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謝潭湫智商正常, 但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平, 玩不過一些老狐貍正在情理之中。但是為了弟弟,他一直都非常努力, 卯足了勁和那群老狐貍周旋, 盡力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最好。
因此謝涸澤從不覺得自己的哥哥有哪裏不好, 謝潭湫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已經是盡了全力。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哥哥,哪怕在很多方面都沒有辦法和冷靜老成的郭峻琰相比。
郭峻琰其實比謝潭湫年紀要大, 因為經歷比較坎坷, 人也更加理智一些。但正是太過理智, 他的許多行為都不如沖動的謝潭湫更讓謝涸澤感動,自己也很難被別人所感動。
換句話說,比起純粹的謝潭湫,他們兩個人的舉動帶着更多的目的性, 看起來一石二鳥,其實卻失去了最初的本真, 到底功利性太過。
郭峻琰很清楚兩個人身上的這種特性,也并不是特別喜歡這種別有用意的行為。在遇到謝涸澤之前,與他有過感情傳聞的人,不是比較天真單純, 就是保持着一顆幹淨純粹的心,對他有着非常強大的吸引力。
最開始郭峻琰對自己的未來也有所預料,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徹底栽到一個同類身上。
他對外一直都不是那種口花花的形象,修真界絕大多數修士對他的印象都是爽朗仗義, 之所以總是對謝涸澤說些暧昧之語,完全不符合之前的人設,當然是別有用意,也和一見鐘情完全扯不上關系。
誰讓他們的相遇其實并不算多麽美好,一開始兩個人都各自打着主意?
那不過是一次合作罷了,哪怕随着系統的提示,這種短期合作變成了長期,也掩蓋不了它最初的性質,更掩蓋不了他們遭人算計的事實。
郭峻琰一直對選中謝涸澤做合作者的原因耿耿于懷,并且心中還存在一定的愧疚。
其實在他到達石函城之前,他的系統就曾給他過一個“藏劍大風車”的提示,用來對應他身上一直困擾着他的負面狀态。在看到謝涸澤Id的那一瞬間,郭峻琰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找到了,當即就把短期合作的想法變成了長期,不再只打算揪出幕後人。
謝涸澤雖然也有自己的心思,但相比起來仍算是個光風霁月的人物,郭峻琰因這份利用一直對他心懷愧疚,尤其是在謝涸澤的挖寶版塊因為他而消失後,這份情緒越發嚴重。
他的溫柔體貼開始向骨子裏滲透,他的心情也更多為謝涸澤這個人本身所牽動。
郭峻琰知道自己在淪陷,卻絲毫沒有掙脫出來的辦法,而面對謝涸澤漸漸給予的回應,也不再想掙脫。
他是有真心的,或者說他确實開始傾心,而不再是出于興趣加一點真心。
低低笑着,郭峻琰将最近想方設法籌集來的靈藥和星雷隕鐵一起打包,吩咐手下一定要送到地方,這才尾随鏡月宗那人離開,想看看他鬼鬼祟祟通過特殊通道是打算去見什麽人。
當這一大堆物資送到石函城謝家山莊後,謝潭湫差點沒直接跳起來,對着東西咬牙切齒了半晌,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将它收好,磨磨唧唧地帶着它去見了謝涸澤。
天色還早,以謝涸澤最近的習慣來推測,謝潭湫知道他肯定是抱劍坐在石函湖畔,望着那泠泠秀水發呆。
自從郭峻琰走後不久,謝涸澤就多出了這麽一個愛好,讓他這個做哥哥的看了難免傷心。要不是那個不要臉的丐幫,他弟弟至于這麽受傷嗎?
壓根沒時間想郭峻琰、每天都在努力磨練劍意的謝涸澤:……
算了,反正他的傻大哥腦回路和一般人總是不一樣,對水練劍這種高端的事情,他還是不要為難這個傻大哥理解了。深深嘆了口氣,謝涸澤覺得,他家大哥要是哪一天練出劍意,肯定是那種很傻很傻的劍意,搞不好還能走出一條名為傻白甜的大道來。
大道三千,焉知沒有一條就是這樣的?
謝潭湫:“……阿弟你就是這麽看為兄的?”
謝涸澤一臉淡定:“哦,大哥又尋了什麽好東西過來?”
“不是我尋的,是那個乞丐送來的。”這樣說着,謝潭湫臉上露出一點不樂意來,糾結了一會才把東西遞給謝涸澤,人顯得有點蔫噠噠的,“雖說他還知道惦記着你,為兄仍覺得此人不是良配,阿弟不再多考慮考慮?”
