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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被吼了哦。

萬幸摸摸鼻子,果然站住不動了。

身後兩個人慌慌張張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慌個什麽勁兒。

萬幸叼着一根棒棒糖, 鼻尖還能隐隐約約的聞到地裏面剛剛澆過肥的味道, 剛叼進嘴裏,就有點受不了給吐出來了。

腳下這一片倒是沒什麽人開發的荒地,不然賀知書和萬金鳳也不至于在這裏就卿卿我我起來了。

萬幸回神, 不停的跺腳驅趕着身邊的蚊蟲, 眯着眼睛說道, “什麽事兒?”

“你……”萬金鳳咬咬唇。

她的臉上被鄉下的毒蚊子咬了好大一個包, 而且又癢又疼的, 估計再過一會兒, 整張臉都得腫起來。

她被吓得不輕, 生怕會留疤,這才趕緊讓賀知書過來看看,想讓他能安慰安慰自己。卻不想, 她才剛打算往賀知書那靠一靠,親近一下, 就又被這萬幸給打斷了!

好不容易這輩子賀知書提前下鄉, 還什麽都不懂,不像是後來快二十歲的那麽見多識廣,什麽都得她費勁心急去纏上, 可偏偏這萬幸,非得出來插科打诨,壞了她的好事!

“你待會兒出去可別亂說!”萬金鳳警告她說, “你要是敢亂說,我就、我就……”

“你就什麽啊?”萬幸樂了。

她左右看了看,随手揪了根嫩芽,塞在嘴裏,頓時滿口青草的香氣,人也清醒了不少,“說你小時候想推我下河自己下去了,還是說你小時候要毒死我結果我沒死,你被罰的……”

萬幸的目光在萬金鳳的身上轉了一圈,微笑着說完下半句話,“腿瘸了?”

萬金鳳果然臉色一白,疾聲厲色的說道,“你才腿瘸了!”

“我沒瘸。”萬幸啧啧有聲的搖搖頭,樂不可支的說,“我一個人能打三個,腿要瘸了,我還怎麽打。”

“得了,我剛才什麽也沒看見,就見着倆蟲子在這草叢裏嗡嗡。”萬幸掏了掏耳朵,順帶下意識的吹了口氣,“你也別嚷嚷了。真要把人嚷嚷過來,我有我爸媽護着,你呢?誰能護着你?誰願意護着你?誰又願意相信你?”

一句話說的萬金鳳整個人搖搖欲墜,臉色煞白。

萬幸笑了一聲,嘴炮這一招,她敢當第二,就沒人敢越過去當第一的。

萬金鳳也真是太多年了沒見過她,到現在都沒學乖,非得上來讨個罵才舒坦。

一直到萬幸走後,賀知書才驚疑不定的上前了一步,像是想要扶住萬金鳳,可手還沒碰到萬金鳳,不知道想到什麽,又給縮回去了。

——他見萬幸的皮膚白皙,太陽底下都好像閃着光,仿佛上好的牛奶一樣,一看就很舒服,很順滑。萬志高很喜歡枕在萬幸的胳膊上睡覺,這一路上,他都能聽到萬志高說萬幸的胳膊好摸,特別細。

但是萬金鳳的胳膊摸着就比較粗糙,大臂上還有不少的小疙瘩,凹凸不平的,總想給她摳掉。

一對比之下,他突然覺得有點不适應,居然不想再碰了。

萬金鳳簡直是氣不打一出來。

賀知書道驚疑不定的想了想剛才萬幸所說的話,再看向萬金鳳的時候,表情就不再是那麽回事了,“金鳳,你妹妹剛才說的話,都是什麽意思?她說的,是真的嗎?”

他來這裏說是要下鄉歷練,明知道國家已經沒有了知青下鄉這一個行動,可家裏老爺子一聲令下,所有男丁還不都得跟着幹部們一起到這鳥不拉屎的鄉下來歷練?

萬金鳳在同學眼中,一向都是和善、可憐的代表。而且她天生柔弱,就連體育課的長跑都沒辦法跑全,每一次咬着牙堅持下來,全班人都給她鼓掌,她卻望向了自己的時候,賀知書也不得不承認,他是能夠感受到一股被人全身心的依賴的快感,以及被衆目睽睽觀望着的虛榮心的。

可萬幸說的……又是真的嗎?

她口中的萬金鳳,和自己所認識到的萬金鳳,究竟是一個人嗎?

