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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如果說維拉斯和西維奧約法三章時他對帝國內部的問題還不甚清楚的話,現在也基本明白了。準确地說,他早就意識到內鬼的存在;若不是皮塔圖斯海盜沒表現出殺死他的意圖,他可能早就聯想到海盜背後也是同樣的人。

一個模仿他信息素做出的炸|彈,一個經過手術、信息素變得非常像他的記者……

如果說海盜可能研究出前者,也絕對研究不出後者。而以吉安特人在生命科學方面的造詣,後者完全在他們的能力範圍內。

帝位、尤普多、吉安特人、海盜、聯邦……它們共同結成了蛛網般千絲萬縷的關系,愈發錯綜複雜。

目前,維拉斯基本已經可以确定有誰站在尤普多那頭——因為那些人都盡力躲着他走,只要用見面次數排個順序,再明顯不過。另外,他還能肯定吉安特人和星際海盜的合作關系不夠緊密。畢竟,用西維奧的話形容,斯密茨顯然一看就不是個好的合作對象。

在這三方勢力中,維拉斯覺得他應當能對付尤普多的底牌,而吉安特人和星際海盜的底牌至今還摸不出來。

另外,吉安特人的行動明顯遵循某種隐蔽的活動規律;只要有足夠的耐心,他遲早能抓住他們。海盜則是最飄忽、最無法捉摸的;因為斯密茨好像沒有一個固定的目标,亦或者說斯密茨的目标就是随心所欲地搗亂。

維拉斯現在完全理解,皮塔圖斯海盜為什麽會成為聯邦的心腹大患。他正思考着解決辦法,西維奧略帶無奈的聲音卻突然出現在他腦海裏——

你确定要在你加冕的前一夜裏想着海盜入睡嗎?

維拉斯撇嘴,因為他知道對方能察覺到他唇角肌肉牽動。相比于此,你剛剛一直在偷聽我的想法?

我以為你知道,我們很快就會共享你和我擁有的任何東西,思維只是其中之一——西維奧立馬指出這點。

維拉斯當然知道哨兵和向導的綁定是怎麽回事。所以呢,你不打算出出主意?總不能晾着不管吧?

我當然很願意把這件事漂漂亮亮地處理掉,西維奧如此回複,但現在沒什麽比你更重要。

維拉斯不自覺地微笑起來,然後他發現了這點。我總以為貝金賽爾是我見過的最能言善辯的哨兵;剛剛我才意識到,這榮譽理應頒給你。

并不,你該還給她——西維奧果斷地拒絕——因為我只在你面前才會如此。

你看,又一次!維拉斯警告性地叫起來,但他笑得更愉快了。

西維奧被這種愉悅感染了,但該說的還是要說——順帶一提,我對她的表白很有意見。

嘿——維拉斯立時拖長聲音反對——沒有表白這回事;她是我的外交大臣,而且已經有綁定的向導了!

西維奧的回複更快。如果不是這樣,我想你早看到我約她決鬥了。

維拉斯簡直要哭笑不得。你是在宣告你的主權嗎?或者占有欲?

我有你這麽棒的向導;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西維奧反問,理直氣壯。

維拉斯從來抵抗不了這種直白,狼狽敗下陣來的同時,還産生了心跳加速的副作用。好吧,你又贏了——他嘆息般地道,還有一絲不打算掩飾的狡黠——那你說說,在加冕的前一夜,我該想些什麽?

我不介意你想我——西維奧回答,義正辭嚴。

維拉斯再次被逗樂了,配合地順着話頭問下去——想你什麽?

西維奧很想說我的一切,然而他還是按着自己的步調,先賣了個關子。從現在開始,不管我說什麽,你都要照做,嗯?

維拉斯有點好奇,同意了。

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維拉斯借着小夜燈的微光看了看幾乎擰成麻花的被面,心道西維奧肯定注意到他剛才想事情時就在床上亂翻。他抓住被角,伸手一抖,再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裏頭,阖上雙眼——好了。

想象你床沿一沉,有人坐了下來。

你嗎?維拉斯立刻就問。

西維奧肯定了這句話。當然是我,正穿着睡衣的我。

維拉斯竊笑起來。下一步要我脫你衣服嗎?不得不說,睡衣的難度太低了。

可我只發現,黑夜似乎讓你的接受程度變得更高了?西維奧對此挑眉。

不不不,照你說的做——維拉斯沒骨氣地舉了白旗。但話再說回來,和自家哨兵**時要骨氣這種東西做什麽?

