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妖王副手在加班加點研究謝涸澤給出的消息時, 道修高層開始準備宴請妖修的席面, 希望這種重視的态度能夠增加兩族談判的成功率。
當他們的請柬送到妖修手裏後，妖王副手雖然提前得到了消息, 但還是非常準時地帶着妖王去赴宴了。
在席間看到謝涸澤, 這位總是自己和自己吵架的妖王副手兩個頭都沖他露出了微笑, 那副明顯欣賞的樣子讓道修高層對他們這次的談判又多了一些信心。
宴無好宴, 這樣的宴席吃東西當然不重要，妖王就算看到了蜂蜜嘴巴有點饞, 但在自己副手的提醒下, 還是做出了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 看起來竟然十分威嚴，完全沒有給妖修丢臉。
不過說實話，妖王表現得再好，他也只是個門面, 真正能夠對話的還是妖王副手。
這條雙頭蛇提前看到了一些簡化的計算，雖然有些地方他看的不是很懂, 但是綜合整個過程，他知道謝涸澤的計算是非常正确的，得出的結論也足以令他重視。
因此，兩個人即使沒有過多的交流, 也已經有了令人驚訝的默契。
在道修高層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妖王副手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認認真真地将謝涸澤講的東西從頭聽到了尾，越聽神色越驚嘆。坐在他身邊的熊妖雖然也努力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但他眼神中那種“雖然我一個字都沒聽懂，但是聽起來好厲害”的茫然完全騙不了人。
随着謝涸澤的話音落下，妖王副手沒有急着回答，而是仔細又将他當場計算的草稿從頭看到尾，圈出了一些細節反複驗證了幾遍，才慢慢點了點頭。
“你很了不起，是我生平僅見的修士。”
妖王副手是多麽聰明的人，只看這些公式他就能明白謝涸澤其實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就算如此，也不能掩蓋謝涸澤的厲害之處，所以他才會這樣真誠的誇贊謝涸澤。
妖王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聽懂，但是他看着謝涸澤侃侃而談的樣子，也覺得他很厲害。此時見副手都已經稱贊謝涸澤了，當然知道該做什麽，也用之前就背過的贊美話語誇獎了一番謝涸澤的聰明，讓謝涸澤不由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妖王的确是不怎麽聰明，但是他這個可愛的樣子，也确實讓謝涸澤覺得歡樂。
這是一位好妖王。
他的副手見狀也露出了微笑，私底下拍了拍自家大王，給了他一個鼓勵和誇贊的眼神，讓妖王也擺脫了那種茫然的狀态，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些私底下的行為結束之後，妖王副手才收斂了那副輕松的表情，挂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與道修高層虛與委蛇起來。
妖王副手當面贊揚了道修的覺悟，與對方打了數場言語官司，才敲定了接下來的合作事宜，開始為合作的條款扯皮。
因為這種進化影響的是整個世界，妖王副手腦子又非常清楚，不會僅僅着眼于他們一族，更不會非要壓道修一頭，只是在雙方都能接受的範圍內盡可能地為自己争取好處。
這是題中應有之義，所以即使發生了一些争執，兩方的交流還算是比較愉快的，而由于妖修從頭到尾就沒有打算因此而記恨道修，倒是顯得雙方越發融洽起來。
畢竟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以後真的走出去了，別的世界的同族也算不上是老鄉，同一個世界的修士就算不同種族，也比外面的人更值得依靠。
整個合約的敲定用了好些天時間，等到徹底處理完這件事情，他們才真正進入了宴飲的環節，裝了一整整高大上的妖王終于露出了一些本性，在宴席上吃得不亦樂乎，還偷偷避着管自己管得很嚴的副手，沖不敢反抗他的侍女要了好幾罐蜂蜜，最後被謝涸澤溫言制止了。
“小心蛀牙。”謝涸澤笑道。
蛀牙簡直是妖王一生的痛，他聽見這句警告之後，下意識驚恐地捂住了自己還有些疼的牙齒，有點可惜地看着已經拿過來的蜂蜜，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沒有吃到自己最心愛的東西，妖王很是難過，垂頭喪氣地對自己的副手抱怨：“人類最壞了。”
他的副手多了解他，一聽他這個話，直接就拉響了心中的警報，兩個頭都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用一種非常可怕的語氣質問道：“大王做了什麽？”
