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1章 【二更】

下了車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下去拉住了萬幸的手, 一起朝着那個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們兩個手上都是空空的,什麽東西也沒帶, 萬幸便更加深了以為她們是來買花的念頭。

不過住在北京城的四合院裏賣花,萬幸自己這也是沒遇到過啊, 這到底是說土豪還是說人家賣的就是個情懷啊?

踏進了帶有獨特韻味的大門的一霎那, 萬幸鼻尖便聞到了一種十分奇怪的……味道。

說不上是香味還是臭味,一陣十分明顯的清香過後,便有一陣綠葉的清爽氣息,然而待得久了,鼻尖卻湧上了一股相當明顯的中藥的味道。

萬幸皺了皺眉, 站在門口,終于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院子。

院子整體以木為主,不管是院子裏面支着的秋千, 還是晾曬藥草用的架子,全都是花紋古樸的木頭, 形狀并不規整,卻有一種錯亂的相當漂亮的自然伸展的美感,而這些木料看上去在日光下甚至還泛着光芒,卻不是萬幸已知的那種後世會有的打磨的漆料, 上手一摸,甚至還很光滑, 有一種特別舒服的順手感。

秦千汐對這裏似乎已經相當的熟悉了,進門之後也沒進去,而是站在門口, 一手拉住了大門上的鐵環,用力的向着大門重重的擊打了幾下。

萬幸瞅了一眼,大門搖搖欲墜,有一種相當令人難受的‘吱呀’聲,聽的人渾身不舒服。

她縮了縮脖子,然而那種聲音帶給她的不舒服的感覺并沒有消失多少,當下,萬幸便不由皺了皺鼻子,把耳朵給捂上了。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了一個顯得特別滄桑的聲音,喊道,“誰啊——?”

秦千汐終于停下了手上擊打銅環的動作,老舊的門也終于挺直了‘吱吱呀呀’的聲音,萬幸松了口氣,聽着秦千汐拘謹的自報家門,“柳先生,是我,秦千汐。”

裏面屋子的門被打開,萬幸看着有一個老頭自廊下穿行而過,手上的拐杖如同無物一般,敲擊在地上甚至都沒有聽到任何的響動。

萬幸眨了眨眼睛,等人離得近了,她才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如果不是聽出聲音是個老爺子,恐怕她都要以為這是個女人了。

柳老爺子的頭發留到了肩膀的位置,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可頭發卻已經全白,一根黑色的發絲都找不到了。

他走的近了些,才打量了一眼門口站着的三個人,眯了眯眼睛,沉沉的說道,“進來吧。”

秦千汐這才帶着陳曉白和萬幸邁進了屋子。

一進屋裏,萬幸第一個感受到的,就是壓抑。

相當沉重的壓抑。

這種壓抑并不是來自于情緒上的,而是這個屋子裏面那種濃郁到讓人一瞬間的嗅覺都有些失靈的藥味。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萬幸總覺得,近些日子以來,長久盤踞在她心頭的那股略顯有些沉悶的煩躁感,幾乎是在這個瞬間,就一下子消失殆盡了。

整個人恢複了神清氣爽,萬幸自己都能夠察覺到,她自己的眼神都比起來的那一路上要亮了兩個度。

來時困惑了她很久的問題,在這一刻也都成了——煩惱抛腦後,開心先管夠。

以後的事兒,以後再愁去呗!

老大夫走到了一張矮桌前面坐下,萬幸這才發現,這裏的裝飾,似乎都挺古樸的,一瞬間讓她都有一種自己此刻仿佛是身處在什麽大宅門裏頭。

現在這個時代,還能被稱為先生的,又能是讓秦千汐親自帶着陳曉白來的……

電光火石之間,萬幸便想到了之前沈榮思口中曾經說過的,為秦千汐已經看診了很長時間的老國手。

難不成就是眼前的這個?

但是秦千汐帶着陳曉白來做什麽?萬幸想到陳曉白身上的某種病症,眼睛都略微亮了亮。

不能生育對陳曉白來說,其實算的上是一大缺憾。

萬幸從來不是個喜歡小孩兒的,她一聽見孩子哭,甚至就總想給孩子扔出去,只有孩子在笑的時候,她才喜歡。

也是因此,對于陳曉白能不能生育這事兒,她其實并沒放在心上,她在意的,是陳曉白是不是只是單純的不能生育,還是會有別的婦科疾病。

八十年代因為婦科疾病致死的幾率相當的高,萬幸一點都不敢小瞧,老早她就尋思着,等在北京城安穩下來之後,抽個空就要去拜訪一下她認識的那位老國手。

只不過二十一世紀的老國手,現在應該還只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年輕人,能不能看好先不說,萬幸想的是,總得先給看看。

畢竟那位國手,主攻的便是婦科。

不過眼前這位,既然也是國手的話……萬幸專注了點,眼巴巴的看着。

還不等陳曉白将手伸出去,放在腕托上,就見這位國手擡起了眼皮,淡淡的問了一句,說道,“不孕?”