“你別信她說的話,阿書。”萬金鳳泫然欲泣,因為臉上有一個碩大的毒蚊子包,眼淚流上去之後蟄的她生疼,導致淚水流的更兇了,反而添了幾分的真實性,“萬幸不是我們萬家親生的孩子,她是被領養的。我們家只有我和萬幸兩個孫女,她什麽都喜歡跟我攀比,贏不過我之後,就會四處說我的壞話——你看到村裏的那些孩子了嗎?她們都是和萬幸一夥的。”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只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所有人都能成為朋友。萬幸不喜歡我,村子裏的孩子也不喜歡我,因為我父親是二婚,我母親年紀小,還懷了弟弟就嫁到了萬家,他們看不起我,才會對我這麽鄙夷,才會和萬幸一起聯系起來孤立我……”

最後這段話,萬金鳳可當真就是看着賀知書的表情再說的了。

賀知書的身世,便和她的一模一樣。這也是萬金鳳一手促成的,為了打成她和賀知書之間的關系的一個婚姻。

于洋洋肚子裏的孩子,其實根本就不是于洋洋的。而是當年和她同期下鄉的另外一個,長相神似譚睿的知青的孩子。

然而那個知青,雖然神貌特征和譚睿相似,但性格和為人卻和譚睿相差十萬八千裏,什麽事兒都只會嘴上說說,可真要出力氣了,他卻什麽都不幹,溜肩耍滑比誰跑的都快。

後來他通過招工,家裏找了關系去城裏。正巧,他和于洋洋在一個城,于洋洋當時已經受夠了在村裏沒日沒夜下地幹活的苦楚,便想着,能搭上趙白石的路子,好歹能回城了也行。

再不濟,離婚就是了。

可是這一等二等,趙白石的工期都定下來了,也沒說究竟要不要帶着她一起走。

于洋洋當時便一咬牙,和趙白石在玉米地裏滾了幾圈。

好死不死的,正巧被萬金鳳給瞧見了。

這麽一來二去的,趙白石便口頭答應了于洋洋的要求,每天瞞着村子裏的人,趁着夜黑風高的,和于洋洋要麽在山上的破廟,要麽就在外頭的玉米地裏茍且,次數也越來越多。

直到趙白石招工的名額車底下來,他離開了這裏,卻沒帶走于洋洋。

于洋洋沒上去哭求,只是當時在找個下家。

因為她當時懷孕了,如果不找下家的話,私通知青、未婚先孕,僅僅是這兩個名頭,就能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将她壓的死死地,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可能這輩子就完了。

當時,也是萬金鳳提出的意見,讓于洋洋和自己的爹在一起。

因為當時賀知書已經下了鄉,為了和他有同樣的遭遇,為了造成和賀知書的偶遇,造成一個和上一世同樣的相遇的場景,以及同病相憐的身世,萬金鳳就灌醉了萬忠軍,把他放在了外頭的破屋裏頭,讓于洋洋和她爹過了一夜。

就這麽一來二去,于洋洋這麽年輕貌美的一個大姑娘,又因為和趙白石已經進行了這麽多次茍且之事,且小樹林兒、玉米地和破廟到處都鑽過,為了保住萬忠軍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沒幾天,就把萬忠軍那一刻已經枯死的心都又給活泛起來了。

正好,于洋洋又求上來了,萬金鳳就想着,左右這一次趕上了張敏靜大壽,不如幹脆讓于洋洋和她爹把喜事兒也一起辦了。

畢竟她也不怕這個後娘以後對自己不好——她可還有一個最大的把柄,就在自己手上握着呢。

與其去讓萬忠軍找一個不好惹的潑辣傳統後媽,她還不如自己去找一個凡事只能聽自己話的小後媽呢。

萬金鳳想的如願的很。

果然,聽萬金鳳這麽一說,賀知書便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家庭,也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上面。

兩人的面色一時之間有些愁苦,賀知書半晌說道,“金鳳,你別怕。等我學業大成,我以後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謝謝知書哥哥。”萬金鳳雙眼擠出兩滴眼淚,“不過在待會兒的喜宴上,你可千萬別說寶丫的不好。你不知道,家裏的老人偏心,只對寶丫一個人好……你要是說她的不好,我雖然知道你是為了我出氣,可家裏的大人還會以為是我蹿騰的你,以後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唉……”

聽見這話,賀知書更是咬了咬牙,重重的點了點頭。

萬幸很無奈啊。

她真的很無奈。

她跟着旁邊幾個一起聽牆角的小蘿蔔頭門全都很無奈。

——你說這整片的廁所後面的荒地就這麽大點兒的地方,你就不能換個地方說,還非得在萬家辦喜宴的一牆之隔後面的荒地上說?

——你要說就算了,你還說的這麽大聲音?

萬幸知道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可這萬金鳳到底是有腦子沒腦子,這麽大的聲音,鄰裏全都在這,這想不聽見的都難啊?!

