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屋內的人因為萬幸的一番“童言無忌”而徹底将氣氛帶的不再這麽的嚴峻。
轉念一想, 萬幸說的倒也是對的——本身兩家自打萬幸很小的時候, 就已經成了幹親,現在也就是戶口本上變一變, 再多的, 也就沒有了。
感情該如何還是如何, 萬幸到時候大不了就一家住半年, 誰還能不歡迎了?
只不過……
沈榮思看了看正在一邊幫萬幸剝瓜子的女兒, 心下便是一陣嘆息。
因為當時的事情,受到最嚴重傷害的,便是她的親家母,和自己的女兒了。
親家母已經故去, 可好在是萬幸已經找到,圓了當年的一個夙願。至于自己的女兒能不能真正痊愈, 卻還是一個未知數, 是需要長久抗戰的一個十分累人的活計。
但是如果秦千汐能夠知道,萬幸就是當年她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 可能對于她的病情來說, 也是有一定的助益的。
只要是好的, 向上的,那都是對于她們萬分有利的。
而接下來……看着坐在角落裏面一言不發的常雪柔,再想到遠在北京,近些天都沒有露過面,說是家裏父親身體不好的方玉雅,沈榮思眸色漸深——也是多年的老鷹居然被耗子啄瞎了眼, 她居然都沒有意識到,方玉雅在秦家這麽多年,不是一匹溫順的羊,而是一個披着羊皮的狼啊。
回村這一行,算是徹徹底底的完全解除了關乎着兩家未來的最重大的一樁事情。
沈榮思一開始還擔心,幾家的小輩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導致有些別扭。可觀察了幾天才發現,不光是不別扭……陳曉白都差點成了仨孩子的媽了。
自打到了鄉野地方,秦千汐被關在院子裏數年的野性便徹底被放飛起來了。
她也已經朦朦胧胧的懂得,自己和真正的孩子不一樣,可看着萬幸上樹摸桃子,下河去逮魚抓蝦米,她也就總想跟着一起去,從家裏給秦千汐總共就帶來了七八條裙子,這才過去幾天?全都髒了,還都是洗不掉的那種!
身上光溜溜的萬幸心滿意足的在屋子裏頭洗澡,陳曉白氣的總在她腦門上戳——秦千汐在另外一個屋子裏,常媽和沈榮思幫忙清理呢。她那一頭的長發,可全都栽到泥窩窩裏去啦。
“你還樂!”陳曉白硬是給氣笑了,“你瞅瞅你把你……把你媽媽給弄成什麽樣啦!”
秦千汐那模樣要是讓人看見,豈不是要驚掉大牙了!
萬幸渾不在意的一撥頭發,完全不當一回事兒,說,“這有什麽呀,媽媽,我不瞞你說,在同學眼裏頭,我也是一朵高嶺之花呢,高不可攀的那種,笑都不笑一下的冰美人兒。”
許是人生在她上一世正巧停滞在了二十六歲,且從小經歷的事情太多,萬幸也實在是沒法子對那些比自己小的孩子們動心。
——哪怕之前在校門口堵她的,都有幾個十□□的了。
不還是照樣被她給打趴下了麽,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要不是人數太多她身上還沒個繩索,萬幸特定都把人給扭送到警察局去了。
水溫漸涼,萬幸還沒有個要出來的意思,陳曉白翻了她一個白眼兒,說,“你自己擦一擦快出來吧,我去你秦媽媽那邊看看去。”
萬幸笑着點點頭,露着白生生的牙齒笑。
陳曉白已經把她的頭發給包好了,自己擦身體那可就快多了。
萬幸又在浴桶裏頭躺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兩天有點涼嗖嗖的,後腰到後背那總灌風。
然而擦完身體,萬幸正打算把毛巾放到一邊的凳子上去穿衣服之後,眼皮一抽,看到了毛巾上的一抹紅。
她停頓了一下,左右找了找——這是自己房間,肯定不存在衛生巾之類的東西,于是萬幸皺着臉,夾着腿,慢悠悠的拿毛巾兜住,氣沉丹田,喊了一聲,“媽媽——!”
陳曉白本來就沒有走遠,聽見萬幸這一喊,還以為她是摔着了,當下給吓一跳,馬上就又跑了回去!
然後她就看見萬幸捂着肚子,皺着眉毛說,“媽媽你給我一片衛生巾,我好像……嗯,來事兒了?”
這年頭來事兒了怎麽說來着?生理期?還是大姨媽?
