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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對于謝涸澤一眼就看出房間裏的東西是人為損壞的這事, 郭峻琰完全沒有任何意外的感覺,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知道謝涸澤能看出來,才故意這麽做的。

“這卻是難辦了。”明明心裏有數, 可郭峻琰卻偏偏非要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眼中帶着一點意味深長, “我向來沒什麽靈石在身上, 說好聽點是天下奉養,直白話就是乞讨為生。”

他竟然就這麽說出來了?

在旁觀者的目瞪口呆中, 謝涸澤一挑眉:“哦?”

他可不相信郭峻琰說這話是不想賠償的意思, 要是不想賠償, 他還費這麽大的勁幹什麽?從一開始別搞破壞不就得了。

果不其然,謝涸澤就聽郭峻琰用一種不疾不徐的語氣回答道:“我從不曾賴賬,只是若要我一次償清……還請小少爺多寬限幾日?”

多寬限幾日,好讓你閑的沒事幹, 就以此為借口跑過來騷擾人?想得倒是美!

謝涸澤發現這人真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連這樣不要臉的招數都能使出來, 便皮笑肉不笑道:“真君和我是什麽交情,這點小損失,哪裏用得着真君為此費心?只是聽聞真君在這方面運氣一直不好,不知真君接下來幾天打算住在哪裏?”

誰家的靈石是大風刮來的?謝涸澤雖然不會被蠅頭小利絆住手腳, 但同樣的,無所謂的損失他也不喜歡承擔。

看郭峻琰這樣子,就算今天以損失較輕為借口免了他的賠償,他為了能找到以後上門的合适理由, 恐怕還會繼續損毀室內物品,直到金額達到一個讓人十分肉疼、不得不讓他償還的地步。

謝涸澤:這可以說是非常的不要臉了。

不過出乎謝涸澤意料的是,在他充滿暗示的詢問之下,郭峻琰沉吟了一陣,還真選擇了順着他的暗示走。

“小少爺想來也是聽過我的傳聞的,好地方我是真沒這個福分去住。”郭峻琰的眼神突然暧昧,但隐藏在他極為正直的表情之下,除了謝涸澤本人,其他人都沒有看出來,反倒因為他的話有點唏噓。

謝涸澤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哦?那真君的意思是?”

郭峻琰用非常非常誠懇的語氣道:“我覺得……小少爺小院外的樹,就頗有特色。”

謝涸澤的臉色這下真的是僵住了。

郭峻琰不止是嘴上說說,他還用他的神識稍微撩撥了一下謝涸澤,雖然盡力表現的一本正經,可是十分了解他的謝涸澤還是看出了他眉目傳情的意思,頓時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的暗示和你的行為能夠搭界一點嗎?

看起來郭峻琰的主要目标不是找一個能多次上門的理由,而是打定了主意要賴在謝涸澤身邊,不惜睡在樹上也要達到這個目的。至于本來該被提及的鏡月宗修士,不好意思,那是什麽人?趴在牆根偷聽的傻瓜蛋嗎?

對此,謝涸澤還能說什麽?這根本不是抓不住重點,而是毫無重點可言。

用一種奇妙的眼神從頭到腳掃了一回郭峻琰,謝涸澤最終不置可否,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只道:“既然真君執意如此,那我也不好說什麽……這夜深露重的,還請真君注意身體。”

說完這句聽起來像是關心、又像是警告的話,謝涸澤直接帶着謝家山莊的管事們離開了,完全沒有等一等郭峻琰的意思。

眼看謝涸澤轉身就走,郭峻琰也不着惱,只笑嘻嘻地跟在謝涸澤身後,路過前來查看情況的謝潭湫身邊時,還非常禮貌地對這個未來的大舅子打了個招呼,并以最誠摯的态度向謝潭湫表達了謝意。

謝潭湫一時間沒弄明白這個展開是怎麽回事,當時就有點傻眼,問了兩句之後簡直氣得牙癢癢。

郭峻琰那個得瑟樣,絕對是炫耀!身邊容易出意外很了不起嗎?為了黏着自己的弟弟,這人也簡直是不要臉了都,打哪看都不像是個正經的真君!

非常想問問自家人為什麽不攔住他,可看到侍女們滿臉可憐的樣子,謝潭湫就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這乞丐別不是在追求自己弟弟的同時,還勾搭了這些侍女吧?

