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5章

郭峻琰的父親還以為是自己兒子一力承擔下了妖王的苛責, 郭家才會這麽安穩。看着兒子身上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 他心中對于自己兒子的愧疚越來越深。

郭家長老們也是如此,一個個都覺得十分對不起這位自請除族的大少爺, 真的是非常希望他能夠回歸家族。

但是郭峻琰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好, 聽自己父親這麽說, 還忍不住帶上了一點炫耀, 假意抱怨道:“都是我太窮了,才累得小少爺費心與妖修周旋。”

也不知道謝涸澤心裏到底有沒有疙瘩, 畢竟之前他們兩個人還被妖修設計過, 而謝涸澤出于對那些人的憤怒才便宜了他, 現在就要揚起笑臉去和對方做生意,郭峻琰其實有點擔心他心中不舒服的。

但是生意人本來就是心裏恨你恨得跟什麽似的,面上卻能笑得跟一朵花一樣的那種人,謝涸澤完全不覺得之前的事情對他做生意有任何影響, 甚至他還能把這件事情拿出來,當做談資和妖王副手分享, 話裏話外胸襟簡直開闊到了極點。

“雖然一開始非常憤怒,但不得不說我能和他走到今日這個地步,那群小熊也是功不可沒。”謝涸澤從不掩飾自己的憤怒,但也不會因為憤怒失去理智, 坦坦蕩蕩讓人心生好感,“如果我見到他們,肯定是要揍他們一頓的,但是這個喜糖也是要發給他們的。”

妖王副手哪裏能聽不懂他話中的深意, 回頭就對自家大王贊嘆道:“這是個人物,平白便宜了那個蠢貨。”

蠢貨說的就是郭峻琰,妖王聽得清楚明白,老大不高興道:“可是他打架也照臉掄啊!”

妖王副手這會反倒不在意這個重點了,完全不走心地安撫道:“重劍打架不就這個樣子?大王要是有興趣,下回也可以掄着法寶揍人臉。”

妖王聽到這個安慰,卻突然有些興奮起來,在那裏坐立不安地動了動,就被副手的另一個頭警告了:“不許掄郭峻琰,他也就只有那張臉能看,謝二公子可還要和他做道侶呢!”

妖王蔫噠噠地低下了頭,然後又擡起頭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副手:“你這麽喜歡那個什麽謝二公子啊?”

他的副手兩個頭同時沖他微微一笑,異口同聲道:“這是個人才,不交好可惜了。”

自家副手很少有這樣意見統一的時候,妖王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結結巴巴回答道:“好、好,都聽你的。”

他的副手這才收起那種令他毛骨悚然的微笑,安撫道:“真乖。”

謝涸澤并不知道妖王和他的副手之間的對話,他只是按照約定親自帶隊跑了一趟行商,與對方敲定了行商的路線,回來就對郭峻琰道:“妖族的動作我看着不太對。”

郭峻琰這時候還在跟一臉生無可戀的族人炫耀未來道侶,突然收到這樣的消息還愣了一下,随後整個人就緊張起來:“小少爺可是發現了什麽?”

謝涸澤:“妖族以前一向是自給自足的吧?我記得他們非常不喜歡與外人來往。”

但是現在,妖王副手提出的協議中有一條就是要加強通商,這讓謝涸澤心生疑惑,才欣然應允親自帶隊去行商,其目的無非就是看一看妖族的真實情況。

而妖族不怕他看,就怕他不看,坦坦蕩蕩地把情況展現在謝涸澤面前,那種蕭條的景象謝涸澤心裏很快就有了數。

郭峻琰停止了和族人的談話,只是随便比了一個手勢,就走到外面專心和謝涸澤對話:“如此說來,妖族境況竟已到了這種地步?”

謝涸澤:“叫花子,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世界的天地靈氣有點怪怪的?”

太稀薄了,或者說稀薄得越來越快了。

郭峻琰忍不住笑道:“我喚你小少爺,你轉頭叫我叫花子,這個愛稱我喜歡。修真界天地靈氣一直在漸漸稀薄,所以如今比不上上古時代,我還以為小少爺心中有數。”

謝涸澤:“說正經事呢,誰跟你講這些有的沒的。我的意思是,雖然這是自然規律,但是現在的速度也太快了,早就超過了它應有的衰減速度。”

在和郭峻琰說這句話的時候,謝涸澤面前難得擺放着筆墨紙硯。

在修真界生活了這麽多年,謝涸澤也漸漸習慣于使用更方便的玉簡,如果不是遇到了特殊情況,他也不會把前世的習慣拿出來。

至于為什麽要把紙筆擺在面前……看着一沓紙上畫滿了表格與計算的公式就知道了。

郭峻琰并不懂什麽數理化生,他看着謝涸澤擺出的那一連串公式頭都大了,不知怎麽的,突然有點敬畏起謝涸澤以前生活的世界。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世界,他家小少爺居然還要學這種東西,光看一會兒頭都大了,也不知道謝涸澤到底是怎麽啃下來的。

只能說學渣不懂學霸的世界,謝涸澤還覺得自己的假設和建模非常不嚴謹呢,完全不覺得在這種簡陋的模式下去做計算有什麽可頭疼的,半天沒有得到郭峻琰的回應,忍不住問了他一句:“你到底有沒有在看?”

