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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面前的人已經和萬幸有差不多一年多的時間沒有見過面了, 可站起身後,那已經完全超出學校不少男生一個頭的身高也仍然是随時随地的在給人壓迫感。

賀知洲臉上這會兒還帶着漫不經心的笑,唇角要挑不挑的,可總有那麽一股子的痞味兒, 下巴微微仰起, 沖着面前的小姑娘正在說話。

萬幸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不由有些驚訝,說道, “你怎麽在這?”

賀知洲又是一笑, 指了指自己的肩章 ,示意道,“看不出來?”

與此同時,背後越過萬幸走下來的幾個士兵也全都到了賀知洲的身邊, 其中一個看着年紀和賀知洲差不了多少的人關切的問他,“頭兒,怎麽樣, 傷了沒?”

賀知洲擺擺手, 活動了一下身上,說,“沒事。”

萬幸這才想起來正事兒。

賀知洲就算是沒傷筋動骨的,可畢竟也是護着她從一整層樓梯上直接滾了下來——這可是實打實的摔了一路, 就連她腿上都必不可免的有絲絲縷縷正有點扯着疼的小傷口,別提賀知洲了。

她唇角抽動了一下,氣的。轉過身, 萬幸面無表情的仰起頭,看向了滿臉蒼白,正站在臺階之上惶惶然向下望着的那小女孩兒,正打算拾階而上,卻被身後的人給拽住了。

萬幸回過頭,皺着眉說,“怎麽了?”

“哥幾個得回宿舍樓,初來乍到的,剛報了到也不認識路。”賀知洲沖着她一眨眼,笑着說,“帶個路吧小寶丫,嗯?”

萬幸頓了頓,又回頭看了一眼臺階之上的人,最終還是說道,“好。”

這個時候,她才剛發現,樓上樓下聚集的全都是人,不少女同學的眼神當中都閃着星星……連男同學眼睛都亮晶晶的。

萬幸對此全數歸于這些沒見過什麽大風浪的孩子對于軍人的崇拜,當下也沒在意,順手往上提了提自己背上的書包,帶着一隊人下了樓。

離開了剛才吵吵嚷嚷的地兒,萬幸走到樓梯口,看見了天上隐隐約約被雲層擋在了後面的太陽,這才想起來,秦千汐估計還在門口等着自己放學,當下說道,“知洲哥哥你等等我啊,我媽媽應該在校門口,我跟她說一聲再走。”

“用不着。”賀知洲食指中指并齊,朝後面招了招,一個看着臉挺嫩,估摸着也就十九二十的小男孩兒從隊列裏出來,站到了他身邊。

賀知洲說道,“六兒,你去一趟,拿着小丫頭書包過去,跟人家長說一下。”

教學樓距離校門口确實是還得經過一個大操場,萬幸有點擔心賀知洲身上的傷口,想了想,從書包裏面取出了一個小盒子,之後還是把書包給卸了下來,交給了那個名字叫‘六兒’的小士兵,展演一笑,說道,“謝謝啦。”

小六兒臉一紅,接書包的手都在顫抖,後面幾個兄弟一陣的憋笑。

賀知洲一挑眉,看着小六慌亂離去的背影,目光又在萬幸身上轉了個來回,說道,“行了,走吧。”

萬幸點點頭,走了幾步才想起來,“我帶着你們過去了,小六等會回來了不認路怎麽辦?”

“他知道地方。”賀知洲懶洋洋的說道,看着萬幸有點費勁追上他,便把跨步邁的小了點。

萬幸一頓,有點疑惑,“他知道地方你還讓我帶路?”

“那他這不是走了麽。”賀知洲哈哈一笑,迅速的說,“他走了不就沒人知道路了?”

萬幸:“……”

道理似乎是這麽個道理,可她怎麽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兒?

也不等萬幸反應,賀知洲趕緊說起了別的。

久別不見,萬幸也沒再繼續糾結這件事。

這一路萬幸也大概摸清楚了賀知洲這一趟是來做什麽了,軍訓的教官。

她對教官沒什麽研究,畢竟當初她上高中的時候滿身心都在努力對抗軍訓了,哪兒還有那麽多的花花腸子去和那個時候的小姑娘似的,還整天說哪個教官比較帥呢。也就是因此,萬幸也不太懂軍人編織,只是大約知道,似乎每一個士兵都有訓練學生的義務,但是似乎是新兵居多,像是賀知洲這種軍銜的,按理來說,早就應該穩坐大後方了。

畢竟現在陸軍來說應該已經沒有什麽特殊戰役了,唯有一個八八年的中越南海沙戰,可時間線還沒走到那時候,再者說,那也是海軍的事兒,和賀知洲也扯不上什麽關系。

于是萬幸想了想,便把這事兒問了一下。

賀知洲笑了笑,說,“帶着這幾個小孩兒出來的,我不負責軍訓,我負責訓他們。”