西維奧滿意了。你從味道認出了我,便翻身靠近。

好吧,我的确會做這樣的事——維拉斯承認——我還會抱着你的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确實不介意,西維奧立刻回複,你想深呼吸的話我也不介意。

這話傳到維拉斯腦袋裏的時候,他确實正在不自覺地深呼吸。我真的能聞到你,他低聲喃喃,沉郁又清澈的松木香氣,聖桑迪達山雪線以上的那種。

聖桑迪達山是錫爾斯瑪利亞的最高峰,頂部常年積雪。

西維奧記下這點,暗自發誓他以後一定要親自去聞聞。然後我摸了摸你的臉頰,又幫你把擋住眼睛的頭發撥到一邊。

我就知道你一直對我的頭發有意見,維拉斯忍不住抱怨,你以前就總盯着它們看,一副恨不得親自動手把它們弄平整的模樣!

我确實對它們有意見,西維奧承認。但我盯着它們看很可能并不是因為它們亂糟糟,而是因為我想把鼻子完全埋在裏頭,以便完全汲取你迷人的氣味。

維拉斯被刺激得渾身一縮,同時小聲驚嘆了下。哇喔……那你現在打算這麽做嗎?

西維奧回以肯定——我正在這麽做;因為我躺了下來,将你摟在懷裏,情不自禁地聞你發間的香氣。

換做是平時,維拉斯說不定會對此提出一點小異議——他們倆的信息素氣味不僅都是木香,還都是松木,搞不好聞起來差別不大。但現在,他只有一個反應——

我也會抱緊你……等等,這個體位是不是意味着,你還在親吻我的額頭?

沒錯,西維奧再次肯定。你陷在柔軟的被褥裏,而我會一直吻你;直到你全身放松,懶洋洋地進入夢鄉……

在這種溫柔的低語中,維拉斯很快睡着了,而西維奧知道那是個美夢。等确定維拉斯已經完全睡熟,他披衣起身,立在窗前,安靜地凝視着那座矗立在月色中的白色六角塔樓。

他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就在這座宮殿裏。因為特戰隊回報的傷亡實在太過慘重,他趕到皇宮之前就決定親自上陣。

這理所當然地遭遇了所有人的反對。但他只說:“再強的向導也是人。”

潛臺詞,只要是人他就能對付。而且雖然特戰隊被迫采用了車輪加人海戰術,但這種慘烈打法确實最能消耗對手實力。

他很快就進入了皇宮,無聲無息地潛行。月色霜冷,高牆如雪,那些已經開始凝固泛黑的血跡愈發刺目。路上,穿着聯邦特戰隊制服的屍體到處可見,這讓他不得不注意控制自己的腎上腺素水平;碰到幾個稀稀拉拉的帝國哨兵,他小心地繞開了,因為他的目标是他們背後的那個人。

然後,他在一段殘垣後發現了身穿軍服的帝國元帥。說真的,若不是那标志性的長相,他完全沒法把眼前美貌又纖細的青年和戰報裏那個在絕對劣勢下還能以一打三的可怕向導對上號。

吃驚歸吃驚,他的出手依舊快準狠——

進入向導的視野範圍後,精神屏蔽器等同于無效。而他就在這段距離裏發起沖刺,目标是對方那截看起來就很脆弱的潔白脖頸。

令人意外的是,他剛從隐身之處躍出,就意識到其實他早就暴露了——青年躍起奔離時看都沒看他,方向卻非常準确。

這個向導的五感有些驚人,他立刻得出判斷,同時随着對方的路線改變追擊策略,蹬過矮牆的同時去摸脈沖槍,感官屏障也完全打開——

然後他就聞到了一股松木香氣。這沒什麽奇怪的,哨兵向導都有自己的信息素氣味;但木香剛鑽進鼻子他就發現,和對其他人的無動于衷不同,他特麽地愛死這味道了。

毫無疑問地,這意味着兩人的信息素相容度極高,一件前所未有的事。他受到了結結實實的驚吓,動作不由慢了半拍。而就在這半拍工夫裏,對方躲開了他原本必中的一槍,然後雙眼瞬間瞪大,顯然也聞到了他的信息素氣味:“你怎麽……唔!”

像一根離弦之箭瞄準了太遠的靶子,對方話沒說完就倒了下去。他保持警戒姿勢走近,居高臨下地打量勉強半跪着的人——

年輕的帝國元帥正捂着心口急促喘氣,冷汗浸了一頭一臉,面上血色全無,還伴随着不明顯的肌肉痙攣。另外,在他靠近之前,奧斯瓦爾已經開始圍着理應是敵人的向導繞圈圈;不敢太近,卻确實焦急。

不得不說,這情形真是詭異極了。他必須承認,他根本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然後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時維拉斯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同時判斷一個黑暗哨兵遠遠超出強弩之末的自己所能對付的範圍,幹脆放棄了抵抗。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囚|禁、流放、約法三章之類。都不是什麽好回憶,維拉斯從來不因這些事遷怒他、甚至根本沒提起;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當它們沒發生過。

西維奧用力閉了閉眼睛,又睜開,裏頭利光一閃而逝。從今往後,膽敢傷害他向導的人,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總統閣下的哨兵本能——保護向導——大爆發了~

下章高能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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