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對于郭峻琰而言, 現在的郭衡昀就像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雖然沒有多少威脅,但十分令人惡心。
郭衡昀如今連比他境界低很多的謝涸澤都對付不了, 面對郭峻琰當然更沒辦法, 真的就只能用一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手段惡心他們。但正是這種做法讓人煩不勝煩, 如果不是擔心謝涸澤被吵醒再沒辦法休息, 郭峻琰現在已經沖過去找他算賬了。
對郭峻琰而言,謝涸澤當然更加重要, 所以這次他就暫時放過了郭衡昀, 專心守着謝涸澤。
等到謝涸澤一覺醒來, 精神好了不少,雖然很清楚郭峻琰能給他不少安心感,但他仍然顯得有些疑惑:“郭衡昀沒有來過嗎?我不至于睡得着麽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吧?”
郭峻琰不知道謝涸澤現在有多讨厭郭衡昀, 所以就沒有瞞着,随意回答道:“确是來了一趟, 但未曾吭聲便走了。”
謝涸澤頓時揚起了一邊的眉毛,每一個動作中都充斥着爽快:“你之前追殺他的時候對他做了什麽,就讓他這麽害怕你?”
郭峻琰但笑不語。
他現在又不是不知道謝涸澤以前生活的環境非常平和,當然不可能把自己之前用的那些手段說出來惡心他, 但說謊話顯然又瞞不過謝涸澤,幹脆就什麽都不說了。
他不說話,謝涸澤還能不知道他用的手段有些殘忍?
雖然謝涸澤并不往心裏去,但難免還是要警告郭峻琰一聲:“郭衡昀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小心他絕望之下鬧個魚死網破,用這件事情坑你一把,你最後可很難讨到好。”
比起許多小說中的反派,郭衡昀顯得遜色多了。
郭衡昀頂多是算計人的手段比較多,而別的反派要手段有手段,要腦子有腦子,要武力有武力,心性還特別殘酷狠辣,除了喜歡廢話這一點之外,每一樣都比郭衡昀要出色,給主角的威脅要大得多,但他們卻不如郭衡昀惡心人。
郭衡昀簡直就像是一塊牛皮癬,讓人看到就覺得難受。
郭峻琰對此并不在意:“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謝涸澤看他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由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其實并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只是他不需要再顧及什麽人類的布局,妖王也不需要郭衡昀這樣的投名狀,想要處置郭衡昀當然馬上就可以動手。
謝涸澤若有所悟,稍微作一下推演,便笑道:“看起來也是時候和魔修做生意了。”
道魔其實一直都是有聯系的,之前他們沒有進入這個階層,當然沒有辦法走這條官方的路子來經營産業,現在卻正好是個時機,讓謝涸澤覺得可以開始拓展業務了。
郭峻琰納悶道:“莫非小少爺你真的打算做什麽修真界首富?”
謝涸澤道:“你還以為我随口一說不成?本少爺就是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讓他們看着我的産業只能眼饞,卻一塊也搶不走!”
郭峻琰忙道:“好好好都聽你的,可要再休息會兒?”
這倒不是郭峻琰在敷衍謝涸澤,主要是謝涸澤這會雖然恢複過來一些,但是精神仍然不是太好,郭峻琰可是不敢讓他再去做這些費心費力的事情,只能膽戰心驚、想方設法地哄他去休息。
但是謝涸澤并不太想在睡覺了,想了想幹脆拉着郭峻琰去了石函湖畔,一邊在這個合适的環境之中磨練劍意,一邊指着一塊地方對郭峻琰估計自己以後重建葉家的打算。
“我覺得這裏以後可以直接挂一塊牌子叫藏劍山莊。”謝涸澤詳細說起前世的一些事情,“或許等到以後這裏出了名,大家就只知道西湖而不知道石函湖了。”
真要說起來,這其實只算是謝涸澤懷念前世的一種方式,乍一看并沒什麽大不了的地方。
但郭峻琰多敏銳,聽了之後就不免擔心,又一次強調起他心态不對的問題。
“人總要着眼于未來。”郭峻琰道,“懷念過去并不是錯誤,但一直沉浸在過去之中,卻會給未來造成阻礙。”
謝涸澤的前世就算有再多能讓他留戀的東西,但他畢竟已經離開,重新轉世投胎到了另一個地方。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現在生活在這個世界上,謝涸澤就應該好好适應自己的新生,而不是一味緬懷過去,讓自己甚至和世界之間都有隔閡。
郭峻琰以前是不清楚他的經歷,所以沒有辦法如此清晰地向他說明這個問題,但現在,他可以用最直白的方式來勸說謝涸澤,讓他徹底明白自己的問題在哪裏。
謝涸澤以前聽郭峻琰說過,當然明白自己身上存在問題,但他一直以為這種問題的這主要原因是兩個世界體制給他帶來的落差感。
沒有找出原因,自然沒有辦法對症下藥,雖然采取了一些措施,可是效果并不好,以至于他現在身上的狀态雖然在倒計時當中,但一直都沒有消失。
被郭峻琰如此清楚明白地指出緣由,謝涸澤突然就有了幾分明悟。
他沒有把自己當作這個世界的人,因為他在這個世界當中,并沒有一個像穿越前那樣能讓他感覺到溫暖的家。
這是謝涸澤的問題嗎?