陳曉白一愣,然而她畢竟已經任課當過老師,自己也是從孩子時代過來的。看着萬幸這麽個造型,也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趕忙便去拿了自己房間裏面的衛生巾。
萬幸接到衛生巾,又穿好了衣服之後,這才出了一口氣——那玩意兒剛來量不大,否則真的要給她難受死。
陳曉白端來了一杯紅糖水,說道,“肚子疼不疼,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萬幸搖搖頭,剛才可能是剛從水裏出來,又吹到風受了點涼氣,導致有點悶痛感,但也就那一陣,到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感覺了。
這種完全沒感覺的生理期……讓她真的是開心的不得了!
要知道,她上輩子,每個月但凡是大姨媽,手裏必須要攥着止疼片。
而且當時,一般的止疼片已經不怎麽起效果了,她要用的,得是手術後鎮痛級別的藥片,威力可見一斑。
“媽媽今天給你多做點好吃的東西……”陳曉白看着萬幸,好奇的一眨眼,說,“寶丫,你不害怕嗎?”
害怕?害怕什麽?
萬幸一眨眼,直接問了出來。
陳曉白有點臉紅,說,“媽媽當時第一次剛來生理期的時候……吓得還以為自己是得了絕症,寫了一封遺書給你姥姥的……”
萬幸哭笑不得。
然後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實打實第一次來的時候的模樣。
她說道,“還行吧,我見過你和四伯娘用……嗯,見多了我就知道這個是什麽了,就不覺得奇怪了。”
從前她也是看見孤兒院裏面的阿姨會用這個,雖然她們沒有普及過,但是萬幸第一次來的時候,比起絕大多數女生來說,還是要淡定很多的。
聽見這話,陳曉白才點點頭,有點欣慰的說,“寶丫以後就是大姑娘了……不過要注意一點,以後要勤換洗,千萬不能貪涼吃辣的,知道嗎!”
萬幸好吃辣的東西,尤其是地裏的辣椒,幹吃辣椒就能有滋有味的吞下去一整個白面饅頭,辣的滿頭大汗還覺得爽快。
但是以後情況特殊,就不能再這樣了。
萬幸點點頭,把這些話全都記在心裏。
上輩子她那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得疼,怎麽疼也沒什麽區別了。這輩子可不一樣了——不疼的時候她得好好珍惜,否則真要再作的開始疼起來,到時候咬斷了牙也得和血吞的人也是自己。
那種疼,真是回想起來她都覺得腹部一陣刀絞。
萬幸由衷感嘆道,“還好你和秦媽媽沒有一個人會在這事兒來的時候疼……”
聽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群女人如果在一起久了,生理期的時間都會變得一模一樣。
就是這肚子疼會不會一起變得一樣,那就誰都不好說了。
萬幸捂着肚子,心有餘悸,總覺得自己小心的像是個十月懷胎的孕婦。
啥也不敢吃,啥也不感興趣,但是口水卻流了一地——看見啥都嘴饞。
女孩子家這事兒,按理說是也不告訴別人。
但是萬幸情況特殊,陳曉白想了想,還是把這件事情跟家裏的幾個女人說了一下。
雖然不是什麽大事兒,可沈榮思聽見了都滿眼睛的星星,高興的一直說,“寶丫長大了!”
秦千汐不明就裏,看了一眼在旁邊啃豬蹄的萬幸,然後一笑,說,“寶寶本來就長大了。”
沈榮思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說,“要算起來,曉白,你跟你汐汐姐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時間來的吧?可也要注意一些,國手說的話要記在心上,知道嗎?”
陳曉白一點頭,說,“注意着呢,平時飲食都是挑的清淡的吃,也開着藥膳在吃着……感覺是比以前要精神不少了。”
有件事情其實羞于啓齒。
自從她不孕之後,在那事兒上面,也總是感受不到什麽趣味。
萬中華不是沒察覺,但是也心疼她,所以除了實在是忍不了的時候,基本也都不造次,搞得陳曉白相當愧疚。
後來這段時間……倒是、倒是逐漸得了些趣味,能從中獲得樂趣了。
這就已經是一個不能和外人道的喜事了。
——但這事兒萬幸知道。
這也就堅定了,她以後要買房子,肯定得加固隔音。
陳曉白那晚上嗚嗚咽咽的聲音,隔着一個院子都能飄到她那屋裏去。要不是這夏天晚上四處都嗚嗚咽咽的,這不知道的還都以為是誰家養了只小狼崽子呢。
萬幸嚼着口中的大豬蹄,忽然在想——會不會晚上誰家夫妻搞事情的時候,故意會比拼誰家男人更厲害?
一時之間,她表情突然陷入了某種古怪的形态上去。
陳曉白注意到了,便趕緊說,“寶丫,怎麽了?”
“……沒事。”萬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和圍着幾個人吹的小扇子,感嘆道,“夏天再過不久就要過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