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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堕落

想讓你開心歡喜,那只是我的英雄主義。看着你悲傷委屈,那是我的無能為力。若人生能重來一次,我只會靜靜地陪你,那些傷痛都會被治愈。願你一生無憂慮,願我可以守護你。我愛的少年啊,請勇敢前行,遠方有我等你。

如願以償?如的誰的願,償的誰的心?蘇岑的含混不清的語調讓我更加煩悶。看着身邊的同桌始終趴着,我只能試探的拍拍她的肩膀,人總要試着看開,路還有好遠呢。我正低頭心不在焉的看着手裏的筆記,上方的空氣裏傳來男聲帶着命令的語調:“同學,我能和你換下座位嗎?”簡單的問句卻沒有任何詢問的意思。我心中燃起淡淡的怒氣,帶着原本就有的不快,擡眼挑眉甩下“不換”二字,垂首不語。我最讨厭別人用命令的語調和我說話,你憑什麽一進門就讓我跟你換座位啊,真有意思!蘇岑咯咯笑出聲,斜着眼看我再看站在桌前讪笑尴尬的男生,我被他笑得更加來氣,站起身來對着眼前濃眉大眼卻一身痞氣的男生道:“我和你換,你稍微等等,我和我同桌都走。”他眼裏閃過玩味的笑,看了一眼蘇岑再打量我,我拍拍同桌的肩膀,她始終垂着頭,我們兩個吃力費勁的把桌子搬到了第二排。老幹部進來看着教室亂七八糟的,第一次沒有威嚴相向,他只是眼光深遠的掃了一眼,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新的13班,新的開始。教室裏沒有人再進進出出,老幹部示意大家安靜自習。他出去淡淡的道:“無規矩,不方圓。快去分好的班級好好學習。”走廊裏所剩無幾的同學們看了教室最後一眼,邁着沉重的步子最終離開。老幹部進來巡視了一圈以後兩年要教書育人的班級,站在了我的桌前,看着埋首枕臂的我的同桌。他詢問的目光對上我略顯哀傷的表情,我看了同桌一眼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再看一眼,才發現那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動。老幹部目光哀傷的扯出一抹笑,看着我拍了拍江夢婕的肩膀。我也苦笑着回看他,師徒二人似在互相鼓勵,以後的路我們要昂首闊步、勇往直前了。

高一下學期就這樣伴着天上漂流的白雲,似清風拂過綠草一般,輕輕的滑過少年的臉。往者不可谏,來者猶可追。逝去的的都是過去,近在眼前的才值得被珍惜。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我進門拿書本打算吃完飯去操場背書。推開門卻見新來的代班班主任、蘇岑、那天和我換座位的男生以及許久不見的劉怡萱、王棠圍坐在一起,見我都是面露詫異,止住了出口的句子。我就像不小心窺見別人小秘密的不速之客一樣,不請自來。這幾人什麽時候聚到一起了?我心下狐疑,不做多留拿了書本就沖向操場,快要點名了呢。代班班主任站在體育老師旁邊不知道耳語了幾句什麽,體育老師點完名,沒有念蘇岑的名字。他看了我一眼之後,轉身對着體育老師打了一下招呼,轉身就走。代班的班主任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實習也就是走過場,所以他敷衍,我們習也慣。

