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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郭峻琰的确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現自己, 但不願以謝涸澤受委屈為前提。

如果能一次性将事情解決, 為什麽還要分次處理,難不成就為了撈個英雄救美的美名?為了這種虛名讓喜歡的人蒙受責難, 做出這個決定的人不是智障就是傻!

郭峻琰覺得自己不傻, 所以他一開始就準備讓鏡月宗知難而退, 只是沒想到他們的人這樣大膽, 偷偷摸摸的來也就罷了,還敢蹲在謝家山莊外聽牆角, 讓天天不吭聲偷摸拿福利的郭峻琰很不高興。

他蹲外面的大樹上那是因為和謝涸澤有默契, 肉吃不到嘴裏, 起碼能聞聞味,可鏡月宗的人又算哪門子事?

總覺得對方在打什麽壞主意,郭峻琰一怒之下,本來只請了三位出竅真一幫忙, 這回直接就加到了五位。第二天浩浩蕩蕩的遁光落下時,別說謝家人了, 連鏡月宗的那群修士也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五位不好招惹的真一。

“這、這……鳳青真一、丹璋真一……”

“謝、謝涸澤與郭真君關系竟如此好?”

“姚家誤我!”

鏡月宗的修士躲在暗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嘴巴裏一陣陣的發苦, 一點點苦到了心裏去。

修真界大門派約定俗成的規矩裏有這麽一條,負責為宗門招收弟子的修士,如果能帶回天賦出衆的弟子,就能得到非常豐厚的獎勵。這可以說是油水最足的一個差事, 鏡月宗弟子經常為此搶破了腦袋,尤其是謝涸澤這種幾乎板上釘釘的天才,他們背後沒有點能量甚至都拿不下來。

郭峻琰這個人頗有幾分壞心眼,他請來的五位真一,分別是陣法、煉丹、煉器、符箓、馭獸五個方面的大師,在行業內都有着響當當的美名,威信和號召力相當強大,一般人恨不得捧着供着,就連大宗門也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這五個方面涵蓋了修士的生活常用品,得罪他們等于得罪整個行業,這不是自讨苦吃嗎?所以有點腦子的修士都不會随意和他們起沖突。

有這群人撐場子,鏡月宗修士心目中的好差事頓時就變成了苦差,尤其在謝涸澤似乎很有煉器天賦的前提下,他們稍有不慎就會引來一場災難——

不但不能把謝涸澤順利帶回去,還會直接得罪五位真一,以至于未來的修煉路途上都受到限制。

鏡月宗的修士一陣暗罵,心說郭峻琰這簡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本來好好一趟油水豐富的差事,愣是叫這個沒規矩的給攪和了!

不過鏡月宗的人也就只能在心裏抱怨一下,郭峻琰追求謝涸澤的事情擺在那裏,姚家人又這般挑釁,他會這麽做也在預料之中,只是大家沒想到他手筆這麽大罷了。

“原以為這是個美差。”其中一人道,“謝涸澤天賦着實不差,帶回去獎勵可少不了,卻沒想到……”

另一個人聽他如此說,想到來之前的高興,頓時怒道:“到底是何人确定郭峻琰和謝涸澤疏遠了的!”

“師兄忘了?正是姚家所言啊!”

“他家那個新晉金丹腦子有病!”

怒氣有了一個發洩口,鏡月宗的修士很快就有了推卸責任的地方,未言勝先言敗,他們已經想好回去後該如何逃脫責難了。

姚家,可不就是個很好的借口?

拒不承認自己沒腦子的鏡月宗修士收拾了情緒,重新挂上一副笑吟吟的面孔。他們也猜到郭峻琰請了這五位真一過來,不等到他們上門是不會走的,所以拖延時間根本沒用,還不如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直接上門,争取一個早死早超生。

但不管心裏想的多清楚,當他們真的看到一字落座的五位真一時,還是有點腿軟。

原本按照他們手裏的情報,謝家山莊境界最高的長老和客卿就是元嬰,所以他們這邊派出的人手也都是元嬰金丹,整體實力基本能夠碾壓謝家,可放到出竅真一面前就不夠看了。

境界壓制撲面而來,就算幾位真一不是有意的,巨大的壓力仍然讓鏡月宗修士的大腦一片空白,就算之前有再多考量,現在也說不出口了。

機械地行過禮,鏡月宗修士被叫起之後,鳳青真一率先發問:“你們這是來提親的?”

她對謝涸澤最為看重,說話做事帶着天然的立場,語中冷漠直接讓鏡月宗領隊的修士打了個寒顫,眼中狠戾一閃而過,心中立刻有了決定。

“與其說是提親,不如說是調停罷。”此人躬身,用非常恭敬的口吻回答道,“宗門對姚家有愧,無奈之下也只能折中。”

鳳青真一眼中訝異一閃而過,最終點了點頭道:“你倒算個人物。”

郭峻琰也聽出對方放棄的意思,心裏卻并不滿意,唇角溢出一個冷笑:“我還想着,你等要是真敢提親,我便要上門給自己讨個公道了。說了千八百遍人是我的,怎麽還有人不長眼呢?”