謝涸澤無奈地笑道:“大哥放心吧,我正在考慮。”
但是你這個考慮方法讓人很不放心啊!謝潭湫欲言又止,最後在自己弟弟包容的目光中回去處理族中事務了。
弟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了,都不愛和哥哥說他的小秘密了。
謝潭湫感覺非常失落,行為受到情緒的影響,讓他眨眼間就化身噴火龍,将所有不過腦子就來請示問題的屬下都罵了一遍,一時間很是讓不少陽奉陰違的人感受到了被家主支配的恐懼。
“到底是何人傳言新任族長是個任人捏的軟柿子的?老子呸!他最好保證自己能藏的好好的,否則要叫老子逮到了,看老子不打的他滿臉開花!”
“族長威嚴日重,幸好我只是稍加試探,未曾直接挑釁,否則這後果不堪設想啊!”
“原以為二少才是主心骨,沒想到大少也立得起來……哦,如今該叫家主了。家主如此,乃是阖族幸事!”
謝家山莊本來因為謝涸澤凝聚起來的人心,漸漸也開始向謝潭湫身上平穩過度,謝涸澤見此情景,一面感嘆傻人有傻福,一面加速引導起族中言論,反正這些人都挺喜歡自己哥哥發火的不是嗎?
謝潭湫:“……不,完全不是。”
明知族人其實更喜歡态度溫和的族長,但謝潭湫在看到弟弟鼓勵的眼神後,轉過頭就再次變身火氣超大的威嚴大家長,硬是壓下了最近漸漸開始浮躁的人心。
謝涸澤雖然突破、身子骨卻變弱了不少的事情被完美壓下。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處理完別有用心的人,謝涸澤握住重劍輕松拎起,感覺着自己軀體中蘊含的力量和每一寸骨骼展現出的爆發力,眼中劃過一抹笑意。
他身上的debuff确實疊加到了兩層,平時行動也看着更加虛弱無力,但當他運轉起心法,握住自己的兩把大橙武時,卻能爆發出不知道比以前強多少倍的力量,戰鬥中也完全沒有半點虛弱的感覺,續航能力也同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以這個debuff的真實功效……似乎還有待考量啊。
謝涸澤眼望湖面,笑得意味深長,将郭峻琰送來的靈藥收入倉庫,驗收了一下小鐵的數量。
或許是鏡月宗附近的星雷隕鐵都被挖的差不多了,郭峻琰這回送來的只有二十多塊,和以前的加在一起,勉勉強強湊了個一百整數。
謝涸澤眉梢微微一動,将東西放進背包裏收好,完全沒有去信提醒郭峻琰換個地方尋找的意思。
不是打算好好想清楚再見面嗎?那就見面了再說吧!
郭峻琰:……感覺自己委屈的像個二百零一斤的狗子。
左等右等也沒有等到謝涸澤的只言片語,郭峻琰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為,這才發現事情大條了。
右手一抖,酒壺裏的酒液灑在地面上,散開的酒香很快被他壓下,引得他幾個朋友都轉頭看向他。
秦朔月略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可有新發現?”
郭峻琰滿臉的沉痛:“你說我回去跪搓衣板還來得及麽?”
聽到這個問題,秦朔月向來不動如山的表情一下裂開,郭峻琰其他幾個朋友的下巴也差點掉下來。
“你的……怎麽了?”鑒于謝涸澤和郭峻琰并沒有确定下關系,所以郭峻琰的朋友也不知道具體該如何稱呼他,只能含混過去,“你多日不歸家,他鬧脾氣了?”
郭峻琰簡直快要為自己流下同情的淚水:“他若是鬧脾氣倒好了,偏偏他如今根本不願理我,我……唉。”
他的朋友聞言,覺得這不就是鬧脾氣了?故而倒是滿不在意道:“這種時候你多哄哄就好了。哎那人出來了,他走的方向不太對,快跟上!”
郭峻琰分得出輕重,見狀放棄了到了嘴邊的話,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上一次他就是莫名其妙追丢的,所以這次才請了自己的朋友來幫忙,其中包括善于隐匿的秦朔月。果然這一次他們沒再追丢人,而看到與此人見面的魔修時,郭峻琰也就清楚自己上次為什麽會追丢了。
秦朔月面色冷厲:“此人不是曾被魔修追殺過?如今卻……”
郭峻琰看了眼老朋友,很清楚他的未竟之語:我們有理由懷疑他不是傻了就是和對方有聯系,以前的追殺恐怕只是場好戲罷了。
“先別打草驚蛇。”郭峻琰道,“對方畢竟已經出竅,此事還是請前輩來處理為好。”
郭峻琰說的在理,幾個人應了聲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鏡月宗那人被一個金丹騙過卻毫無所覺,另外那名魔修只有元嬰,雖然遁術精妙,在其他方面難免就差了一些,更是渾然不知。
兩個人平安無事地完成會面,卻不知道已經被盯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道長:來不及,因為你沒錢。
謝大哥:來不及,因為你買不起搓衣板。
二徒兒:來不及,因為你是個要飯的。
狗丐:_(:зゝ∠)_窮人沒有人權啊!有道友願意支援我一個搓衣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