看到副手的表情，妖王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已經将自己暴露了，頓時戰戰兢兢地捂着腦袋不敢說話。
謝涸澤看他這個樣子啼笑皆非，但還是替他求了情：“妖王閣下的确是想吃蜂蜜來着，不過最後放棄了。”
妖王副手聽了就知道肯定是謝涸澤勸了妖王，當下就感謝道：“多虧你攔住了他。”
謝涸澤道：“哪裏的話，不過是舉手之勞，最近郭峻琰也多虧你們照顧了。”
郭峻琰最近經常挨打是沒錯，但是他身上的進步也非常明顯，原本在短時間內多次突破造成的後遺症也漸漸消失，境界和修為都得到了鞏固，謝涸澤說對方照顧了他，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沒錯。
但是坐在謝涸澤身邊的郭峻琰聽到這個說法之後，就感覺到一陣牙疼。
雖然妖王對他的幫助的确是挺大的，但是他一點揍也沒少挨呀！如果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對方給他的幫助他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他家小少爺其實完全用不着感謝妖王。
看到郭峻琰的表情，謝涸澤才想起自己還沒有把查到的東西告訴他，一時間又想到了妖王的勵志經歷，忍不住就直接笑出了聲。
郭峻琰不明所以，謝涸澤卻非常有分寸地沒在席上解釋，而是等到整場宴會都結束了之後，才在回家的路上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
得虧霸紅塵是謝涸澤的坐騎，要不然聽完整個前因後果，整個人都處于震驚狀态的郭峻琰肯定會把兩個人都從半空摔下去。
但就算如此，郭峻琰下意識收緊的手還是弄疼了謝涸澤和霸紅塵，讓霸紅塵把他從半空甩了下去。
一抹臉上的泥土，郭峻琰坐在地上看着居高臨下的謝涸澤，表情複雜到一言難盡的地步：“我家有這麽一位老祖，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謝涸澤摸了摸自己可能已經被對方抓青的腰，臉上露出了一個冷笑：“你家的事情本少爺怎麽知道？要不然你自己回家問問？”
郭峻琰的目光在他家小少爺的腰上溜了一圈，也知道自己的手勁有多大，連忙露出一個讨好的表情：“是我太震驚了，我給你揉揉？”
謝涸澤：“不用了，你跑回去就行了。”
郭峻琰一臉茫然：“……等等，小少爺，怎麽突然生氣了？等等我！”
然而無論他怎麽在背後喊叫，謝涸澤都做出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直接騎上馬轉身就走，鬧的郭峻琰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早就等在半路的妖王副手見狀，忍不住撫掌而笑：“你這般，他心裏該受到打擊了。”
謝涸澤道：“沒事，回頭安慰他一下，他就不會着急了。”
妖王副手聞言露出一個有些暧昧的微笑，看謝涸澤不為所動，又收了回去，直接問道：“你看好我們大王？”
謝涸澤道：“與其說是看好你們，不如說我更看好郭峻琰。想必你們也知道，人族必然是天地主角，這方天地的天道就是如此，誰也沒法改變。所以投資你們，我不如投資郭峻琰。”
妖王副手道：“你的确是個非常成功的商人。”
謝涸澤點頭，并不覺得對方語中的諷刺有什麽：“我本來就是個商人，但我也不是什麽都能用作籌碼的，比如我的感情。您是個眼界開闊又很有分寸的人，我提前聯絡您，不是為了削弱道修在你們那邊留下的惡感，而是想為以後的事情提前做準備。”
這一點妖王副手也有相同的打算，不過他還是很奇怪謝涸澤的自信，只問道：“你怎麽敢肯定郭峻琰能和我家大王同時飛升？郭峻琰現在……境界可是要比我家大王差多了。”
謝涸澤并不會告訴他真正的原因，只輕描淡寫地回答道：“既然您不相信，那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對方不想說，妖王副手也絕對不會強求，只是又與他稍微商量了一些細節，便打算回去看着自家傻乎乎的大王。
但謝涸澤卻在他轉身的瞬間叫住了他：“稍等，我還有一事想拜托您。”
妖王副手頓了頓，回頭問道：“還有何事？”
謝涸澤道：“我希望妖王閣下以後也能像現在這樣，有分寸地指導郭峻琰。”
妖王副手兩個頭的目光頓時凜冽下來：“你想要我們大王給他做磨刀石？”
謝涸澤似乎完全不在意他這樣充滿危險的眼神，滿不在乎地笑道：“不過是重複一遍當年的事情罷了，您最初不也是這樣計劃着的嗎？”
妖王副手登時冷笑道：“你膽子很大。”
謝涸澤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讓利兩成。”
妖王副手目光一閃，兩個頭商量了一下，幹脆道：“成交！”
作者有話要說： 妖王熱情地向狗丐推銷了蜂蜜。
被揍得一言難盡的狗丐：……我不用吃蜂蜜牙也疼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