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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時間倏忽而過, 轉眼便到了萬幸初三開學的日子了。

學校下發的班級通知很快就通知到了各個班級和各個人次, 說來也是殘酷,在初三所有人的最後一次會面之後,轉眼便要劃分階級,去找屬于自己的地方了。

而讓萬幸比較意外的,其實還是秦悅悅和黨秋雨之間, 似乎關系變得極其微妙了起來。

如果說一開始秦悅悅是夾雜在黨秋雨和于彤彤之間的牆頭草, 那現在, 怎麽反而黨秋雨和于彤彤手拉手的開始在一起玩耍了?

反之,秦悅悅則是被排擠到一邊,整個人也都沉默了起來, 坐在最後的角落裏面,十分不合群的模樣。

最後的分班結果,也讓萬幸有點詫異。

于彤彤本身成績不算太好,但是這一次卻是發揮超常, 居然也進了尖子班, 至于黨秋雨——她是沒什麽心思因為學校這點事兒就要搬出沈榮思那尊大佛的。也是因此, 黨秋雨父母可能後來托了關系, 除了幾個知情的知道黨秋雨作弊了之外, 其餘的人也都不知道。

但即便是如此,黨秋雨還是寫了長達三千字的檢讨, 并且當着父母和老師、以及校領導的面做出了保證,以後絕對不再作弊。

對于這個年紀下的一個小姑娘來說,這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很丢人的大事兒了。

反倒是秦悅悅……

萬幸聽着徐濤念到秦悅悅這個名字的後面跟着的二班的時候, 其實也不算是太詫異了。

她們這四個人裏面,必定得有一個人不可能進得去。

萬幸和于彤彤本身就是和這件事情毫無關系的,被牽連進去的人,能憑借自己成績考進去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至于黨秋雨,有家裏護着,也不可能離不了。

但是秦悅悅,自己把所有退路全都斬斷,又總想着拖別人下水,看別人不好過……如果這種人給一次機會能變好,那徐濤倒也是會和校領導方面争取一下,畢竟秦悅悅本身成績不錯。

但是據他所知道的……

秦悅悅最終還是沒能進的了尖子班,此後如果不是機遇特殊,恐怕等極線便要從這裏開始劃分開來了。

“分了班之後,也不要大意,”徐濤在講臺上面說,“每一次月考都是一次重新選擇與被選擇的機會,能不能考到前排,還是憑借你們自身的本事。但是注意,一定要靠着自己的真才實學,學習才是改變你們當中,大多數人一生的途徑!”

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結束了回校的第一個上午,萬幸溜溜達達的順着牆根兒上了車,看着前面的秦千汐,喊了聲,“秦媽媽。”

秦千汐也已經習慣了。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不知道告訴她萬幸真實身份會不會刺激到她的病情,所以所有人都瞞着她沒有說,萬幸還是如常的叫着。

萬中華終于買下了一座二進的老房子,四合院,完全足夠把陳家和萬家兩家人全都接進去一起住的那種,萬幸琢磨着可能規模有點太大了,但是想了想,說不定以後也能用得上,畢竟萬中華時常要往家裏搗鼓一點石頭,那些東西本來是擱在家裏陽臺,放不下了就放在鄉下老宅的,現在有了這麽大個院子,倒也能塞的進去了,之後便也就沒再多想。

不過對于價格這事兒,萬幸還是比較上心的,她問了問,說,“爸爸,買那套多少錢?”

萬幸和一般小孩子不一樣,很多孩子到現在都只圍繞着分、毛、元,最多的可能也就幾百幾千塊,說多了他們也不理解,但是萬幸知道。

于是萬中華想了想,說道,“房子統共花了十九萬,但是我估摸着,要是想按照你媽媽說的全套還原裝修下來,加上家具,還有些家電,跟屋裏要修補的東西,還得再有個四五萬往裏貼。”

十九萬?

萬幸咋舌,說道,“那房子很破?”

萬中華點點頭,“破。頂層都破完了,屋裏常年沒人住,年久失修,相當于一個廢棄的宅子,裏裏外外都得翻修。”

萬幸聞言頓了頓。

怪不得。

她記得這些年房價已經開始瘋長上去了,十九萬想買個兩進的四合院那根本就不可能,但要是一個廢棄的院子,又也能說得過去。

畢竟一個廢棄的院子,裏外修補帶裝修,等到真正能住人的時候,少說也得一年後了。這期間産生的各種費用,算下來,和常價買下來的,其實也差不多。

“大工程啊。”萬幸感嘆道。

“改天帶你去看看。”萬中華笑着說,“你媽媽專門請了張老先生,他又介紹了人來給咱們家設計裝修,嘿嘿……這錢咱不省,以後畢竟是要住的,花多少都值當,住的舒心就是!”