是的,但是毫無疑問,這不只是他的問題。
謝涸澤主觀意識上産生的偏差,是客觀條件給他造成的,而且這不是某個人有沒有做到位的問題,是整個世界都和他根深蒂固的認識完全不同的問題,所以天道才會說謝涸澤的前世記憶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後遺症。
想到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屍體可能已經被火化,葬入公墓去陪伴自己的父母,謝涸澤竟然有一種一家團聚的感覺,心中除了如願意償的滿足,還瞬間就感覺到了釋然。
過去的他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和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個體,他實在沒有必要一直沉湎于過去。
視線落在郭峻琰身上,謝涸澤在郭峻琰疑惑的眼神中突然開口問道:“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結婚?
郭峻琰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這個詞是什麽意思,還在腦子裏稍微琢磨了一下,才意識到這就是成親、結為道侶的意思,當時就吓了一跳。
“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郭峻琰小心翼翼道,以為是自己剛剛的話對他産生了什麽刺激,“小少爺這是……想到何處了?”
謝涸澤記得郭峻琰已經和家裏說過入贅的事情,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提出的這個建議挺突兀的,被再次追問之後還有點尴尬,眼神飄忽了一下才回答道:“你覺得有點急?不是說好等到我結嬰……我覺得這個時間也不遠了。”
郭峻琰愣了下,後知後覺地看了一下他身上的狀态,當時就驚喜道:“小少爺你這是狀态消失……這是好事!”
謝涸澤其實也沒有看到自己的狀态,他不過是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動,才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郭峻琰一提醒,他也不由朝自己的狀态看了一眼,然後就發現那個本來挂着“病弱”的地方空空如也,竟然是在倒計時還沒有結束之前就這麽突然地消失了。
沒來由覺得自己身體到心靈都是一陣輕松,謝涸澤片刻之後就決定相信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郭峻琰比他的境界更高,雖然本不應該比謝涸澤本人還敏|感,可他既和謝涸澤雙修過,又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在那一個瞬間竟然也感覺到謝涸澤身上有什麽東西離去了,就仿佛是一只攥着謝涸澤的大手終于松開。
謝涸澤眸光微微閃動:“所以現在到底要不要來考慮結婚的事情?”
郭峻琰其實比謝涸澤急多了,聽到他再次提起這個提議,當下就笑得像一朵花一樣:“這是自然!”
一把将謝涸澤摟到懷裏,郭峻琰在石函城修士慘不忍睹的目光中喋喋不休着,恨不得将儀式的方方面面都考慮到,然後明天就和謝涸澤把關系定下來。
不過考慮到如果儀式舉辦的太過倉促會委屈謝涸澤,郭峻琰就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琢磨着要不要去找他那幾個蔔算比較厲害的好友算個好日子。
謝涸澤看他這樣簡直啼笑皆非,但聽着聽着,目光卻漸漸溫柔下來。
“不用這麽麻煩。”謝涸澤道,“不過就咱們兩個在這裏說來說去也沒什麽用,還得回去通知家人。你家裏的人知道你急着結婚不告訴他們嗎?”
當然不知道。
郭峻琰微微嘆了一口氣,他們兩個結為道侶當然不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謝郭兩家也能算得上是聯姻了,最後大典的舉辦還是要兩方家族坐下來好好商議。
謝涸澤搖頭笑道:“那這樣吧,等我突破了以後,你就回家和家裏人商量商量,現在,我先集中精力搞定我大哥。”
郭峻琰身體一僵,腦中頓時浮現出大舅哥的臉,幾乎不用想都知道他會說些什麽——我阿弟才二十多歲,你這個敗類!
謝涸澤看他整個人都有些蔫蔫的,便道:“一人搞定一邊怎麽樣?我來搞定我大哥,你去對付郭衡昀,千萬收拾了他,別再讓他來攪和我們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啊,要入贅了。
好事,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