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郭衡昀受了很重的傷。
他受傷有很多方面的因素, 但不管有多少原因在其中, 随着道修和魔修大能們的插手,他的勢力幾乎被剪除幹淨, 最後就算保住了性命, 也被一群人追的像條喪家之犬, 滿心的恨意幾乎将他逼瘋。
郭衡昀其實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看他當初竟然敢用“骨科兄弟”這樣的方式誤導別人就知道,在他眼中基本上是沒有底線這種東西的。
這只要能夠達到目的, 他什麽都敢做。
他恨許多人, 想要向他們複仇, 而他的愛留在了郭峻琰出生之前的那些時光之中,随着歲月的流逝,漸漸變成了一種只能珍藏的回憶,現在的生活則變成了他痛苦的源泉。
他的腦子可能是被魔修打壞了, 明明對魔修恨的深沉,卻仍然是在郭峻琰出生沒多久之後, 就選擇了改修魔修的功法。
對于他而言,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分水嶺就是郭峻琰的出生。
雖然和郭峻琰毫無關系,但他就是覺得他的痛苦是郭峻琰出生帶來的。郭衡昀是打心眼兒裏認為,在郭峻琰出生之前他就算遭遇了不少挫折, 他的生活仍然是幸福的,而等到郭峻琰出生,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了快樂。
所以他把他的愛和恨分開了, 将所有的恨給了郭峻琰。
郭衡昀現在可以說是強弩之末,他已經沒有了從謝涸澤身上抽取靈根的打算,但為了讓郭峻琰也感受到痛苦,他毫不猶豫做出了偷襲謝涸澤的決定。
“……我覺得你的腦子大概從出生起就有點問題。”謝涸澤面對比他境界高多了的郭衡昀,那種平靜是發自內心的,“我覺得你的人生之所以不幸福,和郭峻琰沒什麽邏輯關系,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修真界的修士都不太關愛智障。”
雖然明知道郭衡昀這麽悲慘的原因可能是劇情安排,謝涸澤仍然做出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将鍋甩給了“關愛智障”。
時隔許久再次與謝涸澤面對面的郭衡昀:“……”
你不要以為你這麽一本正經地說埋汰的話,我就不知道你這是在罵我,我還沒有智障到這樣的程度!
郭衡昀清楚地知道反派死于話多,所以他根本沒有打算和謝涸澤做口舌之争,可惜還沒有等他真正動手,謝涸澤就已經掏出自己制作的符箓,糊了他一臉。
謝涸澤是真的非常不喜歡郭衡昀,面對他的時候難免就顯得有點兒小壞,甩在他身上的符箓雖然都是用來困住他的,但是這個特效就有點兒欺負人了。
莫名其妙被對方控住之後,郭衡昀腦袋頂上就閃爍着兩個金黃的大字,正是“智障”,身體左邊是一行龍飛鳳舞的“關愛智障”,右邊是一行相互呼應的“人人有責”,腳底下還踩着一行“對不起我拉低了大衆水平”。
謝潭湫:“阿弟,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謝涸澤一本正經地告訴他大哥:“上次他在山裏欺負我的時候,我就特別想這麽幹了。”
謝潭湫不負衆望,當即怒道:“他竟然欺負你!”
謝涸澤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他大哥抓重點的技術還是滿分的。
輕而易舉哄走了大哥,謝涸澤準備代替郭峻琰将郭衡昀斬于劍下,卻沒想到本來信奉“能動手就別逼逼”的郭衡昀突然笑了,對他道:“你可知道,我一直覺得你非常可憐。”
謝涸澤表示不想聽他的花言巧語,并向他又丢出了一堆符箓:“哦,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郭衡昀默默看了他一眼,突然從頭部開始,像是冰塊一樣快速融化,眨眼間就變成一灘血水,即使謝涸澤在變故陡然發生的一瞬就打出一個醉月,仍然沒能将他留下來。
謝涸澤雖然有點懊惱沒能留下他,但是真的留不下了,他也不會一直強求于此,很快收拾了心情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郭衡昀現在滿心只剩恨意,不可能輕易放過謝涸澤和郭峻琰,他這次走是走了,沒過幾天就卷土重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日子被人追的太狠了,郭衡昀竟然無師自通了游擊戰的精髓。眼看自己沒有辦法直接殺死謝涸澤,郭衡昀竟然選擇了疲敵戰術,隔三差五有事沒事就跑過來騷|擾一下謝涸澤,搞得謝涸澤既沒有辦法工作,也沒有辦法修煉,生活簡直一團亂麻。
在這種持續的疲憊狀态下,人是非常容易暴躁的。
就算謝涸澤平時比較冷靜,到了這時候還是忍不住發火。甚至有時他正在聽手下報告行商的事宜,郭衡昀冒出個頭他就很難忍住自己的脾氣,郭衡昀雖然讨不了好,但是他的手下也會被牽連,經常被他怒火的餘波掃到,以至于這段時間所有人都不愛來謝涸澤的書房。
謝涸澤當初的話并不是随便說上一嘴,他是真的有這個打算去做修真界首富的,可惜被郭衡昀這麽一攪和,他自己的産業最近受到了不少波及,盈利情況實在不算好。
明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盡快想辦法穩定情緒,但由于郭衡昀是個手段詭異莫測的魔修,謝涸澤很難掌握他的行蹤,這個情緒當然就平複不下來,整個人的精神狀态越來越糟糕,讓謝潭湫看得膽戰心驚的。
謝涸澤成了這樣,他當然記着要給郭峻琰送信。
可是他做事不太謹慎,被謝涸澤發現了之後,直接就被撒了一頓邪火,一時之間竟有點束手束腳,不敢按之前的想法去做了。
謝潭湫實在很害怕再刺激到弟弟。
郭峻琰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的,所以等他處理過外面的事情趕回去之後,謝涸澤的精神竟然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
一向對謝涸澤的家人表現得比較慫的郭峻琰第一次沖着謝潭湫發怒:“小少爺都如此了,你就不會動動腦子偷偷送?那麽多人手是白養的,還是你覺得他有精力一直盯着?”