“張老爺子介紹的人也可能是賊精明的,不會賺自家人的錢的。”萬幸拍了一下嘴巴,說,“不對,是我爺爺。”

爺爺這個稱呼沒人搶,挺好。

張格文孤家寡人一個,基本住的地方都是研究院分給他的教職工樓,還別說,挺大一個單居室,為了顯示器重,空調、冰箱等物件也都一個不缺的全都給安排上了,還有一個阿姨定期就會過去打掃。

老爺子雖然今年七十高壽,可腿腳還算是靈便,自打認回了萬幸之後,那精神頭也一天比一天好,前陣子居然還騎了個車子,拎着一袋子的油條豆腐腦進了秦家,大早上的要給萬幸喂吃的。

想到這些事兒,萬幸笑着眯了眯眼。

可轉頭來,又有些失落。

畢竟她還記得,這是書裏,不是現實。

不過……萬幸摸摸下巴,既然她是要把軌跡給掰到正路上,那是不是就代表着,除非是她自然死亡,或者是,她讓這本書的劇情在原有的軌跡上面自然完結,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結束?

那豈不是也就和人的生老病死一模一樣了嗎?

摸摸下巴,萬幸覺得自己好像突然知道了些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也對。”萬中華一抹頭,看着女兒的發頂,伸出手摸了摸。

他雖然沒再下地幹過活,可到底幹的還是粗重的,下場找礦,開車運輸,手上到處都是繭子,也摸不出什麽好歹來。但也能感受到,萬幸的頭發在他手心裏,滑滑的就像是一灘水似的,特別的舒服。

萬中華突然說,“寶丫,等到你長大出嫁了,我和你媽就搬出去,把那個房子留給你,當嫁妝。”

這些年房價瘋漲,他現在買得起一個四合院,可再過幾年,同樣的價格,可能連個邊角料都摸不着。

萬幸喜歡院子,這是他和陳曉白都看在眼裏的事情。

他們兩個到時候怎麽都好住,女兒開心,嫁妝富足了才能挺直腰板,在娘家有地位。

他雖然是個男人不懂,但是陳曉白當時在萬家,也的的确确是因為能賺錢,有工資,才能不被王秀英頤指氣使的去幹活的。

萬幸一愣,“怎麽突然說到這上面了?”

萬中華摸摸頭,“嗨,沒事,爸就是……這不是突然有點感慨。”

萬幸不懂為人父母的這種偶爾會升起的惆悵,她感嘆着說,“爸爸,你之前不是問我說我想幹什麽嗎?”

“對,以後想幹什麽?”萬中華還真的挺關心的。

現在私企林立,各行各業都開始在大小街道上出現,并不只有上班一個途徑。

陳曉白也是在工廠上過班的,裙帶關系嚴重,上層打壓下層,那也都比比皆是,他也不願意女兒大學畢業之後,還要一步步爬上去,再遭人白眼,這不是受罪嘛?

萬中華忽然一嘆氣,終于知道了,為什麽總有些父母希望自己孩子能啃着家裏的混吃等死了——知道打拼不易,反正有錢給他們留着,何必還要讓自己捧在手心的姑娘去再受那個罪去呢?

萬幸想了想,說,“想學醫。”

萬中華一愣,“當大夫?上手術臺?”

“不是,不當西醫,當中醫。”萬幸笑眯眯的說道。

西醫太累,她也不想上臨床,只想學學中醫,可具體學什麽,怎麽學,她現在也不知道,但是反正眼下就有一個大國手在那,運氣要是好的話,她還能當程典的師妹,同時拜入一家門,這多好啊?

當中醫……

萬中華腦子裏面全都是那些個坑蒙拐騙的,可一想到陳曉白和秦千汐這麽多年的治療對象也是中醫,又也覺得可行。

糾結了半晌,他一拍手,說,“好,既然想學中醫,那咱們就學中醫!”

萬幸一樂,這個爹,是不是她說什麽他都能說好啊?都不帶拒絕忽悠一下的?

“對了爸爸,我媽媽今天上午去國手那邊治療,秦媽媽接完我之後也過去了,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回來了吧?”萬幸看了眼時間,估摸了一下,說道,“咱們要不去接一下吧,她們兩個可別又走着走着走沒了……”

上一次走沒了,就是倆女人手拉着手去逛街,結果到了步行街,車進不去,司機就在那等。

左等右等等不到,進去一找,得,人沒了。

後來一大家子急得不行,差點把步行街整個翻了過來,這才發現兩個人是走着走着不知不覺摸丢了。

萬幸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深覺路癡這是個病,它會傳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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