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妖王副手又看了謝涸澤幾眼, 這才徹底離開。謝涸澤看着他的背影, 感覺到自己背後已經被汗浸濕了。別看他之前面對妖王副手裝得很鎮定的樣子,實際上他心中不是沒有恐懼的。
蛇類的眼神是非常可怕的, 他們的豎瞳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感, 一直盯着某一個生物的時候, 那種危險的感覺讓人打從骨子裏難受。
但是謝涸澤不能退縮, 這是一場關乎未來的談判。
實際上他提出的事情對妖王沒有任何負面影響,不過是在心理上可能會讓對方有一種成為陪練的不爽感。
然而郭峻琰的祖宗已經給他創造過一個有利的條件, 利用他們之間的恩怨和妖王愛玩的心理, 謝涸澤就非常有把握說動對方。再加上他一直覺得掙錢就是為了花, 該花錢的時候絕對不會吝啬,為了郭峻琰他願意給對方足夠的讓利,妖王副手當然有更大的可能會同意他的提議。
可就算他心裏非常清楚這一點,在被妖王副手用那兩雙豎瞳盯上的時候, 謝涸澤還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是來自于生物的天性,他就算想避免也沒有辦法。
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敲定了這件事情,謝涸澤總算放下最後一點憂心,只等着郭峻琰在妖王的鞭策中磨練自身,盡早跳出這個危險的格局。
郭峻琰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随着他趕上停在半路的謝涸澤,目光落在對方汗濕的背上,神色一下子就危險起來。
大手撫着謝涸澤的脊背,郭峻琰盡量用溫柔的口吻詢問他道:“這是怎麽了?”
謝涸澤不想再提剛才的事情, 聞言只是靠在他的肩頭,将霸紅塵交給他,低聲道:“我有點累了,你讓我歇一會。”
郭峻琰看他閉上眼睛疲憊的樣子,當然不會再強行追問他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不動聲色地鋪開神識掃了一遍,察覺到妖王副手留下的妖氣,才垂下眼睛親了親他的面頰,溫和地安撫他,讓他趕緊休息。
謝涸澤也沒打算完全瞞着他,只是讓郭峻琰知道他都犧牲了什麽,總會讓他有種很不好意思的感覺,所以才有意避開了對方。
靠在郭峻琰肩上,昏昏欲睡的謝涸澤不免有點自嘲,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這麽矯情。
郭峻琰可從頭到尾都沒這麽覺着,他就喜歡謝涸澤為他着想的樣子,這會兒面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心卻像是泡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糖水中一樣,有點甜,也有點脹,滿足之餘還帶着一點酸澀,讓他只能一再低頭親吻謝涸澤的眼角。
謝涸澤知道他已經發現了,但他就是不說破,兩個人保持着這種有點矯情的狀态,相擁着回到了石函城。
然後,等在大門口的謝潭湫就把他們兩個站黏黏糊糊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深深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受了氣的河豚,馬上就要爆炸了。
謝潭湫:“阿弟,你非要看上他,大哥也就不說什麽了,可他這麽傷眼的形象,你是怎麽能帶着他從外面慢慢走回來的!”
謝涸澤穿越前就習慣了丐幫極其殺馬特的造型,他本身看上的也不是郭峻琰的長相,所以之前倒還真沒怎麽注意這一點,現在被大哥提醒了,回頭一看,發現還真的有點……丢臉。
郭峻琰也覺得相當尴尬,但同樣的他也挺委屈。
丐幫就是這麽個造型,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謝涸澤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留着他聽謝潭湫的訓,自己先回自己的小院去休息了。
不過等回到小院之中,謝涸澤才發現自己根本休息不成。他這次出去的時間不短,在出去之前又讓屬下調查了蘇酒的事情,這會理所當然已經能夠拿到結果了。
這件事情也是他的心頭大患之一,比起休息他當然更希望趕緊看到調查結果,所以從手下手裏接過東西之後,便沒有急着休息,只是靠坐在床頭仔細看起蘇酒的生平。
蘇酒的人生非常有主角範兒,謝涸澤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他和郭峻琰其實有很多微妙的相似之處。
比如郭峻琰當初暫時失去了天賦,又被污蔑為殺人奪寶的魔修,遭遇未婚妻強勢退婚,不得不遠走他鄉;而蘇酒則是遭遇家族庶子的陷害,一時間被傷了根骨,又被之前一直包養的情人背叛,不得不在家人的漠視之中踏上流亡之路。
又比如郭峻琰後來依靠丐幫傳承洗清惡名,再創輝煌,蘇酒則是在瀕死之際遇到了他的師尊秦朔月,修複根骨後回到家族洗清罪名,重新成為家族寵兒。
再比如郭峻琰有個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美名,蘇酒也是相當的快意恩仇,但凡有朋友受到了欺負,他就上門給人找公道,打不過的就放話“莫欺少年窮”,打得過的就一句“以後多長眼睛”做結尾。
這兩個人幾乎都是典型的男頻主角模版,但兩個人的人生最後卻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郭峻琰現在看來是越來越有前途了,蘇酒卻似乎已經陷入了一個死胡同,如果他不能從其中走出來,大概一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
不過,謝涸澤看了眼情報,手指在玉簡上敲了敲,對幾個很違和的地方十分疑惑。
蘇酒現在只有築基,當年他最多也就只有煉氣,遇到秦朔月的時候自己都是瀕死狀态,又是怎麽對秦朔月有了救命的大恩的?再有,蘇酒生性比較風流,身邊的男女情人都不少,一身氣息簡直混亂到了極點,秦朔月卻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還覺得自己的徒弟仍然有救,這表現是不是有些奇怪?
