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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按道理來講, 妖王和郭峻琰都算是郭衡昀手下的受害者, 不過比起想做什麽就可以直接做什麽的妖王,郭峻琰還要更慘一點, 想給自己讨個公道, 都要考慮許多事情, 妖王和他并沒有絕對的立場沖突。

但或許是看在郭峻琰和郭衡昀都是郭家人的份上, 妖王任性地遷怒了他,以至于郭峻琰現在一身的傷。

謝涸澤聽完郭峻琰複原的場景, 也挺發愁:“聽他這個意思, 以後還是要來找你麻煩。八成你的心血來潮就應在這個地方了。”

道修現在是不可能和妖修撕破臉的, 就算不考慮實力問題,郭峻琰也沒有辦法和妖王對着幹。妖王可以表現的十分任性,但是他不能,更不能表現出任何翻臉的端倪。

郭峻琰:“惹不起, 也就只能躲着走了。”

他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如果他一早進入了高層,那麽哪怕為了維護道修的顏面, 上面的人也必須從中調停,他就不用一個人孤軍奮戰,獨自面對任性的妖王了。

但是現在,郭峻琰雖然有個還不錯的名聲, 可是在高層眼中,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清道夫,完全沒有資格讓上面的人為他出手。甚至如果他真的和妖王産生了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那麽他一定會被犧牲, 用來平複妖王的怒火。

他不能和對方撕破臉,只能避着對方走,還得做出一副只是玩鬧的、輕描淡寫的态度來,免得自己被別人坑了。

謝涸澤愁是愁,不過他仔細分析了一下對方的行為,倒也沒有那麽悲觀:“看他們的樣子,的确不是很喜歡你,可也沒有要你命的意思,所以不用擔心你們之間的矛盾無法調和,畢竟還有個共同的對手郭衡昀在那裏放着。”

郭衡昀事情的确是做的非常過分,道魔也不會一直容忍他,但是牽扯到人族的布局,魔修不可能讓郭衡昀死在妖王手中。

所以最大的可能,郭衡昀還是要犯到郭峻琰手裏的。

說到這一點,謝涸澤難免要提醒一下郭峻琰:“你絕對不能親手殺了他,不要傳出侄子弑叔的流言!”

知道心上人這是為自己前途考慮,郭峻琰被謝涸澤如此關心,心裏竟然非常愉悅,直言不諱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讓人坑了去。”

謝涸澤想了想,覺得妖王的副手真的是個相當聰明的人,腦中不由劃過一個想法,提議道:“你有沒有想過,不打不相識、化幹戈為玉帛也是一種美談?”

郭峻琰茅塞頓開:“正義凜然,雖然護短,卻從不站在錯誤的一方?”

謝涸澤:“沒錯,就是這麽個調調。”

既然道修和妖修不可能撕破臉皮,妖王當時的話又有很多種引申意思,謝涸澤考慮過蛇族的多思多慮和小心眼,還是大膽地選擇了設計他們,讓郭峻琰踩着他們兩個上位。

這麽做當然是要付出代價的,不過郭峻琰和謝涸澤的人手全力運作起來,謝涸澤差不多了解到這兩個人的性格後,認為這個代價他們還是付得起的。

資源、郭衡昀的命都不是問題,只要郭峻琰的性命得到更多的保障。

于是郭峻琰偶遇妖王、并被對方不分青紅皂白揍了一頓這件事情就有了別的說法,硬生生被寫慣了廣告軟文的謝涸澤給扭曲了劇情,變成了兩方不打不相識,妖王十分贊賞這個生命力頑強的後輩,有意多加對他進行指點的美談。

不得不說,效果是挺好的,而妖修那邊,妖王沒有什麽動靜,但是他的副手卻派人來和謝涸澤聯絡了一番,雙方敲定了合作事宜,很快就将這個說法承認了下來。

郭峻琰卻怎麽聽這個話怎麽不對,思前想後,最後一臉震驚地看着心上人:“生命力頑強?這意思是說我耐打?”

謝涸澤正在處理往妖族行商的事宜,忙得焦頭爛額,聞言漫不經心地安慰道:“放心吧,丐幫皮糙肉厚,不疼的。”

丐幫皮糙肉厚?還不疼?這話怎麽聽怎麽奇怪啊!

郭峻琰敏銳地從這句話裏分析出了引申的意思,萬分不可思議地問道:“聽這話,我還要挨打?”

謝涸澤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一再被他這樣問來問去,當下就煩了:“人家妖王不是要好心指點你?被指點的挨了幾頓打,多正常,少大驚小怪的。”

郭峻琰在謝涸澤的桌子邊上蹲下身來,指着自己身上的傷口,一臉認真地詢問謝涸澤:“你真覺得他打人就僅僅是打人?你看我身上的傷口,阿澤,你這可是要謀殺親夫啊!”

