏈不一樣,有點耽誤事兒,萬幸一貫不愛戴那東西。

事實上,要不是這條項鏈當時是賀知洲送的,萬幸連這條項鏈可能都不會一直戴着。

不過這項鏈戴着很舒服,冬暖夏涼的,天冷了暖手,天熱了冰手,也算是好用。

眨眼間,萬志高的學校便到了。

像是所有送孩子上學的家長一樣,萬幸一直看着萬志高進了學校,這才打算往回走。

初中還要再過幾天才開學,路上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倒是學校附近的小賣部裏面,有不少去買新學期用具的孩子們,旁邊有些跟着家長,一個個急的不能行。

這喧鬧,是萬幸最喜歡的模樣。

她一笑,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眼角餘光卻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萬幸一愣,可等她再想要定睛仔細看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看着……好像是秦悅悅?

她有些不太确定,倒也沒多想,打算去市場上轉轉,買點面條什麽的中午吃,畢竟昨晚上算是大魚大肉了,第二天總要清淡點。

誰知道,回家之後,面對的卻是略顯有些沉重的氣氛。

萬幸一進門便察覺到了有些不同與往常的氣氛,陳曉白忙活完了家裏的事情,已經出門了,陳柏同和張美玲也一樣,家裏就剩下目前已經提前退休的秦國毅,還有沈榮思、秦千汐跟萬中華。

正廳裏面,氣氛相當的壓抑。

萬幸左右看了看,眨了眨眼,說道,“爸爸,怎麽了?”

裏面商讨事情的三個人發現是萬幸來了,臉上的表情便放松了一下,說道,“沒事,爸爸和你姥姥商量點事情,寶丫乖,回去複習吧,過幾天開學,別跟不上同學了。”

萬幸沒多留,只是轉身的時候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太小的字體看不見,但是更大的幾個字她卻是看着了——礦脈。

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萬幸的腿就是一軟。

礦脈?

萬中華這四年,在沈榮思的幫助下,到底是成長到了什麽樣的地步了?能承擔開采礦脈?

萬幸不敢多想,然而腦子卻不由便轉向了那上頭,面色不自主的便有些凝重起來,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走到了後院去。

後院裏,劉國有已經脫幹淨了上半身的衣服,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蛻皮的傷口,比較矚目的,還是他腹部一條甚至還在滲血的白紗。

白紗布像是個露肩的衣服一樣,從一邊的肩膀上面穿過固定了一下,但是看這傷口的範圍,只怕是開過刀了,還在愈合期。

萬幸看了會兒,裏面的兩人才發現了是她過來,趕忙便把衣服給穿上了。

萬幸這才笑眯眯的走過去,說道,“國有叔叔,你身上是怎麽了啊?”

“沒什麽。”劉國有臉有點紅,讓一個孩子撞見了,他多少都有點不好意思啊,“你幹媽非得吵着要看我是哪受傷了,我這不是拗不過她……”

萬幸一看,果然秦千汐滿臉的凝重,手上還拿着劉國有的衣服,衣服上面有個血點點。

都受這麽嚴重的傷了,不卧床躺着,還跑過來泡妞……萬幸咋舌,對眼前的這大兄弟是真心實意的佩服起來了。

于是萬幸便也不再問了,上前兩步,說道,“國有叔叔,你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傷口都滲血了。”

劉國有下意識的看向了秦千汐。

秦千汐可憐巴巴的看向了萬幸。

萬幸眼一眯——她可記着呢,沈榮思正好說着秦千汐該去找大夫複查了,但是秦千汐不愛去醫院,一進去就難受,所以一直拖着不肯去的。

“媽媽也得去。”萬幸一錘定音,看着面前有人歡喜有人憂的臉色,笑眯眯的說,“你倆都得去,誰都跑不了。”

秦千汐頓時成了個苦瓜臉,劉國有倒是想笑,可惜笑容都還沒升起來,又覺得似乎不太合适,強行往下壓,結果又牽動了腹部的傷口,頓時臉色相當的缤紛,可謂是精彩紛呈。

萬幸看了眼日頭,說,“我看也別耽擱了,正巧這會兒醫院人少,咱們回來還能吃個中午飯——就現在吧?”

作者有話要說:  劉國有: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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