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3章

在這個時代下, 學校的老師是相當受到所有人的尊崇的,且具有相當強大的號召力。

徐濤一句話才剛剛落下,班裏不管是在做什麽的學生們, 全都不約而同的擡起了頭。

萬幸看着那個熟悉的淡黃色信箋挑了挑眉——這個用紙,她可是相當的印象深刻。

剛才就是因為看着眼熟, 她才想着要給拿起來, 看看裏面是不是今天上午黨秋雨用來作弊的那張紙, 卻晚了一步, 被徐濤一打斷又給忘記了。

結果現在看來, 八成就是那張紙了。

紙的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文字, 萬幸的視力很好,但是距離這麽遠, 除了能看到一堆黑色的文字之外, 其他的也看不到什麽東西。

當下,她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

還坐在她右側中間豎道旁邊的黨秋雨在看到那張熟悉的紙之後, 整個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呆愣的坐在原地, 嘴唇已經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相當惶然無措的模樣。

萬幸扭頭的時候,目光不經意間撇到了在後面坐着的秦悅悅, 本來只是一掃而過, 可就在那一剎那間,她似乎看到了秦悅悅在低頭的時候,唇角沒有藏得住的一抹笑意。

一片寂靜, 這種嚴肅的氛圍之下,又是在考場上,就連平時喜歡插科打诨的同學也都安靜的不得了,誰都不敢說一句話。

過了好半晌,徐濤舉着紙團的手落下,一手将那張已經打開了一半的紙團盡數展開,臉色再一次變得嚴厲起來,“我再問最後一次,這張紙,到底是誰的?”

半晌,只見班裏有竊竊私語的小聲的讨論,萬幸就在下面,聽到了有幾個關系比較好一點的學生在說,那個紙團是屬于黨秋雨的。

畢竟當時,拿到了本子的黨秋雨在班裏足足炫耀了好久,趾高氣昂的模樣已經讓班裏不少女生心裏生出煩躁了。

果然,聽見了這些話之後,黨秋雨的臉更像是染了一層白霜一樣,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萬幸嘆了口氣,八十年代下,作弊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是這種事情的影響,對于一個小姑娘來說,着實也是太嚴重了。以現在這種消息閉塞的程度來說,這一件事情,甚至會成為往後餘生都在困擾黨秋雨的一件心理陰影。

萬幸摸摸鼻子,看了一眼教室後牆的時間,說道,“老師,快到時間了,今天還在考試,先發卷子吧。您這樣子,我們心裏也緊張。”

如果當堂給揭穿,接下來徐濤也沒法做什麽措施,一是他不能離開考場,二也是黨秋雨大概也沒那個膽子願意主動站出來。

就算是她真的主動站出來了,耽誤的時間,和剩下的時間,可能會影響整個考場的學生考試。

聽見萬幸的話,徐濤皺着眉,看着手裏的紙條卻也點了點頭。

想了想,他又回到了講臺前面,說道,“這件事情考完試之後再說,我們先發卷子,答題的時候注意審題,答完考卷之後,再檢查三遍。”

萬幸便收回了視線,重新将自己的筆從文具袋中拿了出來,找了一根陳曉白中午特意給她準備好了墨汁的鋼筆。

那邊的黨秋雨自始至終都沒敢再擡起頭,只有目光還在惶惶然的向四周沒什麽目的的看着。

為什麽?為什麽她藏在了書包裏面的答案會出現在講桌上面?她不是明明把答案給收好了嗎?怎麽突然就消失了呢?

想到這裏,黨秋雨終于拿起自己的背包,一手在邊緣的小口袋上面摸來摸去,終于,她心一沉——真的丢了。

講臺上的那張,真的是她上午打的小抄。

可她明明都沒有從講臺上過去,怎麽答案會出現在講臺上?!

黨秋雨下意識的回頭看向了秦悅悅,可在視線和對方觸碰的那一刻,黨秋雨卻愣住了。

秦悅悅眼中閃爍着的,居然全都是焦急和關心。

難道,這件事情,和秦悅悅也沒關系?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黨秋雨的腦子亂糟糟的,呆坐在了座位上面,甚至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去答題的心思,所有的題目在這一刻好像都變成了一堆她不認識的符號一樣,全都充斥在了她的腦海裏面,秦悅悅終于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萬幸收回視線,內心暗嘆。

她不太了解作弊者的心理,但是大概也能體會到一點那種情況下的緊張,只不過她明明記得黨秋雨的成績還不錯,到底是為什麽在這種考試上還要作弊呢?