“你入贅都還沒入贅呢,本少爺哪來的親夫!”謝涸澤看了眼他身上的傷口,發現的确還是挺嚴重的,沉吟片刻道,“沒關系,我這裏符箓丹藥不限量供應,別怕,肯定沒事。”

郭峻琰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這幾頓打是免不了了,回憶了一下前幾天妖王副手的人上門的情形,突然問道:“這是條約之一?”

謝涸澤放下手中才處理完的一份文件,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道:“人家妖王也就只是想出個氣,有他的副手看着,他的分寸肯定能拿捏好,沒問題的。”

郭峻琰臉皮抽了抽:“那這個……該不會是按時間期限來算的吧?”

心血來潮應驗,郭峻琰一瞬間警惕起來,看着謝涸澤理所當然的點頭,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位妖王打人可是真的疼,不像是謝涸澤和他切磋那樣不疼不癢的,還能讓他當成情|趣笑納,這可真是讓人發愁的不行。

偏偏謝涸澤沒有太多的感覺:“想要得到好處總是要付出代價的。等你真正進入到那個階層之後,就算是為了臉面考慮,上面的人也不會看着你挨打的。”

想要打人,首先就要學會挨打,這就是謝涸澤的态度。

郭峻琰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忽然發現,自己急于在謝涸澤面前表現的行為,似乎不但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還造成了反效果。

是的,郭峻琰其實就是急于表現自己。

他的确是做過清道夫這樣的工作,不過那也是在他艱苦的時候為了自保不得不做出的選擇,他本身并不是特別中意這個工作,也不是一定要以此為跳板踏入高層。

他是個散修,注定不能回歸家族,如果能夠直接進入陣營高層那固然好,如果不能,郭峻琰以前的态度就是不強求。

只是後來他遇到了謝涸澤,謝涸澤又有遠大的目标,為了恢複葉家的榮光而有意舉辦名劍大會。

修真界講究一個“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的概念,用人話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誰拳頭大誰就有權利拿到更好的資源。謝涸澤出品的法寶威力指定差不了,但這對于現在的謝涸澤來說,無異于小兒抱金于市,比起好處更像是禍患,由不得郭峻琰不心焦。

但是謝涸澤其實沒有打算在近期之內就舉辦名劍大會,他所做的事情也是在底線之內一步步地展現自己的天賦,所以無極宮的人會看中他、會妥協,但在發現招收他有點難度時,并不會顯得特別着急,只是抱着一種無可無不可、如果能來那最好的态度。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現在只是個有天賦的後輩,而不是令人垂涎的寶藏。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謝涸澤又怎麽會不懂?

所以說白了,謝涸澤之前的話并不是安慰郭峻琰,他真的是打算慢慢發展的。

郭峻琰當然也沒有騙謝涸澤,他是真的感覺到不妙,心裏清楚短時間內再次突破不靠譜,沒有辦法直接提升境界面對危險,才希望能夠走到更高的位置保護自己的。但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裏面不免也帶了一點向心上人炫耀肌肉的意思,希望謝涸澤能夠為他贊嘆。

兩方面加在一起,郭峻琰做事多少就帶了點急躁,太過肯定的态度導致謝涸澤誤會了他,還以為郭衡昀給他在前途上帶來的阻礙是巨大的,因此在想方設法消減這種負面影響。

謝涸澤難道就是出于壞心做了這樣的事情嗎?當然不是,從頭到尾他都是在為郭峻琰考慮。

郭峻琰不敢說謝涸澤這不是好心,也不敢不領他家小少爺的好意,只能淚流滿面咽下自己釀成的苦果,對外還得裝出一副笑臉,接受來自妖王的指點。

不過妖王也沒有馬上上門,就算大家都知道他閑的沒事幹喜歡瞎溜達,他也總要因為自己的身份矜持一下的,努力做出一副“本王日理萬機”的樣子,向大家表示自己還是個勤奮努力的好妖王。

挨揍得到了緩刑期,郭峻琰懷揣滿腹對自己的怨念,趕緊跑回郭家去看家族現在的情況。

妖王既然能遷怒于他,那麽郭家搞不好也是被遷怒的對象,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糟糕的消息傳來,但他總要親眼看一看才能放心。

幸好妖王似乎是對不夠皮糙肉厚的郭家不感興趣,連言語上的不悅都沒有表達過,郭家雖然出個不守規矩的叛徒,但現在境況還好。

郭峻琰的父親嘆道:“外界壓力自是有的,不過妖王不動手就不要緊。阿琰,辛苦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徒兒:你也有被當成沙包的那一天了,叫你們丐幫敦敦敦!叫你們打奶!

狗丐:……但我沒記錯的話,小少爺你是個藏劍吧?不是說藏劍連雲栖松都沒有,難道現在竟然開創了瘋狂自奶流這個流派嗎?

二徒兒:……風——來——吳——山——

狗丐:別打臉!別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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