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二更】
萬幸看着賀知洲面無表情, 甚至隐隐約約多了些許不可置信的神色, 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
她也是沒辦法呀——好壞招數反正是她都用過了,孩子不聽, 能怎麽辦?
只能揍一頓了啊。
不過也是從那以後,幾個小男孩兒終于像是見到了母夜叉一般, 不光是上課不敢拽她頭發了, 每天都夾着尾巴哆哆嗦嗦的, 學習成績都一下子上去了不少。
賀知洲沉默良久,沖着萬幸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萬幸笑着全盤接收。
歪了歪頭,她把自己的手送了出去,和賀知洲的手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眨眨眼說道,“知洲哥哥, 你手還挺大的啊。”
主要是賀知洲的手指十分的修長,手掌卻并不算是粗大,手型漂亮的簡直是不像話。
賀知洲掃了一眼自己的手, 撇撇嘴, 有些不以為意,說道, “指骨太細, 沒什麽太大的力量, 只能做些輕巧活。”
……他說的‘沒什麽太大的力量’和自己以為的‘沒什麽太大的力量’絕對不是同一個層面能夠互相對比的東西,萬幸心想。
這時門被從外面推開,萬幸雙眼有些迷茫的擡起頭看了一眼, 發現進來的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賀知洲的二姐。
她身上穿着一身紫藍色旗袍,身上多有暗繡織出來的紋路,胸口開了一個吉祥結,繩結金黃,陪着那一身的旗袍更顯端莊優雅,萬幸一見到,目光便挪不開了。
賀千花一打開門,目光便被坐在賀知洲旁邊的萬幸給吸引過去了。
小姑娘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大,穿着一身淡藍色的裙子,這會兒窗外陽光正好,她正巧坐在太陽光能垂落下去的地方,而午後的陽光曬的很,她的座位卻不偏不倚的,正巧擋在了賀知洲的面前,使得賀知洲的身上只能落下些許的光線,不太容易被曬着。
那一刻,賀千花想,她就好像是見到了西方神話當中墜落在凡間的天使一樣,只是一看見,就讓人忍不住的心生喜歡。
萬幸終于反映了過來,目光沒什麽焦點的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在賀知洲面前反正是早都沒有形象了,但是人家姐姐都來了,總得注意着點吧?
“快坐下,快坐下。”賀千花笑的眉眼都要看不到了,反身把門關上,沖着萬幸說道。
萬幸幹笑兩聲,又重新坐了回去,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賀知洲的腿,用眼神示意:你這次不給介紹介紹?
賀知洲這才好整以暇的收回手,拿一旁的濕毛巾擦了擦,說道,“姐,這就是萬幸,我先前跟你提過。這是我二姐……你叫她千花姐就行。”
萬幸點點頭,彎着眼睛喊了聲,“千花姐姐好。”
賀千花當下笑的更開心了,将手上的東西放在了桌邊,看了看說道,“呀,小萬幸這是買了東西來看小洲了?”
“嗯。”萬幸撓着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本來上次就說要來看看知洲哥哥的,但是我剛開學,有點太忙了,今天才得了空。”
今天正巧是周末,不然萬幸能過來的時間肯定也到下午那會兒了。
賀千花了然的一點頭,道,“萬幸今年多大啦?”
“十二了。”萬幸笑着說,“今年初二,就在一中讀書,等暑假過了就該初三了。”
聽見這個歲數,賀千花眼皮就是一抽,有點驚詫的看了一眼賀知洲。
然而賀知洲不動如山,任由她看,一丁點兒的心虛都看不見。
萬幸總覺得這會兒氣氛好像有那麽些許的尴尬,但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個回事,只能埋頭吃東西,但是她這才帶來的還都是水分特別多的——橘子荔枝蘋果,沒幾個下肚,她就想上廁所了。
“要去方便啊?”賀千花一頓,直接站起身,說道,“來,姐姐帶着你去。”
“不用,不用不用。”萬幸連連擺手,說道,“姐姐你在這陪着知洲哥哥吧,他受了傷呢,不能一個人待着,我自己認路的。”
賀千花擺擺手,“他大哥一會就上來了,有人陪着他。”
說來也巧,賀千花的聲音才剛落下,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只見賀知洲的大哥以及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全都站在門口,有些驚訝的在往裏面看着。
小姑娘要去方便的事兒,就沒必要再告訴他們兩個了。賀千花和兩人交代了些事情,便牽着萬幸的手一起離開了。
路上,萬幸忍不住擡起頭打量了一下身邊這個女人的臉。
不得不說,賀千花長得是真的很好看,她和萬幸認識的幾個女人都不一樣,身上有一種特別古典的韻味,那是常年的藝術熏陶之下,才能有的獨特的風格,然而卻帶有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溫吞吞的女強人一般的溫和,讓人根本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更重要的,是她還塗了這年代下相當少見的大紅口紅。
典型的禦姐色號啊,萬幸感嘆。
賀千花大約是注意到了萬幸的打量,彎着眼睛低下了頭,笑着說,“你一直盯着姐姐看什麽呢?”
