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更】
覺着自己有點冷的萬幸決定不打擾前面這倆人的寒暄, 選擇趕緊回去, 她可還餓着呢, 出來也有一會兒了。
牽着萬至高,萬幸才剛扭頭的功夫, 就被賀知洲一臉嚴肅的給攔了下來,旋即,萬幸就見他滿臉玩味的笑着說, “這就打算走了?”
萬幸挑挑眉,無奈的說, “知洲哥哥, 我家裏人還在等着我和小高回去呢, 你們聊, 你們聊啊。”
賀知洲看着小丫頭要往外走,想了想, 扯住了萬志高的衣領,說,“小高, 你家今天都誰在?”
萬志高不疑有他,聽賀知洲這麽問了,便說道,“好多人都在呀。”
“你幹媽在嗎?”賀知洲眯了眯眼。
“在的呀,”萬志高一點頭,“姥姥、姥爺他們也都在,說要給接接提前慶祝呢。”
萬幸下意識便覺得一陣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賀知洲松開了手,笑了,“巧了不是。我正打算着,走前去秦家拜訪一下秦叔叔和沈阿姨,感謝秦叔時長去陪我爺爺下棋呢。”
萬幸:“……”
這個時候,在一旁的黨建國才上前扯了扯自己女兒,說道,“小雨,你這位同學是……?”
“她叫萬幸啊。”黨秋雨一陣迷茫。
身在她們這樣家庭的,自然知道這幾個大院兒裏面都有誰家,可卻沒聽說過一個姓萬的人家啊。
“你們不認識也正常。”譚睿看了眼這父女倆,推了推眼鏡,看着已經離開這裏,只留下了個背影的賀知洲,笑着說,“萬幸一家人剛過來,住在秦家大院,是秦叔叔認下的幹外孫女,很得曉白阿姨喜歡。”
“黨叔叔,失陪了。”譚睿最後點了點頭,跟随着萬幸幾個人走向了往裏面去的标間。
離開這裏的時候,黨秋雨簡直一路上都覺得十分的恍惚。
——萬幸?她不是從鄉下來的土包子嗎?怎麽搖身一變,就成了賀知洲的妹妹,成了秦家的那個小公主了?
這種事實,讓她的內心深處,升出了某種十分微妙的難過。黨秋雨咬咬唇,眼神之中盡是複雜。
黨建國渾然不察女兒此刻的狀态,想起剛才賀知洲和萬幸之間親昵的關系,只覺得萬幸這小丫頭恐怕不簡單,她的父母必然也不是什麽池中之物,更是不敢小看,叮囑道,“小雨,你接下來,在學校裏面可要對你這個同學好一點。爸爸能不能升到正職上,可就看這幾個老領導肯不肯給面子松口了,知道嗎?”
黨秋雨委屈的看了一眼她爸,卻什麽都不敢說。
她要怎麽說,說她前不久,還在學校叫嚣,讓萬幸最近小心點兒,不然要給她好看嗎?
現在到底是誰給誰好看了?!
想到這裏,黨秋雨只覺得自己丢死人了!
走廊裏,萬幸一臉無語的看着在前面大搖大擺着走路的某個人的背影,說道,“你真的要跟着我們一起進去啊?”
“假的。”賀知洲頭也不回的說道,雙手還在口袋裏,停下身摸摸下巴說,“小寶丫,你很不喜歡那小姑娘啊?她怎麽了,惹你了?”
譚睿掃了他一眼,心想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他倆可全都看見了。
萬幸擺擺手,“嗨,沒惹我,我也沒不喜歡,就是看着小姑娘挺逗的……所以你是不進去了?”
賀知洲沒再繼續追問了,直起身,一手點了點在萬幸他們房間不遠處的包間,說道,“今天時機不對。等有機會的時候,我再登門拜訪。”
萬幸果然松一口氣,真要是讓賀知洲進去了,以他這種到哪都能混得開的性子,自然不會覺得不舒服。可萬幸怕就是怕,賀知洲玩高興了,就想折騰她了。
“你對萬幸真的還挺不一樣。”譚睿和賀知洲重新回到了桌邊上,笑着說道。
賀知洲看着他,沒說話。過了會兒,他直起身,彎着眼睛說,“你沒覺着,這小丫頭跟別人就是不一樣嗎?”
“是有區別。”譚睿十分中肯的說,“但是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不。”賀知洲一根食指擺了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晃了晃腦袋,随後雙手合十,放置在了腦後,說道,“她……”
摸了摸下巴,賀知洲樂了,“算了,想什麽呢,喝着。”
“別喝多了。”譚睿看了一眼瓶裏的餘量,給賀知洲倒了一杯,說,“你等會還要回去看老爺子。”
“知道。”賀知洲舉杯示意,仰頭飲盡了。
第二天的考試進行的相當的順利,萬幸也等了挺久,但是不論是黨秋雨還是秦悅悅,在這一天都安分的不得了,誰都沒有來惹過她。
這種歲月靜好的錯覺一下子讓萬幸都覺得有點不太真實,一直到放學的路上,在校門口瞧見了黨秋雨的父親黨建國,她這才眨了眨眼睛,一笑,從書包裏拿出了自己用來打發時間的卷子,溜溜達達的又回到了徐濤辦公室。
見萬幸過去,徐濤也沒意外,和萬幸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繼續處理起了自己的事情。
每一科負責審閱的老師不一樣,語文考的比較早,批改起來也相對容易,很早就弄完了,他算是比較清閑的一波。
沒多久,黨秋雨就帶着秦悅悅和于彤彤一起進來了。
萬幸從桌子上厚厚的作業本當中微微擡起了頭,托腮看戲。
“你就是黨秋雨的父親?”徐濤見人進來了,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缸,站起身和黨建國握了握手。
萬幸突然一笑,心想還是有差別待遇的。
如果只是尋常同學的家長過來,可能徐濤也就像是所有老油條一樣,坐在辦公桌後面,不鹹不淡的擡個頭,再随便的開口問一句,哪會像是現在似的,還這麽鄭重的站起來跟人握個手。
看到這,萬幸突然之間就不想繼續往下看了。
左右這件事情,可能黨秋雨最嚴重的處分也就是被取消當科成績,反而可能秦悅悅會受到的懲罰更重一些。
而這個重,大約是來自于環境的壓力,畢竟要說她做錯了什麽,倒也還真的沒有。無非就是不該小小年紀就學人家玩勾心鬥角的那一套罷了。
“徐老師,我落下的筆找到了。”萬幸舉了舉手上的鋼筆,笑了笑。
黨建國看見她,臉上一下子驚喜了起來,先徐濤一步,滿臉放光的沖着萬幸特別熱情道,“哎呀,是萬幸啊!我是黨叔叔啊,你還記得嗎?”
