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境不同的啓程
這天早上,伴随着突如其來的小雨,一家三口踏上了回豐城的路途。
大件行李早被送過去了,現在車上放的只是一些日常用品,包括果果最喜歡的背包,裝上了出村時被硬塞的紅包。
似乎終于意識到要長時間離開這裏,果果比平時沉默,眼圈也微微泛紅。但景俊生沒去哄他,而是和孫弘聊起了豐城的變化,說這麽久沒回去,不知道那邊又新開了什麽好吃的餐廳,游樂園裏也許多了新的設施。這些話自然是故意說給果果聽的,小家夥慢慢入了迷,豎起耳朵仔細聽大人聊天,要離開的憂愁漸漸淡了……
從鎮上搭車到縣城的火車站,果果可能起得太早,已經趴在孫弘肩上睡着了。景俊生頗有些嫉妒地看着身旁的男人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拎着行李,再看看自己怎麽練都只有薄薄肌肉的手臂,不由得嘆息一聲。上了火車,他們買了軟卧票,花錢和別人換到了同一個地方,景俊生頓時懶散了,把行李一放,坐在床上休息。
孫弘小心翼翼将果果放下去,推開火車上準備的被子,将行李裏的小外套拿出來,蓋在小家夥的肚子上。果果睡得正香,只在車子發動時微微皺眉,旋即舒展開來,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特別可愛。
“要吃點東西嗎?”景俊生爬起來,從包裏摸出飯盒。剛才在大巴上,果果已經吃了點東西,現在睡着也不好吵醒他。孫弘倒是顧着照顧兒子,只喝了些水,弄得閑在一旁的景俊生心裏又舒坦又心疼。
飯盒裏裝着景俊生做的火腿包,或者成為火腿卷更恰當,面包部分白胖柔軟,面上撒了肉松,中間包着一根果果最愛的玉米味火腿腸。孫弘擦了擦手,拿起一個塞到景俊生嘴裏,然後在對方滿是笑意的眼神裏也吃了一個。其實他可以直接安排專車到機場,但路上花的時間太長,果果也不習慣長時間呆在轎車裏,所以最後選擇了最普通的火車。
景俊生舔舔手指,小聲調侃道:“現在看起來,真是一點都不像孫大少爺了。”
孫弘失笑:“那像什麽?”
“嗯,像勤儉持家的好媽媽。”景俊生故意湊過去親他。
火車晃晃蕩蕩,不一會,果果醒了,看着兩個爸爸在說話,便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爸爸!大爸爸!”
“醒了呀?”景俊生反應過來,“餓了嗎?想吃什麽?”
果果聞着從外頭傳來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小小聲地問道:“我能吃泡面嗎?”
“泡面對身體不好。”孫弘皺起眉頭。
果果可憐兮兮地看他。
這回景俊生反倒心軟了:“偶爾吃一次沒關系。”又壓低聲音對孫弘解釋,“果果沒吃過那種泡面,讓他嘗嘗吧。”
終于,果果晃着腳丫,拿着小叉子吃心心念念的泡面,其實大多是調料的味道,但勝在新奇,小家夥格外高興。吃飽之後,他又待在孫弘的懷裏哼歌,看窗外的景色,還要景俊生教他用手機拍照,結果不小心保存了一堆模糊圖片。
下了火車,一家三口坐出租車到機場,先在機場裏的餐廳吃了一頓,才慢悠悠去候機室等待。這次飛機延誤了兩個小時,果果纏着孫弘要玩手機游戲,景俊生偶爾湊個熱鬧,但是運氣太差,怎麽也抽不中小家夥想要的裝扮,悻悻地收手。等上飛機,果果又犯困了,微微張着嘴,任由兩個爸爸一人一邊給他捂着耳朵。
飛機逐漸升空,景俊生沒有睡意,隔了一個果果的位置和孫弘牽着手,很幼稚地不肯放開。窗外雲海一望無際,偶爾有陽光從間隙透出,給人很安靜的感覺。“我離開豐城的時候,還不知道有了果果,一上飛機就開始吐,把空姐都吓到了。”景俊生忽然想起以前,脫口而出。
孫弘定定地看着他,不自覺握緊了掌心裏的那只手:“後來呢?”
“後來……”景俊生勾起嘴角,心境和當初已經大不相同,“正好那次周冉離家出走,在貴賓倉,下飛機我們才見了面,他以為我得了什麽病,非要跟着我。結果在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我體質特殊,可能懷孕了。”當時他和周冉都很驚訝,周冉給了很大一筆錢要醫生保守秘密,然後跟着他回了村裏,說很好奇男人懷孕是什麽情況。
其實景俊生那會很慌張,也害怕肚子裏突然出現的這塊肉,幸好有周冉這個看似沒心沒肺實則粗中帶細的人陪着,加上漸漸轉變了想法,後來才能很冷靜地生産、撫養果果。
見孫弘一臉緊張,他輕笑道:“不想了,都過去了。”換成與對方十指緊扣的姿勢,“之所以回到村裏,就是為了和你、和果果一起在豐城生活。果果是上天給我們的禮物,只是來得有點猝不及防。”
孫弘長長地舒了口氣,目光堅定:“嗯,我們會把他照顧得很好。”
在脈脈溫情中,晚上八點多,飛機到達目的地。孫弘安排的人早就在機場外等待,景俊生抱着果果上了車,很是好奇:“你以前的車呢?那幾輛顏色很亮眼的?”孫弘咳嗽幾聲,有點尴尬地解釋:“賣掉了。”其實不想讓年少輕狂的黑歷史礙着眼,所以通通賣了。
“大爸爸,我們要去哪裏呀?”果果看向窗外陌生的路。
孫弘揉揉他的腦袋:“我們要回家了。”回城郊那棟滿是回憶的屋子,然後增添更多新的記憶。
……
孫老太太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這大半年來和老三的争鬥,已經讓她心力交瘁。當初到底為什麽選了這條毒蛇,還以為他能逼孫弘回來?她已經忘了,只記得孫弘丢下弘俊,不知所蹤,而悅華大部分落入孫宇的手中,連孫弘的特助袁岳,原來也是他的人。
現在圈子裏都說是孫宇和情人合夥奪去了孫家的産業,私下嘲諷老太太看輕了私生子,結果被毒蛇反咬了一大口。所幸當年陪孫老太太一同的老董事還有幾個,始終沒有倒戈。
“叩,叩。”
她睜開眼,神色淡然:“進來——”
孫恒一臉恭敬地走近房內,低聲禀告:“小少爺似乎回來了。”
孫老太太眸中掠過一道銳光,随即化作平靜:“哦……怎麽突然查到了呢?”
“大概是小少爺,讓那幾家不再封鎖消息。”孫恒猜測道。
這段時間不管他們怎麽讓人調查,都沒辦法知道孫弘的确切行蹤,痕跡都被周、杜兩家抹掉了。況且孫宇不斷在蠶食悅華,孫老太太苦苦支撐,手底下能用的人也不多,導致直到孫弘回來他們才得到消息。
“呵,這孩子看來是不打算回家啊。”孫老太太意味深長地說道。
孫恒斟酌了半晌,試探地問:“要不要……”
孫老太太颔首:“祖母重病在床,身為獨孫,他理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