“姐姐長得好看啊。”萬幸笑的燦爛,說了一句。
自小她就生活在女人堆裏,怎麽讨好妹子的歡心簡直是輕車熟路了,順手拈來的事情。
這種毫不掩飾的誇獎果然取悅了賀千花,她忍不住笑了笑,輕輕刮了刮萬幸的鼻溝,說,“好了,快去吧。”
沒一會兒萬幸就收拾好出來了,手上的水漬剛洗完沒一會兒就幹了,然而她卻沒發現,等她出去之後,賀千花盯着她的目光有些直。
萬幸順着賀千花的目光低頭一看,就看到了自己脖子上面挂着的那條項鏈——紅繩下面系着的那一塊紅色翡翠。
那是幾年前,賀知洲在和她分開的時候送給她的。
萬幸頓了頓,擡起頭看着賀千花,滿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賀千花回過神,面色不變的牽住了萬幸的手,回去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說道,“萬幸,你脖子上的那個項鏈,是小洲送你的嗎?”
上次在醫院的時候,她就隐隐約約看到過萬幸脖子上戴了一個紅翡翠項鏈了。
但是紅翡翠雖然說不太常見,但也畢竟不算是太稀罕的物件,而且塊頭不大,她也沒多想,這次算是近距離的看到了,才确定了那就是以前屬于賀知洲的那一塊石頭。
“對呀。”萬幸松了口氣,賀千花先開口問的話,她就不用這麽尴尬了,“從石橋村走的時候知洲哥哥送給我的,說是可以保平安。”
“對,這塊玉是請大師開過光的。”賀千花笑了笑,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萬幸,越看越滿意。
人漂亮,皮膚也白,而且聽賀知洲說了,聰明的很,能轉學考進一中那樣的學校去,想必成績也是拔尖的,不管家境如何,她們家也不缺那些東西,只不過……
賀千花有些惆悵,萬幸今年這才多大?賀知洲能喜歡上個這麽大點兒的小姑娘嗎?
要不是親自看着賀知洲長大的,賀千花都要懷疑自己弟弟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隐疾了。
不行,回頭還是得和賀知洲多聊聊天,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個回事。
等到把萬幸送出了門口之後,賀千花便心滿意足的上了樓。
樓上幾個男人在一起,聊得事情她也不關心,當下有更想知道的事情,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雙眼放光的問道,“小洲,來給姐說說,那小姑娘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把媽留給你那條項鏈兒都送人家了?!”
賀知洲掃了賀千花一眼,失笑,“哪兒有那麽多的怎麽回事啊,姐,你想什麽呢?就是看着小姑娘怪好玩的。”
回想起鄉下的那些時光,賀知洲臉上不由又帶了抹笑意。
他今年确實是老大不小了,真要按照歲數,和現在的風俗以及他的職業來說,的确是應該早成家,省的什麽時候死在外頭了,家裏都沒有一個香火能繼承。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這麽些年了,別說是喜歡小姑娘,看見那些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往上湊他就難受的慌。
就跟見了他那喜歡哭的小後媽一個德行,恨不得上去直接踹上兩腳。
甩甩頭,把腦海中突然湧上的某些片段清除,賀知洲面色又重新恢複了正常。
“真不是那意思?”賀千花狐疑的看着他。
賀知洲樂了,“姐,你動動腦子,真是繡花繡傻了?寶丫今年多大一點?我對她能動什麽心思?又不是個禽獸。”
這要一說……倒也是這麽個理兒。
賀千花情緒有一瞬間的低落,看着賀知洲,突然又升起了一抹忿忿不平來。
“你瞅瞅你今年都多大了,也不去找個媳婦兒處處,我等着抱孫……呸,我等着抱侄子呢!”賀千花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就算不想着我和你大哥,你也想想爺爺,他老人家也想着能抱個重孫呢,你還真想等着那個毛都沒長齊的老四真給生一個孫子來?!”
提起這事兒,賀知洲臉色變淡了下來,性質缺缺的躺下去,拎起一個荔枝,三兩下捏開塞進嘴裏,說,“再說吧,急不來。我這朝不保夕在戰場上的,就別去禍害人家小姑娘了。三年五載見不着一次,誰受得了?”
賀千花聞言一頓,半晌,看着眼前這個已經不知什麽時候變得異常強壯起來,哪怕身受重傷也不吭一聲的弟弟,也終于軟了些脾氣,說,“你啊……”
她還不是為了想讓賀知洲能留下個念想,平日裏上場殺敵時能稍微顧及着些後方?
早年間,賀知洲想和那小後媽同歸于盡的模樣,也當真是吓到她了。
那小後媽死就死了,可賀知洲這一條命,總不能白白的搭進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 旗袍自50年代衰落,80年代興起,且成為了□□指定的女性外交禮服。
PS:旗袍超美,拍照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