謝潭湫讷讷無言,一時間竟被訓得擡不起頭來。
郭峻琰也懶得管謝潭湫的情緒,他這麽大個人能活到今天,真的完全是托了謝涸澤的福。謝涸澤情況都這麽糟糕了,郭峻琰哪還分得出心思去理他?
拼着挨打蹭到了謝涸澤身邊,郭峻琰也是頭一次發現暴怒的謝涸澤竟然能發揮出這樣的實力,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丢到了不重要的那一個角落,轉而伸手将人抱在懷中安撫。
謝涸澤因為以前的經歷十分畏寒,長時間的精神衰弱讓他在發洩過後越發虛弱,之前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寒冷也在一瞬間湧了上來。
郭峻琰忙渡了真元過去,又打開了随身攜帶的酒壇,喂了謝涸澤兩口酒。
溫暖和酒香讓謝涸澤情緒稍微有些平複,靠在郭峻琰懷中一動也不想動,半阖着眼睛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這是個好現象,郭峻琰不敢随便撒手,生怕打擾他這種狀态,只小心翼翼地嘗試把人往屋子裏帶。
謝涸澤用的畢竟是重劍,對環境的破壞相當大,剛才和郭峻琰打起來,直接把院子裏的地面砸的面目全非,現在這樣挑路走又讓他有些不耐煩起來。
郭峻琰頓時不敢再動。
謝涸澤這會也稍微覺得有些困了,順從本能行事,幹脆用手環住了郭峻琰的脖頸,非常驕縱地指使他把自己抱進去。
郭峻琰心中頓時一喜,連忙打橫将人抱起,飛快地進了房間,把謝涸澤放在床上。
随便扯過一條被子蓋在身上,謝涸澤撐着頭,偏着臉去看擔心無比的郭峻琰,心情竟然真的慢慢平緩了下來,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略帶疲憊的微笑。
郭峻琰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困不困?想不想睡會兒?”
其實修士并不是非要睡覺的,謝涸澤身子骨沒有那麽虛弱後,也是經常用打坐代替睡眠的,但不管怎麽樣,長時間的不休息都是不行的。
謝涸澤也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非完蛋不可,趁着睡意漸漸湧上來,便笑道:“有點困了。”
郭峻琰道:“你休息,我就在這裏守着你。”
謝涸澤其實意識有點昏沉,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問道:“郭衡昀怎麽辦……”
這個問題沒有問完,他就已經進入了沉沉的睡眠,而郭峻琰目光溫和地看着他,低着頭輕輕地回答道:“放心,有我。”
謝涸澤當然聽不見郭峻琰的保證了,但有郭峻琰在身邊,他打從潛意識中就是安心的。這輕微的聲音只是讓他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翻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睡得更加沉了。
這一次他終于睡了一個好覺,雖然郭衡昀還是抓住了機會來騷|擾他,但是剛冒出頭就看到了那個早在這裏等着他的大侄子,大驚失色之下根本什麽都不敢做,就拼着內傷加重、動用秘法逃走了。
不是郭衡昀慫,實在是之前郭峻琰的追殺給他留下了太過慘痛的記憶,讓他完全沒有直接面對的勇氣。
郭峻琰目光深沉地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因為擔心吵醒謝涸澤并沒有追上去,但在心裏,他不免狠狠記了郭衡昀一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也是個智障兒童,不過這個智障兒童歡樂不多,思路倒是挺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