萬幸笑了笑,“叔叔好,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說。”
說着,萬幸不給幾個人再繼續說話的機會,便出了門,反手還順帶把門都給關上了。
考完之後會放假一周,之後所有學生就要來學校領取成績單,以及各科的考卷,進行一天的卷面複盤之後,就徹底的放暑假了。
萬幸晃晃悠悠的在學校走着,加快了些步子,想着趕緊回家。、
陳曉白今天晚上和秦千汐還要再去一趟老國手那邊,紮針據說要持續整整一周,但是萬幸也覺得,陳曉白這兩天的精氣神都明顯的不一樣了,看上去特別的明朗,就連記憶都加強了許多。
所以,她今天得自己回家。
這兩天萬中華在談一個生意,算算來回的時間,應該也快到家了。她昨晚上從飯店離開之後,特意找大廚學了一道拔絲地瓜,糖都已經準備好了,想着練練手給萬中華做一道菜吃呢。
還不等萬幸進門,遠遠地,萬幸就已經聽到了院子裏面的歡呼聲,她眨眨眼,推開大門進去,意外的發現萬中華居然已經提前到家了,不由驚喜的喊了聲,“爸爸!”
在院子裏面的萬中華聽見呼聲,馬上就回過了頭,等萬幸看到的時候,萬中華的臉上已經洋溢出了笑容來。
萬幸也說不上這一刻是怎麽想的,三兩步跑過去,撲到了萬中華懷裏,被他抱着轉了一個圈。
萬中華是個不太會表達的人,哪怕是這些年外出跑生意,也見到了不少,學到了不少,可在面對家人的時候,卻永遠都是最淳樸的那一種。
能做的東西,他往往不會太注重口舌去說,也是因為這樣,讓萬幸總覺得這個爸爸有點笨兮兮的。
“姐姐——姐姐你回來啦!”萬志高站起身,扯着嗓子就沖着萬幸那邊喊,一邊喊一邊招手,說道,“你快看爸爸給你帶什麽回來了——!是你最喜歡的!!”
小家夥興高采烈的,冒綠光了。
萬幸這才發現,屋裏不光有她們自家的人,劉國有居然也在這裏。
秦千汐不在,他平時有事兒沒事了也會過來找秦國毅下下棋,或者聊一些時下的趣事,秦國毅長久不出去,悶得不得了,劉國有這一招算是正中他下懷,每次見着都高興地不得了。
萬幸眨了眨眼,把書包卸下來,交給萬中華拿到了一邊,終于走到了桌子前面,看到了被所有人仔仔細細盯着的那個物件。
東西還放在一層軟布上,底下墊的老厚,像是生怕被磕着,幾個邊角的位置全都被包裹的相當的精致,顯然十分的愛護。
萬幸眨了眨眼,這才看到相機上面的‘Mamiya’這幾個英文字母,當下吃了一驚——瑪米亞這個機型,在現在這個時代來說,能稱得上是天價了吧?!
她不太認識型號,可就這個做工,以及這個牌子,少于一千塊錢可都拿不下來啊!
“爸,這是……”萬幸看向了萬中華。
萬中華顯然是緊趕慢趕回來的,滿身滿頭的土,坐在那都快沒神了,顯然是困倦的不能行,然而雙眼卻晶亮,尤其是在萬幸問向他的時候,萬中華更是笑了,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個相機嗎?爸去打聽過了,這一款是個國外的牌子,性能好,拍攝清楚,還是彩色的拍攝模式——咋樣,你喜歡不喜歡?”
萬幸覺着有點鼻酸,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還是不太懂事兒。
明明這東西并不是什麽剛需品,可她卻總是挂在嘴邊上,說的時候她沒察覺,還覺得那是離自己現在的狀态很遙遠的東西,卻沒想到,不論是陳曉白,還是萬中華,全都将這件事情給牢牢地記在了心底。
之前找陳曉白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萬幸打算的,也是希望陳曉白能暫時支援她一點錢,畢竟她自己這裏攢的也有不少,買一個普通标配的已經是綽綽有餘了,卻沒想到,萬中華居然再這天,給了她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畢竟這個年代還沒有攝影專修課程,這東西又是個精貴的物件,什麽都需要金錢作為支撐,一般的家庭,誰能給孩子買得起這個?就算是能買得起,誰又舍得?
萬幸看着桌子上那臺相機,随後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喜歡的!”
作者有話要說: 嘤我寶丫已經很乖了qaq麻麻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