“這金鳳咋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呢?”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夥子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萬幸之後,臉上劃過一片紅雲,又飛速的低了下去,“寶丫,你說,這咋辦?咱們是給他們壓送過去,還是你們在這守着,俺們去找大人過來?”

“就是,寶丫,你說咋辦!”

“對,寶丫說個辦法,不能平白了讓人這麽污蔑你,我媽可說你們一家都是好人……”

萬幸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看向了不遠處正在熱情的招攬着大家的新婚夫妻,眯了眯眼睛,忽然說道,“你們就當今天這事兒沒發生過,散了吧。”

“為啥啊?”

“就是,為啥啊寶丫?她都這麽罵你了,還說你不是親生的,她才是親生的……”

“這罵人罵的也太難聽了……”

萬幸不是萬家親生的,這事兒不是個秘密。

可人大了,誰都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有些話,只要說出口了,那就是錯的。

更何況,萬金鳳這還是拿着人家的傷疤,死命的往上戳刀子——真當他們不知道呢?這麽大聲的話,不是特意說給萬幸聽得?

萬幸笑了笑,起來伸了個懶腰,笑容燦爛的說,“得了,真沒事兒。散了吧。”

聽見她這麽說,一群年紀相仿的孩子全都憤憤不平,仿佛是有人欺負了他們的寶寶。

他們總得找個機會,給揍回來!

她們不是罵寶丫嗎,那他們就給揍回來!

不揍得他們滿地找牙哭爹喊娘的,就不算!

萬幸倒不是什麽善心大發了。

她只是看到了,萬忠軍臉上突然多出的沉色,以及新娘子似乎是哭過的樣子。

新婚夫妻這樣的表情,在大喜的日子裏面,不算少的,但大家見多識廣的也都見過。

丈夫要擔起重任,新娘子要遠離娘家,是該哭,是該鄭重。再者,受着這氛圍影響,剛才他們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就仿佛是過眼雲煙似的,一下子就散掉了。要不是萬幸眼力好,都差點也要記錯了。

不過她總覺得,待會兒的喜宴上,恐怕真的要出事兒了。

在門口和來的村裏的老人們一個個的敬了禮,回到房間之後,于洋洋臉上的眼淚便又開始‘撲簌簌’的往下掉了。

“你說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于洋洋哭訴道,“我當時已經懷孕了,如果不趕緊找個人嫁了,我這輩子可就毀掉了。軍哥,軍哥你也信我,我真的喜歡上你了,我要不是喜歡上你,我這些日子,哪至于上上下下給你打點的這麽齊整?你出去幹活的時候,我是不是把一家老老小小照顧的都妥妥當當的?我除了有這麽個孩子,我有哪裏對不起你了?!”

萬忠軍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雙目赤紅。

屋裏的大門已經完全被關上,屋外的人對視一眼,也都樂此不疲的以為,這可能是新婚兩人耐不住時間,先鬧起來了,便也都會心一笑,沒去打擾。

“可你不該現在才跟我說啊。”萬忠軍捂住了眼睛。

發生的這些事情,讓他怎麽能相信?

他自己養到了十四歲的女兒,因為一時的‘善心’,給自己親爹灌了酒、下了藥,去上了人家一個懷着孩子的姑娘?

這可是他親生閨女啊!

想到這裏,萬忠軍忍不住就想到了,當年王秀英的屍體被拉回來的時候,雙眼圓瞪,不肯瞑目,龇牙咧嘴的表情。

難不成,他們王家生的閨女,就沒能一個是可以安生過日子的,就全都是來找他索命來的?!

“我也怕啊!”于洋洋哭得累了,雙眼已經沒了什麽神采。

這年頭沒什麽好化妝品,她的眼睛黑了一圈,兩條刷白的痕跡在臉上打着轉,遲遲的沒有掉下來而已。

“我要是早跟你說,就算是你拿了我的身子,可你要不承認,我還能滿村子的去吆喝,說你要了我嗎?”于洋洋說。

“說不定,說不定我那時候……”

“你那時候不會承認的!”于洋洋一口咬定,雙眼又充滿了眼淚,“你當時醒得早,幹的第一件事兒是什麽,你忘記了?你提起褲子就想跑——要不是路上被人發現堵回去了,你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駁回,萬忠軍的臉色瞬間又灰白了不少。

這一刻,他不由想到了,如果是他三弟,或者是四弟的話,會怎麽做?