從情報上來看,秦朔月對蘇酒實在是太好了,而且不像是師父對徒弟的那種好,反倒更像是情人之間的寵溺,只不過他天性嚴肅才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可事實上,秦朔月并不算多麽喜歡他自己這個弟子,他絕大多數的行為都出自回報蘇酒恩情的心理。
這裏面的蹊跷實在是太多了,謝涸澤幾乎想得腦仁疼,忍不住按了按太陽xue,将玉簡扔在一邊,實在懶得再看這個人有的沒的破事。
和妖王副手之間的交鋒是一場硬仗,謝涸澤不但要給對方講明白整個事情,還要把一些關于他和郭峻琰的信息隐去,消耗的精力可不是一點半點,以至于他現在累的不行,根本沒有力氣再去深究之前計算出來的時間節點。
郭峻琰剛聽完大舅哥的一頓訓斥,有點沮喪地回到謝涸澤的房間,就看到他這麽疲憊的樣子,也顧不上別的了,連忙走過去給他按摩太陽xue。
謝涸澤沖郭峻琰露出個笑容:“我大哥都說你什麽了?”
郭峻琰親了親謝涸澤,才道:“老生常談而已,小少爺不必擔心。不過,系統倒是給我發布個任務。”
說到任務,郭峻琰嘴角抽了抽,顯然是覺得這個任務讓他挺無語的,倒讓謝涸澤十分好奇。
“系統讓我除暴安良去,獎勵是一套新外裝。”郭峻琰雖然很想努力假裝自己不在意,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出賣了他。
謝涸澤聽完他的話之後就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頭發道:“系統這叫急人所急,幫你應付我大哥,多好。”
郭峻琰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可我對系統的品位,完全不抱希望。”
謝涸澤笑得更厲害了:“沒關系,反正我不嫌棄你!”
郭峻琰立刻抱着他表忠心:“是,小少爺有雙厲眼,我不勝榮幸,以後都不想離開小少爺了。”
謝涸澤道:“得了,你又來了。這個要被處暴安良的,該不會是郭衡昀吧?你要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郭峻琰竟然搖了搖頭:“不是。此人我未曾聽說過,時間也并非現在,倒讓我有些無法理解了。”
謝涸澤也不太理解,又讓他仔細說了一遍任務,聽完之後思來想去也沒有找到頭緒:“确實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名頭,不如讓人先去查查他的事情,然後再做打算。”
因為系統所說的那名魔修的确是一點名聲都沒有,郭峻琰和謝涸澤真的是聞所未聞,兩個人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暫時這樣,于是就放下了這一茬。
不過既然郭峻琰暫時不會離開,謝涸澤就不打算瞞着他其他的事情,直接将自己計算的時間節點和調查的關于蘇酒的玉簡都交給了他,讓他先去了解一下前因後果,自己則睡了一覺休養生息。
郭峻琰心疼他消耗了如此多的精力,一直守着他,直到他沉沉睡去,才坐在一邊翻開謝涸澤的草稿看了起來。
郭學渣對于數學什麽的十分頭疼,所以他看草稿的速度不免就慢了些,等到整個看完之後已經過去了好一陣子,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
回憶着妖王副手當時的表現,郭峻琰若有所悟,眼中精光一閃,随即拿起蘇酒的生平飛快翻閱起來,将謝涸澤想不清楚的問題一一列舉,能給出答案的就給出答案,不能的也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沒有能補充的地方,準備等謝涸澤醒來後再讨論。
不過謝涸澤大概是太累了,這一覺,他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狗丐的造型并不是最殺馬特的那套外觀,但是也不咋地。所以為了二徒兒的眼睛着想,還是換一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