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劍修的追求是什麽?
是劍道, 是一柄真正合适自己的劍。
如果說“晴空鶴唳”引起了所有追求返璞歸真的大能的興趣, 那麽“靜夜秋思”就直接點燃了絕大多數劍修的戰意。
謝涸澤也很地道,他沒有到最後才告訴打算參賽的修士們兩把武器的去向, 而是在演示過後, 就直接道:“晴空鶴唳将贈予論道勝出者, 靜夜秋思則将在金丹到元嬰境界的劍修中選擇主人, 希望得寶者不要埋沒了它。”
至于其他不符合要求的人,願意參賽的, 勝出者當然也會有其他獎勵, 雖然比不上兩件極品武器, 但對于家底比較薄的修士而言,這算得上是大筆入賬,就算是對于不差錢的修士,也可以說是一筆相當不錯的外快。
低階修士對于這樣的安排相當滿意。
本來他們就沒想過能從一衆金丹元嬰當中脫穎而出, 能夠旁觀平日裏見都見不到的老祖鬥法已經是機緣,謝涸澤又大方地為他們同境界的勝出者準備了獎勵, 對他們來說可謂是意外之喜。
中階修士也顯得很興奮。
聽“晴空鶴唳”的安排就知道,這把長兵肯定是被真正的大能拿走,可還有一把“靜夜秋思”會在他們當中角逐主人。哪怕目标人選只是劍修,但有一就有二, 下次指不定是什麽種類的法寶。
大能們也覺得自己受到了尊重。
論道這樣的活動既優雅又高端,不需要在一群小輩面前掉價動手,大能們不但保住了面子,又彰顯了自己的身份, 最後還有神兵利器可以收藏,他們當然沒什麽好不滿意的。
謝涸澤一看氣氛還好,就結束了這次動員,宣布名劍大會第一個賽季正式開始。
一陣掌聲響起,所有人都滿面笑容,就算是平時以嚴肅面孔示人的那幾位,這時候也努力擠出了笑臉,仿佛自己有多麽開心似的。
在他們的身後,郭峻琰一手扶着早已經開始閃爍着金橙色光芒的短棍,眯着眼朗笑的模樣總讓人脊梁骨發寒,就好像——
誰要是不熱情鼓掌,他馬上就會弄死誰似的。
一群從其他門派來的高層滿臉迷茫,郭峻琰身上的标簽難道不該是爽朗義氣、嫉惡如仇嗎?為什麽他們覺得是是非不分、腦袋有病呢?
謝涸澤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銳了,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你的本質?”
郭峻琰滿不在意道:“随他們怎麽想,反正對你我并無不妥。”
謝涸澤看了看開始走上正軌的賽事,伸手牽住了郭峻琰,領着他往莊子裏面走:“有我大哥看着,你不用一直呆在這裏,陪我去清點一下獎品吧。”
郭峻琰知道謝涸澤這是怕他把那群鹌鹑吓壞了,當下笑了一聲握緊了謝涸澤的手,默認了他這個不走心的理由,與他并肩離開了賽場。
郭峻琅遠遠看到他們攜手而去,回頭瞅了眼身邊一個個低眉順眼的後宮,見她們自知不能靠關系拿到法寶後都老實了起來,不由松了一口氣。
早這樣安靜不就好了?
帶着本分了許多的人按照規則在五對五賽場上報了名,郭峻琅不出意外發現了幾名鬼鬼祟祟的修士,見他們試圖仗着自己功法特殊擾亂會場秩序,立刻便打算出手阻止。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一道柔和的清光便從遠處劃過,眨眼間,靜靜地落在那幾人面前,直接阻住了他們的前路。
“請幾位出去。”
謝涸澤的聲線不帶一點火氣,就像他剛剛的劍光,柔和而又明亮,但內裏所含的堅定凜然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不是劍光目标的修士還好,他們只是敬畏地看着地上那段短促、細膩卻十分深刻的痕跡,對于大乘劍意這樣的境界萬分向往,而被劍光殺意真正籠罩的那幾名鬼祟修士,心境稍差一些的已經白眼一翻昏了過去,好一點的也都是跪倒在地,渾身虛軟得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這些人最後是被謝家的子弟拖出會場的,他們那副恐懼的樣子,讓無數修士對謝涸澤越發憧憬向往。
劍修不就該如此嗎?
郭峻琰抱着謝涸澤,一邊清點物品一邊關注着其他人的動靜,見一群人目露傾慕,立刻就是一聲冷笑。
“別的不提也罷,膽子卻是夠大。”郭峻琰道,“竟覺得你我是軟柿子,這種人也着實少見。”
謝涸澤道:“你确定不是你覺得他們敢露出那樣的眼神就是不把你眼裏?一天到晚飛醋吃個沒完,你起個頭我都知道你想說什麽。”
郭峻琰捏了捏謝涸澤的肩膀:“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小少爺你總不理我?”