郭峻琰瞅着聊天窗口滿屏的公式和計算,掙紮了好半天,還是主動暴露了自己學渣的本性:“小少爺,我說這個,能直接給我個結論嗎?”

謝涸澤在那端沉默良久,才回複道:“好吧,看來你是一個字也沒聽懂了,那我就長話短說。根據現有收集的數據推斷,修真界天地靈氣枯竭的速度,應該是正常發展的三到五倍。”

這是一個相當可怕的結論,郭峻琰本來有些無奈的面孔在看到這個結論的時候,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謝涸澤還在繼續:“但令人吃驚的是,從百年前你離開郭家起,這個數據在不斷下降,下降的速度在前段日子達到峰值,如今穩定在一點五倍。”

郭峻琰又吃驚起來。

這個數據的變化怎麽看怎麽奇怪,但令他吃驚的并不是數據的變化趨勢,而是心中那種果然如此的莫名感覺。

他腦中有一個極為古怪的念頭閃過,讓他在下意識不可置信的同時,又深深将這個可能牢記。

如果真的是這樣呢?那他家小少爺可是大功臣啊!

結束了和謝涸澤的交流。郭峻琰頭暈眼花的回到花廳,和族人大致解釋了自己剛剛得到的爆炸性消息,也把家裏人都炸得頭暈眼花。

郭峻琰父親皺着眉:“此事不方便外傳,你知我知即可,千萬莫要……”

郭峻琰當即接口道:“事關小少爺安全,我自然會上心。”

這個時候還是這種說法,郭峻琰的父親真的有點忍無可忍,幹脆直接問道:“聽你這個口氣,怎麽,還準備入贅不成?”

郭峻琰的父親敢發誓,他就只是随便一問而已,卻沒有想到他的兒子竟然真的接口認下了這個話:“小少爺也提起過此事,我覺得入贅也可行。”

郭家一群長老剛剛接受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現在還暈着呢,這會兒又聽到了另一個,一個個都覺得不太好了:“大公子,我們年紀大了,讓我們緩緩!”

這種可怕的消息你還是悠着點兒勁兒放吧,老夫心髒不好,怕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郭峻琰面色有點讪讪的,不敢再提起這一茬刺激家中的老人,只能在自己父親嚴厲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離開了花廳。

“他們真是老古董!”郭峻琰對自己的母親抱怨道,“我并非出嫁,他們何必這種作态!”

懷孕中的人情緒本就比較敏感,郭夫人聽到兒子這個話,頓時就痛哭失聲:“孩子他爹,你快來啊,兒子傻了!”

郭峻琰被他娘哭的一愣,随即又遭遇了他爹的棍棒,不得不滿腹憋屈地蹿回自己居住的房間,對謝涸澤抱怨:“真是有了小兒子就忘了大兒子,我感覺以後的日子有的受了!”

謝涸澤不知內情,忙碌中還不忘安慰他:“你也幾百歲了,不再是需要父母關注的小孩子,你爹娘多花點精力在你弟弟身上是應當的,這不是還有我注意着你?”

郭峻琰見心上人這麽溫柔的安慰他,心裏立刻美滋滋的,琢磨着誰說丐幫沒情緣,你看他情緣這不是對他挺好的?

但是這句話他不敢說出來,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他把真相說出來的話,謝涸澤絕對不會再對他這麽溫柔,搞不好還會好一陣都不理他,并撂下一句“戰場可以輸,丐幫必須死”呢。

在謝涸澤溫柔的安慰中進入修煉,郭峻琰又一次堅定了自己早點成為謝涸澤靠山的想法。

雖然修煉不可一蹴而就,但是這才是在修真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絕對不能丢下。

恰好謝涸澤的思維也轉變的差不多了,在郭峻琰的影響下,他越來越多對修真界的看法與郭峻琰重合,不再執着于賺錢和發展勢力,反而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充實自己身上。

比如修煉功法、劍法,比如認真練習鑄造。

抱劍坐在石函湖畔的時候,謝涸澤慢慢思考着一個問題,不知道原作者起名字的時候,知不知道西湖有個別稱就叫做石函湖?估計是不知道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學霸:今天我們要補的課是,如何以數學建模的方式推算修真界應有的衰減速度和進化方向……

郭學渣:等等,謝老師,我覺得比起這個,我更願意上體育課,需要考駕照的那種!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