眼看幾位真一都是一臉贊同,鏡月宗修士還能說什麽?只能陪笑表示的确是有些人不懂事。

郭峻琰滿意地颔首道:“為了避免他們還不懂事,我還是親自走一趟吧。”

他這話說得太快,鏡月宗修士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眼睜睜看着一群真一各個開口要求同去,他們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被非常粗暴地裝進袖子裏時,鏡月宗修士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預感應驗了,而那個宛如惡魔一般的郭峻琰還在朗笑着道謝:“感謝前輩出手,我卻是無法施展袖裏乾坤的。”

那位真一似乎被這話逗樂了:“你便從無袖子可用,哪來的袖裏乾坤神通?”

另一位也笑道:“好歹也披件外衫,小心你那心上人嫌棄。”

郭峻琰道:“怎麽會?我家小少爺通情達理,最是能體諒我的難處的。”

聽他這個飽含炫耀的口吻,一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體諒難處?那你為何如今仍在樹上睡着?少年郎也愛俏,還是拾掇下吧!”

郭峻琰不以為意:“我家小少爺看中的是內涵美。”

笑聲越發得劇烈了:“既說他看重的是內涵美,那小友你別整理頭發啊!”

郭峻琰沉默片刻,竟用一種理直氣壯的口氣答道:“我這不是怕給小少爺丢人嗎?”

在一片停不下來的笑聲之中,鏡月宗修士越聽越感覺到恐慌,待他們被從袖子中甩出、看到萬分熟悉的建築時,那種恐慌就變成了一種冰冷,很快蔓延到他們的四肢,幾乎要将他們凍僵。

郭峻琰在他們驚恐無比的眼神中,毫不猶豫地叫來了守山的修士。

大概能猜到郭峻琰現在在做什麽,謝涸澤歪在軟榻上,放下手中的書,望着窗外湛藍的天空,喃喃自語:“這可真是嚣張。”

侍女為他換了杯新茶,聞言便笑道:“少爺卻仿佛親眼所見一般呢。”

這名侍女是從小看着謝涸澤長大的,對謝涸澤非常了解,聽他一開口,就知道他說的是誰,因此不免覺得有些怪異。

謝涸澤也不瞞着她:“郭峻琰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侍女道:“可這位真君……風評并不算好。”

謝涸澤搖了搖頭,眉眼含笑:“但是人不能只看着過去。生活一直在繼續,人總要往前看才行。”

“可過去仍然存在。未來總是以過去為基,二者是個整體,不能割裂開來。”侍女認真道,“我知道少爺比我所知更多,我幾乎無法修煉,所思所想自然不比少爺開闊。但我是個女人,我的情感天生就比少爺更細膩,我所想之事,與少爺角度是不同的。”

謝涸澤聽出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是為自己好,生怕自己在感情上受到什麽難以挽回的傷害,但是有很多原因他都無法說出口,只能笑着搖搖頭,不再提這一茬。

侍女說這麽多已經是逾越,見謝涸澤沒有再談的意思,也就只有嘆一口氣,行禮退下了。

謝涸澤這時候也算是感覺到了郭峻琰當初面對老朋友秦朔月時的為難。比起秦朔月對郭峻琰的誤解,謝涸澤這邊的人基本上就全是擔心了。連一名侍女都是這樣的态度,可想而知其他人又是怎麽想他們的。

謝涸澤搖搖頭:“一開始我也是別無選擇,現在……卻是不想再選了。”

看着背包中裝着的大小鐵,謝涸澤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這個蠢丐,一天到晚就知道搞些有的沒的,正經事倒是不做。照這個速度,什麽時候才能打造大橙武?”

大概是要到很晚以後了吧,畢竟看起來處理完事情就會去妖修那邊的郭峻琰,在和鏡月宗發生沖突的時候遭人暗算,為了自保不得不選擇臨陣突破。靠着男主光環和天道偏愛,還真叫他突破成功了,就是在這麽危險的情況下采用應急措施難免會損傷經脈,短時間內不得不留在謝家山莊調養。

至于導致他铤而走險的鏡月宗?大殿直接被天雷劈了個幹淨,這段時間是騰不出功夫來找謝涸澤麻煩了。

而面對郭峻琰,謝涸澤選擇在所有人走後,一拳捶在他肚子上:“不得不,嗯?”

作者有話要說: 謝大少:呸,不要臉!

諸位真一:呸,不要臉!

二徒兒:呸,沒有臉!

狗丐:小少爺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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