陳曉白一驚,“這、這您都能看得出來?”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可她才剛剛進門不過一會兒,這位柳先生都還沒有給她診脈,就已經看出了她的病症了嗎?

柳無疾沒說話。

陳曉白和秦千汐雙眼放光,滿眼的崇拜,似乎不管眼前這個大夫說什麽,她們都能信。

畢竟秦千汐的例子在這放着,四年的時間就好了大半,和正常人也沒什麽差距了。

這要說出去,誰敢信呢?

萬幸摸摸鼻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低聲說,“媽媽……幹媽肯定是一早就跟爺爺說過你什麽病的……”

神醫也不可能長一雙激光眼,上下一掃就能看出來你是不是不孕不育啊。

這不耍人玩兒嗎?

陳曉白一愣,臉一下子就紅了。

柳無疾看了萬幸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盯了幾秒,須臾笑了,“小丫頭通透。”

萬幸幹笑一聲,“哪裏哪裏,爺爺謬贊了。”

柳無疾聽着萬幸說這話,目光似乎是透過萬幸又看到了什麽遠古的影子,然而老年人的表情心思十分不好猜測,萬幸也根本就摸不出個底來,便幹脆挪開了視線,上下打量着這屋裏的裝飾。

透過窗外的光線,照射進來的時候,能通過光影看到屋子裏面有很多的煙霧,萬幸也不能開口問,知道中醫在診斷的時候需要極度的安靜。

“坐。”柳無疾伸出手,指了指矮桌前面的軟墊。

進來的時候,一行人除了萬幸這個一向肆意灑脫慣了的,兩個大人全都跟個受訓的孩子似的站在一旁,兩手交叉,可愛的不得了。

聽見老先生下令了,陳曉白才慌慌張張的坐到了軟墊上,将手搭在了老先生放下的腕托上面。

柳無疾看了她一眼,說道,“調息,閉目,靜心。”

陳曉白點了點頭,将眼睛微微閉上了。

午後,微風,藥箱,屋裏若有若無的缥缈煙霧,身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陳曉白幾乎是瞬間便靜下了心。

不一會兒,老先生收回了手,用一旁在爐子裏面煮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緩緩的撐着自己的身體站起來,說道,“等我叫你的時候,就跟我去後面,你們兩個,在這裏等着,閑着無聊了,就四處去逛逛。”

萬幸便看着老先生先一步走了進去,陳曉白在後面等了會兒,和秦千汐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秦千汐臉上還有些懵懂的神色,沖着陳曉白安撫的在笑。

萬幸心知陳曉白害怕,這個年代下,雖說不要諱疾忌醫,大夫和患者之間不存在男女大防的宣傳語已經打了出去,可看婦科這事兒,遇到個男大夫,會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

于是萬幸拍了拍陳曉白的手,說道,“媽媽你別害怕,如果能看好的話,說不定就能再有個小弟弟了。等你過兩年畢業,正好可以和爸爸一起再要一個。”

要生可得早點生啊,不然再過一陣子,計劃生育就開始了,那可是想生都生不了啦。

陳曉白點點頭,和萬幸聊天剛落下,就聽到了後面老先生的聲音,在喚她進去。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陳曉白努力的放平呼吸,跟着先生進到了屏風後面。

萬幸和秦千汐在這裏等着,有點無聊。這屋子裏面大大小小的她都看了一個遍了,最多的東西還是草木之類的。

也難怪,中醫總對自然特別推崇,‘草木’也是他們生活之中的主要元素。

“幹媽,你在這坐着不要動啊,我出去轉悠轉悠。”萬幸看了眼門外,打算着去後院溜達溜達。

秦千汐乖乖的點頭應了。

後院比起前院來說,就更是另外一個模樣的風景了。

萬幸看着這院子裏面被開墾的相當整齊的一大片地,以及院牆邊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架子,心想老爺子還真是會利用這些空餘的地方。

一個中醫的院子裏面,栽種的是什麽她認不出來,更加的不敢碰,萬一種的是帶有毒性的草藥,那還不夠自己遭罪的呢。

于是萬幸便在邊緣溜達,發現了後院有一個小屋,裏面好像傳出的有菜刀擊打在案板上面的聲音,露出去的煙囪那裏,還有煙氣在往上面冒。

她眨眨眼睛,便走近了一點。

屋裏是一個正在切菜的中年男人,看着約莫四十上下,渾身有一種相當儒雅的書卷氣息,一看就是在家庭氛圍的熏陶之下長大的。

萬幸中午放學之後就被帶過來了,還沒吃飯,聞到這個味道,肚子就開始‘咕嚕嚕’的叫了起來,眨巴了眨巴眼睛,說道,“叔叔,你在做什麽呀?”

切菜的人冷不丁的聽到這麽一聲,似乎是被吓了一大跳,立馬回過頭,發現了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愣了愣,說道,“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等到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轉過身的那一刻,萬幸的眼睛也幾乎是在瞬間就瞪大了!

——程典?!

作者有話要說:  計劃內麻麻會生一個崽崽,還是男娃。

不是別的,就是作者就喜歡我女主被獨寵且是唯一的唯一的感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