萬一被發現了,後果嚴重了甚至會被退學。

而現在這年代,如果一旦被退學,那可幾乎就等于走投無路,自掘墳墓了。

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萬幸搖搖頭,開始浏覽起了自己的卷子。

這些卷子的難度對于萬幸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照舊,她仍然是第一個寫完的,然後就趴在了桌子上。

中午吃的太飽,導致她下午有點昏昏欲睡的,正巧中午沒有午休,這會兒陽光正好,萬幸便把卷子折好之後,放在左上角便睡了過去。

之後再發生了什麽,她就不太知道了。

因為下午只有一科,所以時間過得相當的快。等萬幸被收卷子的窸窸窣窣聲吵醒的時候,才發現考試已經結束了。

下意識的摸了摸嘴角,她才發現自己這一覺沒有流口水,揉了揉臉,打起了點精神來。

徐濤收卷子收到萬幸邊兒上的時候,瞧着小姑娘白生生的臉上還有點紅痕——剛才睡覺的時候給壓的。明知道時機不對,可看着萬幸幹淨整潔的整張卷子,也不由得笑了笑。

然而一想到,這種品學兼優的孩子,用自己真實能力考出來的成績,可能要被作弊的同學給頂替掉,徐濤就又是一陣的皺眉。

萬幸眼睜睜的看着徐濤的表情走到她身邊的時候,開始像川劇變臉似的一個勁兒的變,下意識的就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臉上開花了?

怎麽徐濤一會兒笑的像是個慈祥的老公公,一會兒又愁的像是個紮了滋味的容嬷嬷?

收完考卷,徐濤将卷子封存,交到了統一負責收卷子的老師手中後,緊接着,面色一變,重新又回到了班級內。

所有學生屏息凝神,瞪大雙眼,都想到了一件事情——今天的作弊事件。

那件事情還沒有一個結論,看徐濤的模樣來說,顯然是不打算從輕處理了。

果然,就見徐濤站在教室門口環視了一圈之後,将門給關上了。

萬幸一掀眼皮,看着班裏所有被吓到的孩子們,不由一笑——學生們最大的恐懼來源之一,恐怕也就是來自于老師了吧?

這種老師生氣全班遭殃的感覺,她自己也都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時機不對,不然萬幸恐怕還得樂一會兒呢。

“現在,是不是有同學,能夠站出來,告訴我這張紙,到底是誰的了?”徐濤拿着那張紙在看。

是一張十分精美的信紙,質地較硬,價格就肯定不便宜,而且鋼筆寫在上面完全都沒有一點滲透,甚至也沒有出現浸墨的情況,這種紙張,也是向他這種老師最喜歡的一種紙。

然而能用這種價格不菲的紙來作弊的,那麽這個孩子的家庭條件,也一定相當的良好。

這麽一想,徐濤的目光便鎖定了其中的幾個人,着重的看了看。

黨秋雨的手已經被她自己摳出了血,然而她自己卻渾然沒有察覺到疼痛,只一個勁兒的埋着頭,大夏天的,身上的衣服硬生生全部都濕透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小姑娘舉起了手,小心翼翼的說道,“老師,問一問今天的值日生,看是誰把紙團丢在桌子上的,不就知道了嗎?”

徐濤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讓那個小姑娘坐下。

萬幸一愣,就聽見徐濤說道,“萬幸,你來說。今天是你負責打掃教室,看到了是誰丢的紙團了嗎?”

萬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實話實說,“我沒看到。老師,我中午的時候不在學校,來的時候只把桌椅和黑板清理恢複了,發現紙團的時候,您已經進教室了,我還沒來得及給擦掉。”

徐濤點點頭,看了眼手裏的紙,示意萬幸坐下。

“萬幸家裏條件不是特別好嗎?”有一個不知情的女生說道,表情無辜,看上去是毫不掩飾的無辜,“那張紙是不是就是她打掃衛生的時候忘在講臺上的啊?”

萬幸看了說話的那姑娘一眼,一陣的失笑,搖了搖頭。

說話的女孩兒自讨了個沒趣,被萬幸一看,立馬就收了聲,低着頭佯裝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徐濤也跟着看了一眼那個小姑娘,然而卻沒有說話。

教室裏一時之間又安靜了下來,過了會兒,有個同學才小聲的嘟囔着,“你們不是一個班的嗎?我一個外班的人都聽說過萬幸自從轉來之後,每次考試都是全校第一了……她還作弊,她作弊幹什麽啊?找刺激啊?”

整個教室的學生因為這話又陷入了一輪交頭接耳中,萬幸掃了一眼那邊說話的小孩兒,是個男孩兒,一頭板寸支棱着,好像是這一片收保護費的。

但是據說成績還挺好,而且和老師關系也不錯,倒也算是神奇了。

看着那小男孩兒見她盯着不好意思的臉紅了,萬幸一樂,覺得這孩子怪好玩的。

徐濤也因為這話表情松了松,甚至看向那男生的時候,目光還帶了些贊許。

男生一哼,十分不屑的昂着頭,把目光轉到了窗外去看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萬·撩人不自知·寶丫·幸

賀知洲:前途坎坷,且坎且珍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