他四弟是個男人,會直接負起責任,更別說是大隊長的四弟了——他根本就不碰酒。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萬忠軍悔恨不已,捂住了臉。

于洋洋也不敢說太多太刺心的話。

如果不是今天在喜宴上,她還看見那小妮子沖她頤指氣使的模樣,一腔怒火實在是忍受不了,她也不打算現在才攤牌。

可現在攤牌了,倒也沒什麽不好的。

當着這麽多的相親的面兒,萬忠軍也不可能說這婚不結就不結了。

更何況,這是喜上加喜的事兒,就算是他帽子綠透了,他都得裝作沒看見,笑着再和人出去喝這一碗喜酒。

“當家的,可是你也放心。我和趙白石,斷了就是斷了。你要是不願意相信,等咱倆結婚了,事兒完了,我就跟着你上醫院,去把這一胎給打了。”于洋洋坐在萬忠軍身邊,一雙又細又白嫩的手握住了萬忠軍粗大的手。

被這手晃了晃神,萬忠軍沒忍住又想起了曾經的**,和跟着于洋洋這日日夜夜的纏綿,當下,沒忍住,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

見他這個樣子,于洋洋一笑。

她是知道的,萬家這幾個兄弟親厚,不管是老四看管的農牧業,還是老三在搞的那什麽玉石礦産,裏頭都有幾個兄弟的股份。別看這幾年管得嚴,分不到多少錢,還得日日夜夜的下地去幹活,可只要熬過了這幾年,以後就是坐等着數錢的份兒。

她這輩子,已經就葬送到這萬家村了,可這不代表,在這小村子裏,她就不能過上好日子了。

這個孩子沒了就沒了,本來就是想回城才找了個人懷的個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累贅。兩個爹都不愛,就指望着她這個娘去管嗎?憑啥?

可如果再生一個,将來等到孩子大了,等到萬忠軍死了,那以後的遺産、家産,可就全都是她一個人的了。

萬忠軍比她大着二十多歲,身子骨也不算多健全,而且肝火盛得很,指不定哪天一生氣就歸西了。到那個時候,幾個叔嫂給的撫恤金,也全是他一個人的。

而且孩子該大的也都大了,每個月還得給她錢。

她嫁給萬忠軍,就只剩下個享福的命了。

再者,萬忠軍對她也确實是算好,否則她也不至于屈居下嫁了——大不了嚯出一張臉,去背景,去找那個不要臉的趙白石,去找那個負心漢去!

可現在有更好的選擇,她又何必要自尋死路去?

這麽一想,于洋洋的心也定了下來。

萬忠軍看着于洋洋這溫柔又順從的樣子,遲疑了半晌,看向了她的肚子,也終于點了點頭,說,“好。等這結親宴完了,我就帶着你去縣醫院,去最好的醫院,給這孩子打了。”

于洋洋臉一白。

可想到劇痛之後自己所能享受到的果實,她又全部忍下了,強笑着貼在了萬忠軍的身上。

終于,到了晚飯間。

院子裏燈火通明一片,天其實還沒暗下去,只是提前起了這麽個氛圍。

受着這情緒影響,各家各戶的小孩子都在叽叽喳喳的亂轉,喊着一些大人完全聽不懂的詞彙,偶爾停下來了,就幾個人聚在一起,再叽叽喳喳的說上些什麽。

張敏靜剛才要說的話已經說過了,無非就是感謝萬家村這麽一大村子人,養活了她,也讓她活的好,也希望大家都能好之類的話。

幾個老人被她一席話說的淚眼婆娑,都在等待着新人出場。

萬忠軍和于洋洋穿着紅色布料的喜慶衣裳,從屋內走出,站到了張敏靜前面,雙雙跪了下去。

這一跪,給旁邊吃飯的萬幸跪的眼皮一跳,下意識的護住了自己的拍黃瓜。

萬忠軍語帶悲憤,聲音铿锵有力,說道,“娘——這麽多年來,感謝您對我的養育之恩。您讓我上學,養我到現在,兒子沒什麽好報答你的,只能在以後的,對您更好,讓您兒媳婦,也對您更好!”

于洋洋跟着一起流眼淚。

萬忠軍緊接着說,“我雖然不是您親生的,可您待我,這父老鄉親們也都能看見,那是比親生的孩子還要好!将來我這媳婦,要是惹您不順了,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都是我們該受的!”

……這話說的,倒是沒毛病。

萬幸叼了個花生米扔嘴裏,慢悠悠的咀嚼着,一邊時不時的看着萬金鳳和于洋洋的表情。

哇,好一個精彩絕倫,好一個色彩紛呈。

這打臉來的速度,可堪比一個龍卷風了!

風力十級的那種啊。

這要不是萬幸之後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北京上學,她都想留在這看戲了!

肯定很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  萬金鳳:她不是親生的。

金鳳爹:娘,雖然我不是親生的,但是我¥T%Y^&。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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