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郭衡昀在懷念以前的郭家。或者說, 郭峻琰父親得出的答案, 是他弟弟想要讓郭家變回以前的樣子。
郭衡昀不知道是出于怎樣的心理,将愛和恨分開了。他愛着以前的家族, 痛恨現在的家族, 并且将新舊家族的分水嶺确認為郭峻琰的出現。
“是我疏忽了, 我早該知道, 以他偏激的性子不會那麽容易善罷甘休。”郭峻琰的父親一聲輕嘆,“我以為他對家族的愛戰勝了一切, 卻未曾想過家族在他心中也是變了的。”
郭夫人雖然不是特別明白丈夫的話, 但她也聽出了這話中的沉重, 不由也沉默了。
郭峻琰的父親搖搖頭,溫柔地撫摸着妻子的肚子:“放心吧,孩子們不會有事的。”
多少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郭夫人萬分相信丈夫的能力, 當下就點了點頭:“但願老大也能過得好。”
郭峻琰的父親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确實差不了,說不得過上一段日子, 還能把道侶給你帶回來呢。”
郭夫人也笑了:“謝家的那個孩子?”
是的,就是謝家的二少爺。
玉鼎門所有真一看到郭峻琰和謝涸澤兩個人的狀态,都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郭峻琰以前氣息十分幹淨,完全沒有和別人融合過, 他們哪能不知道傳聞只是傳聞呢?如今見了他們兩個人身上互相交融的氣息,當然也很清楚他們兩個都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
丹璋真一笑眯眯道:“雖然效果頗好,但你二人也要節制。”
兩個人當然知道這話是善意的,因此就算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也很鄭重地應承了下來。丹璋真一暗道一聲“孺子可教”,不願意打擾兩個人聯絡感情,便以有事為借口,回到自己的煉丹房去研究新的丹方了,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他走得幹脆爽快,卻不知道謝涸澤轉過頭就把雞毛當令箭,直接用這話甩了郭峻琰一臉,從頭到尾就一個态度——就是不讓你進房門。
郭峻琰還以為經過這次的事情,自己終于能夠轉正了呢,沒想到謝涸澤完全不給他一點機會,讓他簡直愁得不行。
那位煉器宗師見狀,非常解氣地冷哼了一聲。
對于這種會消耗有天賦後輩精力的人,他向來都是沒有任何好臉色的。本來修士的精力就有限,刨開必須的修煉時間,用來研究煉器的時間就顯得非常少了,再有一個粘人的道侶在一邊纏着,那時間豈不是就更少了?這當然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他是多麽希望修真界的煉器水平能層層突破,最好有天賦的小輩能夠遍地開花,他自己就是個不婚主義者,雖然他不至于強迫其他人也不找道侶,可他心中着實是希望大家都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煉器上的。
這就是個癡人,郭峻琰也理解,所以他也沒有辦法和對方理論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位宗師三天兩頭去找謝涸澤研究煉器手法。
謝涸澤對于葉家的煉器手段也是非常好奇的,現在既然有一位前輩願意和他一起研究,還願意教導于他,他自然求之不得,直接就把郭峻琰忘到了腦後。
謝涸澤借出靜夜秋思,那位煉器宗師終于一飽眼福,同時也大開眼界,不斷誇贊葉家煉器手法的超群,同時也非常惋惜這個家族的隕落。
“若是讓老夫遇到那個叛徒,老夫必定要将他挫骨揚灰!”
謝涸澤輕輕一嘆:“人死不能複生,我也只能盼着修真界不要忘記了葉家。但願有一天,我真的能夠恢複葉家的榮光。”
這位宗師當下就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始不斷誇贊謝涸澤之前打造出來的大橙武,并覺得郭峻琰真是走了狗屎運,才能被謝涸澤看重。
雖然當時笑得挺無奈的,但是等到關上門之後,謝涸澤的笑容馬上就消失了,并且迅速讓郭峻琰進了屋。
還沒等郭峻琰為此高興一下,謝涸澤直接撂下了一個重磅炸|彈:“分析出來了,葉家所用的鑄造手法和系統所給的基本上沒有區別,我非常懷疑他們的煉器傳承是從哪裏來的。”
這個話的前後順序非常不對,郭峻琰疑惑了一會,看着謝涸澤鎮定無比的面孔,突然道:“小少爺這是想向我承認什麽?”
