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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人獨處的夜晚

“難受嗎?”

景俊生微微擡眼,似乎認清了是誰在對他說話,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臂。過了一會,他才好像記起要回答,用很輕的聲音說道:“不難受……”

孫弘原本還算放松的身體瞬間繃直了,尤其是懷裏這人還胡亂地抓撓着他的手,指尖或輕或重地滑過時,底下的肌肉便受不住一般收縮。“先洗個澡?”他低頭吻過景俊生的眼睑,感覺對方躲了躲,又很快靠過來,無比自然。

“嗯。”

明明說好了不喝酒,結果一不留神喝了好幾杯,看上去已經迷糊的人不自覺笑了起來,很勾人。

當初景俊生帶着果果回來,特意請人将主卧的一部分改為浴室,方便天冷的時候帶小家夥洗澡。孫弘先等了一浴缸的熱水,才把人抱進來,一邊克制着越發沉重的呼吸,一邊給不安分亂動的人脫衣服。“這是什麽……”他忽然停下動作,手指很輕柔地撫過景俊生腹部的一道疤痕,雖然已經變淡了,但仍舊有幾分猙獰。難道是遇到什麽意外留下的?孫弘眉頭緊鎖,剛才那些旖旎的想法一剎那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擔憂。

“水……好暖啊……”景俊生一只手耷拉在水裏,笑嘻嘻地甩着水花。

孫弘回過神來,趕緊把人放到熱水中,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洗身子,視線卻很難離開那道礙眼的疤痕。

在景俊生小幅度的掙紮裏,洗漱之後,孫弘的衣服也濕了大片。無奈之下,他唯有先把光溜溜的人留在床上,用被子結實地裹緊,才進了浴室飛快地把自己打理幹淨。只是他不知道,本來眼神迷離的人,忽然眨了眨眼,目光清明。随即,又阖上眼簾,雙手按在了被溫柔撫摸過的小腹上。

等孫弘出來,床上的一只蜷縮成一團,感覺他靠近,又忽然擠到他懷裏。兩人都只穿着內褲,大面積的肌膚緊貼,帶來了一種令人躁動不安的滾燙。景俊生還迷茫地張着嘴,豔紅的唇瓣時不時從孫弘的脖頸處擦過,留下陣陣酥麻。

“……睡吧。”縱然身下已經按捺不住挺立着,但孫弘滿心都是剛才所見的痕跡,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欲望。他一下一下地撫摸着景俊生的脊背,試圖讓對方安心地睡下。

景俊生依然緊緊地黏着他。

過了一會,在胸前輕輕磨蹭的腦袋終于安分下來了,随之而來的是很平緩的呼吸聲。

孫弘卻沒有睡意,睜着眼,用視線一寸寸描繪熟睡着的人,從溫柔的五官,到纖細的鎖骨,再到被子覆蓋下的優美身軀。他忽然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時候,他還很幼稚,成年後在悅華裏挂了個閑職,結果被底下一些不安分的小明星盯上了。藥物帶來的燥熱是很難消除的,但他強忍着惡心踹開了想要靠近的女人,毫不留情地咒罵她像個濃妝豔抹的鬼,讓趕來的朋友強行拖走了對方。房間裏終于只剩下他,剛才濃烈的香水味慢慢變淡,但身體裏的那團火仍舊燃燒得熱烈,連冷水也無法令它減弱半分。在這一刻,孫弘意識到也許是有人故意想從他這裏,得到不止于名聲、錢財的東西,随後,更多混沌的念頭上湧……

他不太記得是怎麽開了房門,那個很溫和的聲音在喊他,後來孫弘才知道,景俊生是自己跑過來的,在他拒絕了說要給他挑個幹淨貨色的朋友之後。這本來是不應該發生的,但孫弘鬼迷心竅,又或者只是神志不清了,他想要狠狠地把那個聲音的主人壓在身下,瘋狂地貫穿對方——他也就這麽做了——第二天清醒的時候,床鋪淩亂,他和對方的衣服随意地卷成一團扔在地上,濃重的麝香味充斥着整個房間。

睡在他身旁的,是個長得很好的男人,眉眼很柔和,被折騰了一夜後臉上還挂着微笑。感覺到他醒來,對方微微睜眼,強忍着腰腹的酸軟支起身子:“抱歉……”

孫弘愣住了。曾經聽說過圈子裏不少破事,他以為對方會借機撒嬌或者哭哭啼啼,用這件事為借口,從他身上索取些什麽。但渾身上下盡是青紫吻痕的男人只是膽怯地笑了笑,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沒等孫弘做出更多反應就離開了,連名字也沒有留下。後來,也再沒聯系過他。

如果不是孫弘貪戀那一晚的歡愉,找人跑去調查,也不會發現是另一家公司的八十八線小明星自薦上了他的床,回去後仍舊安安分分地工作、生活,對此守口如瓶。

“你小心,現在的人哪有簡單的……”朋友勸他多存點心眼,“真的喜歡就包養,別當真。”

孫弘信以為真,當然更多是想要負責,他被嚴肅又溺愛他的祖母養大,仍舊記得對方是如何令他的父母郁郁寡歡,陸續離世。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有着本能抗拒的孫大少爺,這回卻動了心思,決定把人養起來,大不了就是玩玩……

思緒回到如今,夜已經很深,孫弘小心地換了個姿勢,讓人睡得更舒服一些。景俊生小聲呓語,掌心壓在他腰側,也是親密到旁人無法插入的動作。分開六年,孫弘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也更能看清當初對方甘願被包養、之後斷然離開的深層含義。他每想一次,就會感覺懷裏的人心思深沉,但并不令他反感。

其實最自私的人應該是他——曾經恣意地把一只金絲雀養在籠子裏,哪一天祖母會将它掐死,他只能眼睜睜看着。

“真傻。”孫弘吻了吻懷裏人的耳垂,既是憐惜,又是對過去的自己難以自抑的嘲諷。

幸好那些都沒有發生,幸好他還能這樣擁抱、親吻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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