謝涸澤假裝不知道他在暗示什麽,只道:“既然你這麽無聊,那就幫我殺個雞儆個猴吧。”
名劍大會的規矩必須一早就立起來,否則一旦出岔子亂了起來,再想規整就非常困難了,謝涸澤在這個緊要關頭可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他本身的實力就不差,但他擔心有些意外情況發生,因此一早就打算讓郭峻琰幫忙。
郭峻琰不可能不理會道侶的要求,他也樂得為謝涸澤做事,只是這家夥如今不要臉的厲害,免不了要在某種事情上和謝涸澤讨價還價,非要得到一個滿意的報酬才行。
如果是外人,謝涸澤肯定寸步不讓,但郭峻琰是自家人,他們之間只能說是情|趣,有些事情他自然也就半推半就了。
随着兩名明知故犯的返虛死在郭峻琰手下,本就名聲斐然的他越發成了別人不敢惹的存在,名劍大會也用一種無比強硬的姿态樹立了屬于自己的威信,并因為謝家人落實到位的執法而顯得更加正規可靠,很快就在修真界有了一席之地。
郭峻琰和謝涸澤就像是兩尊大佛,鎮壓着所有蠢蠢欲動的魑魅魍魉,讓整個大會風氣嚴謹清正,一時間真正敢在他們兩個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的人少了很多。
而後,有真本事的低階修士慢慢進入了決賽,中階修士關于“靜夜秋思”的争奪也顯出白熱化的趨勢,開幕會後一直觀戰的大能更是做好準備,即将開始論道。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謝涸澤終于放下了那顆略有些提着的心,随郭峻琰一點點磨着請求更多的報酬。
郭峻琰見謝涸澤開始縱容他,幹脆就瞅準了時機,先收取了一點利息。
畢竟大會還沒有整個結束,謝涸澤最終還是要出現在閉幕式上的,報酬他不能直接收取,先拿一點利息也是好的。
對此,謝涸澤抱怨道:“這話你可真好意思說,你這個利率可真不低!”
聽說中低境界的修士已經決出勝負,好不容易重見天日的謝涸澤沒好氣地沖郭峻琰翻了個白眼,在對方的幫助下整理好儀容儀表,好歹是沒有缺席最後的大能論道環節。
郭峻琰也努力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臉,實際上卻特別知機地為謝涸澤揉着腰,試圖讓謝涸澤稍微好受一點。明明他的動作非常隐蔽,可他渾身洋溢着一種吃飽喝足的光彩,就算再怎麽裝得嚴肅,但凡有人看到他,都不會覺得他是個正經人,往往會露出一副目不忍視的表情。
雖然并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但總覺得有某種冷冷的東西胡亂地拍在自己的臉上,簡直是讓人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難受得特別想找個道侶呢!
本來聽大能論道聽得如癡如醉的修士們:……什麽鬼?!這漫天的骨頭和狗爪是什麽東西!
一臉懵逼的謝涸澤:天花亂墜?可哪家的天花是狗糧狀的啊!這些大能是不是有毒!
同樣懵逼的郭峻琰:這些天花為什麽全砸到了我臉上?!
天花亂墜在修真界其實是個褒義詞,只有真正領悟到法則的修士,才可能在論道中引起法則的應和,從而産生天花亂墜、瑞光四生等的奇妙景象,顯示他們本身的底蘊有多麽深厚。
但是這種本來讓人見了就會贊嘆不已的情景,卻因為一群大能莫名其妙的心理感受變成了現在這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樣子,滿天狗糧狀的異象撒下,所有人不管一開始抱着怎樣的期待,現在能給出的反應都只剩一臉懵逼。
大能們見狀,連忙閉上了嘴,可天花還在落下。
謝涸澤望着全場沉痛無比的臉,內心也無比沉痛:這個修真界似乎哪裏有問題,有種吃棗藥丸的感覺。
郭峻琰:看他們這副食不下咽的樣子,我覺得我仿佛懂了什麽。
在一群大能萬分尴尬的目光中,郭峻琰毫不在意地沖他們燦爛一笑,頓時漫天的狗糧撒的更歡了。
謝涸澤:“不要鬧,這樣我沒有辦法做評判了。”
郭峻琰:“我沒鬧。小少爺,我這可是在為你分憂呢。你看誰骨頭掉的最歡選誰不就成了。”
謝涸澤:“……”
看了眼除了狗糧外什麽都沒有的異象,謝涸澤不由沉默了。
本來大能們論道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後的結果未必所有人都會服氣,但如果用異象這麽直觀的方式做判定……
似乎、也許、好像、可能也沒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二徒兒:這個世界……吃棗藥丸。還是師父反應快,幾天前就和三師弟跑了。
狗丐:……我覺得味道還不錯,你們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