明明葉家在前,謝涸澤就算懷疑,所發出的疑問也應該是自己的傳承是否從葉家而來,這樣才符合邏輯,但他所說的話偏偏是反着的。這樣的順序只意味着一件事情,謝涸澤從一早就對傳承的由來心中有數,反而是非常不解葉家怎麽會得到傳承。
這個傳承的由來……看起來有點超出預計,而謝涸澤的過去,也有些超出預計。
謝涸澤道:“你心裏知道就行了,這種事情本來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郭峻琰卻笑着搖了搖頭:“可你的過去沒有我,還不允我去了解,這讓我很難受。我總想時時刻刻與你一起,但你……似乎并不願意這樣。”
謝涸澤不客氣道:“因為你這個人太沒臉沒皮了!我可不敢給你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謝涸澤關于前世的記憶可不少,如果真的想要讓郭峻琰了解,只能讓對方進入自己的識海。可一旦對方這麽做了,有些東西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比如他前世所看到的“小知識”,要讓郭峻琰知道了,最後受苦受累的還是他自己。
所有開了葷的男人,可都是一頭頭餓狼。
郭峻琰聽出了他這個話裏的含義,反而越發的想要了解了。但他又不是特別的沒眼色,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話的時候,于是一本正經的轉移了話題。
“小少爺是懷疑?”郭峻琰仔細想了想,神色也有些凝重,“天道……應該不至于吧。”
謝涸澤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如此,但是葉家的滅亡已經是定局了,我現在只想知道真正下手的人是誰。”和你的小叔有沒有關系。
沒說出的話隐藏在字裏行間,郭峻琰這時候卻不敢輕易承諾他小叔沒有做過。
很明顯,郭衡昀的精神狀态已經不太正常了,郭峻琰甚至懷疑他已經被心魔困擾了将近一百年,真不好說對方做過什麽,對此也抱有非常強烈的懷疑。
不過現在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辦法離開玉鼎門,也不能直接去無極宮質問郭衡昀,因此除了互相說上幾句,什麽卵用也沒有。
郭峻琰十分郁悶。
拿到大橙武之後,他身上的餘毒就慢慢清幹淨了,靈根也沒有因此而受損,本來應該是雨過天晴,誰曾想謝涸澤之前中的毒素竟殘留在體內,不清幹淨謝涸澤是不會走的。
其實那種毒素并不會影響修士的體質。
在妖族,瘦高個修士所下的毒其實不算是毒,只能算是一種激發潛力的藥物,頂多讓皮糙肉厚的妖修亢奮一陣,根本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不過對于人類修士而言,這種藥的藥效就稍微有點刺激了,再加上體質不同,不但會讓人精神亢奮,還會讓人的身體變得敏感,也就是具有一定的催|情作用。
妖修耐受性比較強,壓根兒不覺得這有什麽藥性,甚至會把這個當做調料來使用,熊族的大老粗們尤其如此。
瘦高個修士當時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選擇了使用這種草藥。反正以熊族的那個思維,他們根本不可能細膩地想到人類受不了他們的調料,反而還會很熱情地招呼謝涸澤多用一點。這種傻乎乎的表現,簡直就是最完美的演出,讓瘦高個修士頭一次滿意他們的智商。
想要坑聰明人,就是要蠢,蠢到一定限度,才能讓對方放下警惕。
毫無疑問,他這個想法是非常正确的,他的做法也是非常成功的,謝涸澤被一群小傻熊招呼着吃了不少東西,藥物的殘留也就相對比較重,如果不清幹淨,這種藥物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改變他的身體,讓他以後都不太能經得住撩撥。
這種事情謝涸澤能答應?當然不能。
郭峻琰有點可惜,不過就算沒有藥物的幫助,他也有自信讓謝涸澤對他滿意,所以謝涸澤強烈要求将殘留藥物驅除幹淨,他當然也就不會反對,甚至還偷偷拜托丹璋真一動作快點。
丹璋真一大笑道:“看不出你卻是個正人君子!”
郭峻琰聳了聳肩道:“我可不願以後每一次都讓他想到下藥兩字。”
這是個實際的問題。為了這對新人小夫夫生活和諧,丹璋真一也嚴肅了起來,當下就答應了郭峻琰的請求,準備以最快的方式為謝涸澤拔毒。
但說實話,這種毒到底不是真的毒,就算想要以最快速度拔除,那其實也是水磨功夫,兩個人就算心急也沒有辦法。
唯一好的一點就是郭衡昀在無極宮中輕易是出不來的,就算有萬千手段也毫無用處,他們現在的處境相對平和多了。
于是趁着這個空閑功夫,謝涸澤開始和郭峻琰一起研究困住他們的人到底是誰,又有什麽樣的目的。
“他們想讓我們打起來,可惜……”謝涸澤似笑非笑道,“我們的打法一定很讓他們心塞。”
郭峻琰聞言,悠悠一嘆。
作者有話要說: 妖王:……
妖王副手:……
狗丐: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