于是萬幸了然了。

教官們住宿的地方就在男生寝室樓,高中寝室和大學寝室還是沒法比的,不過也好在教官和學生分的比較開,沒有出現擠在一個屋子裏面的情況。

出現在男生宿舍樓下,對于萬幸而言也是兩輩子以來的頭一遭,她倒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畢竟這周圍全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孩兒,歲數大點兒的也就十七八,和她差的有點遠。

許是在什麽年紀底下才能經歷什麽樣的事兒,于萬幸而言,似乎在這十幾年來,對于她而言,增加的也不過是一些童年野趣,至于什麽見識和歷練……宅鬥就勉勉強強算上吧,可也實在是不值一提,所以,萬幸除了心态上面更加佛系了之外,跟那些真真正正的有見識、有閱歷的老人還是沒法比的。

她相當有自知之明。

但是目前周圍這些和她說一句話就臉紅,磕磕巴巴半天也說不出幾個字兒的小男孩兒,她也是……真的不太能看得上啊。

“我還是去問一下宿管吧。”萬幸撓撓頭,另外一手給自己扇風,太陽有點出來了,剛下過雨,導致空氣有些悶熱,像是個大蒸籠。

幾個兵身上穿的也是夏季的服飾,但是帽子底下也全都是汗,襯衫早就被汗濕透了,然而站姿筆挺,尤其是和背景上那些坑坑窪窪彎腰駝背的小孩兒們一比,更顯得卓越出挑。

賀知洲一點頭,左右看了看,說道,“這棟樓吧,近一點兒。”

宿管在面對這些年輕士兵的時候,态度顯得相當的熱情,當下便把人給帶到了一個比較陰涼的屋裏頭去,重點高中的配置果然不一樣,裏面居然有吊扇,只不過年頭久了,也沒誰擦拭過,挂了一層看上去很黏的網。

“這學生是新生?”站在門口,宿管多看了萬幸兩眼。

開始以為是帶着教官來認路的學生,雖然好奇為什麽他們不找個男生帶路,但是也沒多說什麽。

可看這樣子,萬幸也沒離開,好像還打算在這待一會兒,想到自己的指責,就不由多問了幾句。

萬幸一愣,笑了笑,說道,“不是阿姨,我是他妹妹。”

“妹妹?”宿管阿姨這下才是真的驚訝了。

萬幸點點頭,“對,我也是今天碰巧才看到他被分到咱們學校軍訓呢,我今天剛入學的,帶着我哥哥來找宿舍。”

賀知洲也大喇喇的一點頭,大手落在了萬幸頭頂,笑着說,“是。”

宿管這才笑着走了,不過走前還是叮囑着萬幸要是沒事兒的話,別在男生宿舍樓多待,注意時間。

萬幸笑着應了,看着到了宿舍才終于松懈下來的幾個兵,這才皺着眉,看着旁邊靠牆站着的賀知洲,說道,“你床位選在哪兒?”

“上頭,最裏頭那個就是我們頭兒的。”姍姍來遲的小六正巧聽見這句話,指了指衛生間後頭的一個床位。

萬幸默了,看了賀知洲幾眼,有心想問他怕不怕廁所臭,但想到書裏曾經說過這學校衛生間的條件很好,加上這會兒人還都在,便也就算了。

“你找個地方坐着吧。”萬幸左右看了看,說,“我看看你身上的傷。”

賀知洲這下才終于愣住了,半晌才失笑,說道,“沒受傷。”

“沒扭着摔斷腿的傷也是傷。”萬幸白了他一眼,指着一邊的凳子,說道,“坐那去。”

賀知洲還想說什麽,萬幸眼一瞪,他頓了頓,依言坐下了。

小六正巧看見,心想他們頭兒這模樣,怎麽看怎麽像是他們來的時候路上遇到的那只偷吃大骨棒,結果被主人發現,訓了一頓之後垂頭喪氣的大黃狗。

屋裏本來正在收拾東西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動作,最後,最開始問候賀知洲受傷了沒有的那個稍微年長一點兒的輕輕咳嗽了兩聲,說道,“頭,我帶着他們幾個去熟悉一下操場、吃點飯,你中午吃什麽,給你打一份嗎?”

耷拉着腦袋被萬幸給按到凳子上的賀知洲這才仰起頭,想了想說,“不用,中午我跟這小丫頭出去吃,剛來北京,你帶着他們幾個去吃頓好的——錢夾在我包裏,待會兒你自己去拿。”

“哎,得嘞!那頭兒,你跟妹子玩好!”敬了個禮,幾個人依次退了出去。

萬幸笑着目送一行人離開,這才打開了自己剛才從書包裏面取出來的盒子,眼珠一轉,随後眼睛就彎了彎。

賀知洲跟萬幸距離近的很,自然也看到了萬幸盒子裏的東西,平鋪開了裏面的一個牛皮卷之後,裏面居然是整整齊齊的銀針。

他眼皮一抽,心下頓時升起了一抹不詳的預感,說道,“這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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