想到這裏,腦洞分分鐘沖上天的謝潭湫突然就嚴肅起來,擡手招過一名管事仔細問道:“你再把剛才之事重複一遍。”

傻哥正用盡全力擔心弟弟,卻沒想到謝涸澤根本就不用他擔心,甚至默認了郭峻琰的某些行為的。

謝涸澤是剛剛步入金丹,才開辟出的神識,還不太習慣它的應用,被郭峻琰剛剛那麽一提醒,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這種做法的不妥。

郭峻琰做事非常有目的性,他既然将這一點擺在臺面上,不管他是為了請求原諒,刻意提醒鏡月宗的人到了,還是真覺得謝涸澤這麽下去不行,謝涸澤都會順着他的思路慎重思考,然後……本着方便的想法采納他的建議。

比如他沒有明說出口的免費教學。

小院和大樹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得別說使用神識了,就是僅憑五感都能隐隐約約有所感覺。

郭峻琰非要窩在那裏,當然并不是完全安的好心,可他的确有守護謝涸澤安全的意思,拿點福利在他眼中完全是正常的行為。

雖然這個不安全因素不一定就沒有,也不一定什麽時候會出現,但郭峻琰本來就是兩頭并重,不管這件事來還是不來,好處他一定是要先拿了的。

月下看美人,多有情趣的事情,哪怕男人未必願意被形容為美人。

就像當初在和老友秦朔月對峙時他所說過的話,郭峻琰覺得,這種時候還講究什麽正人君子?太過死板是追不到人的,為了能夠讓他們現在的關系有所突破,一些看起來不怎麽光彩的行為郭峻琰完全不吝啬使用,只是考慮到心上人對自己的評價才不敢直接出手。

不過謝潭湫的做法讓他直接抛開了這個顧慮。

謝涸澤有多重視謝潭湫、謝潭湫有多縱容謝涸澤,郭峻琰可是心知肚明。本來謝潭湫對他感觀就不好,謝涸澤要是再表現出一點對他的疏離,估計謝潭湫能直接将他三振出局,謝涸澤在考慮哥哥意見的情況下,也會重新對他進行評估,到時候可就不太妙了。

這種情況絕不能出現!

為了避免自己在心上人那裏的評價沒有刷起來、還因為做事不到位遭到心上人疏離,郭峻琰當機立斷,直接選擇回歸以前的行事風格。

兩害相較取其輕,反正小少爺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這個人不講究,想要刷評價以後也來得及,眼下最重要的是讓謝潭湫別影響到謝涸澤。

明明小少爺才開始對他有了那麽丁點兒意思的啊!

郭峻琰簡直心塞得無以複加,又一次恨不得直接掐死前段時間的自己。

但他知道一味的後悔是沒用的,所以他必須努力想辦法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誤,鏡月宗的人主動送上門,那他自然就不客氣了!

“連環計用得挺熟練的嘛。”謝涸澤笑吟吟地看着郭峻琰,“臨時起意?看來這種事你以前沒少做啊。”

這個反應不出郭峻琰預料,讓郭峻琰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這時候的他仍然不敢做太出格的舉動,但當一名本身就成熟有魅力的男性想要炫耀自己的羽毛時,他有的是手段在界線內盡力展現自己的魅力。

低沉的笑聲帶着一種平時不曾有的性|感,在寂靜的夜裏響起,有種讓人渾身酥麻的勾人感覺。

謝涸澤感覺像有根羽毛搔在心口一樣。即使郭峻琰現在離他的距離不近,但肆意揮灑出的陳年佳釀般的荷爾蒙太具侵略性,以聲音為介質,完全突破了距離限制,仍然讓他心癢難耐。

謝涸澤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小少爺。”郭峻琰刻意壓低聲線之後嗓音帶着點沙啞磁性,呼喚起人來越發有味道,“我這可是,在努力抓牢機會。”

“是我錯怪你了。”謝涸澤似笑非笑的眼神裏帶了一點壓抑,“你從來就沒要過臉。”

現在想想,最初懷疑郭峻琰能不能拉下來臉皮的他簡直蠢透了,這個人從頭到尾就沒有過臉皮這種東西!

“人和臉面,我選人。”郭峻琰倒是很坦誠,因為他知道謝涸澤已經被他撥動了心弦,現在不過是壓抑着那種感覺罷了。

謝涸澤氣樂了,今天晚上也不想和這個乞丐學習神識的運用了,砰的一聲關上屋門休息去了。郭峻琰看他這種略帶了點惱羞成怒的行為,心裏不但沒有了昨日的惶恐,還湧起一股隐密的喜悅——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理智得優雅、任性得可愛,面對感情從來不是沒頭亂撞的蒼蠅,真是讓他驕傲極了。

郭峻琰漸漸也有點向謝潭湫看齊,謝涸澤總是好的,就算稍有不好的地方,外人也說不得。

尤其是姚家和鏡月宗的人。

雖然郭峻琰非常讨厭他們偷摸聽牆角的鬼祟行為,但眼下畢竟不是好時機,他郭峻琰再如何有名望,仍然只是個散修,一個人出現很容易讓大門派忽略他背後的能量。

因此他在等一個一擊必中的時機。

作者有話要說: 二徒兒:一百歲的成熟男人,也的确是熟透了。

狗丐:……只大了八十歲而已,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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