晚自習鈴聲響起,我拿起書迎着微風擡步急疾行。花圃裏盛開的黃色洋菊随風搖曳,輕輕擺動着的是夏日的情思,濃香馥郁,隐在花心裏的可是花的心思?霞光滿天,緋紅的夕陽燒着流雲,燃燒着經久不滅的火焰。灑下的金光糅合在溫熱的空氣裏,夏天就是這樣的嚣張肆意,夏天就是如此的生生不息。行至走廊,只見王棠站在蘇岑身邊,卻不見劉怡萱。王棠瞥了我一眼,再看一眼蘇岑,眼神複雜的朝我走來。我見着手下敗将自然心生煩躁,轉身欲進教室,袖口卻被人扯住。我生氣的甩開,竟有如此欠揍的人。我瞪着眼輕蔑的看她,事不過三你這是第二回了。她見我面色兇煞便知趣的放了手,軟聲道:“你看着點蘇岑吧,他今天喝多了容易出事……你看着別讓他被你們班主任發現……”她斷斷續續的道,張嘴就來的酒氣證明了人以群分的事實。我心下好笑道,你是誰啊?蘇岑是誰啊?我憑什麽要摻和進你們的爛事裏?看着他的不應該是他爸媽、姓劉的嗎?我是誰啊!我白了她一眼,正式鈴聲呲啦啦的劃開了我和她的距離,真是煩人。從窗戶能隐隐的瞥見蘇岑面紅耳赤,精神萎靡的樣子,自讨苦吃的人就活該被收拾,不然還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刺耳的鈴聲似叫魂的魔音将他從黑暗裏拉扯出來,蘇岑搖搖沉重的腦袋,步伐不穩的走進了教室,挨着桌子就睡。那天和我換座位的男生火急火燎的進了教室,已經遲到了我心下道。他誇張的落座,眼神在蘇岑身上來回游走。我不再看他們,蘇岑要找死我可管不着。老幹部進來巡視了一圈,看着強撐精神的蘇岑,眼睛泛着狐疑,良久移開步子。喝成那樣,是個人都能聞得出來,十足的傻子。我無聲嘆息,一個棒打鴛鴦就把你搞成那樣,小日本來了你還不得立刻成漢奸。

此後的十幾天裏,蘇岑就像行屍走肉一樣,身邊跟着的人就是那個濃眉大眼的痞子兄弟。這樣沒有戰鬥力的蘇岑讓我第一次覺得挫敗,為了劉怡萱都做到如此地步,你真的那麽喜歡她嗎?還是你喜歡的只是喜歡自己癡情如魔的感覺?我一心想要勝過的人,就這樣醉倒在她人的溫柔鄉裏,讓我有種就算贏了也會是勝之不武的惋惜……可這并不代表我會放棄追逐和競争,我身邊坐着的可不比蘇岑差,更何況這女生的努力程度令人乍舌。我要像她學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誠不欺我也!分科之後的幾天有人來了,又有人走。這些來去反複的人是還沒有定下心意的學生,學校頗有人性的給舉棋不定的人給了一定的機動時間,在期末考試之前不要再生變動就可以。早自習剛上,我低頭背誦着英語課文,只聽到大聲撞開,入眼的是那日乒乓球臺前面的姑娘,她見大家好奇打量,便臉上浮笑的抱着書本走向于雪瑤的位置,于雪瑤也微微笑着看向這個大步流星的女子,再一想她們是隔壁班的肯定熟識。

下晚自習,于雪瑤在後邊輕手輕腳的收拾東西,我擡步要走她卻如蚊蠅一般叫我等她。我轉眼笑着看她,這個溫柔的姑娘估計又要我去送信了。現在楊清風在十六班,人多眼雜的我可要穿山越嶺咯。“這兩天是不是飽受相思之苦啊?”我戲谑的看她,紅了臉的小白兔掩着嘴咯咯的笑道:“明天幫我拿點東西給他吧,我都包好了……”說完又開始笑。我無奈嘆息,這麽害羞的嬌花朵還不得被楊清風吃得死死的。“好啊,那你告訴我關于你新同桌的所有事。”我挑眉看她,她笑着點頭開始徐徐道來。原來唐宋對我的讨厭從軍訓的時候就已生,要不是我後來慢慢收斂鋒芒,她估計要帶着那天站在她身邊的大個子女生來收拾我了。這麽雷厲風行的性格虧她覺得我二,我心下笑道這妹子比我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家住城區,父母老來得子,掌上明珠的驕橫跋扈從哪得來我也能理解了。據于雪瑤描述她的新同桌在隔壁班的時候,天天打鬧着不似女生,是班裏的開心果。脾氣豪氣,和男生很是玩得來。原來如此啊,被我搶了風頭自然不爽,現在遇到一個班裏,真的是冤家路窄啊。我嘆道,生活處處有驚吓,第二日拿了小包裹,借着去衛生間的理由,匆匆交于某人的小情郎,拔腿返回教室。見于雪瑤含羞帶笑的看我,我噘嘴皺鼻,表達着自己的驚吓和不滿,她捂嘴垂頭……我轉臉的瞬間瞥見蘇岑輕浮的笑着,眼角噙笑看着我,無了平日裏的深邃和冰寒。我被他莫名的凝視看得心慌,轉了身趕緊埋首書本。

期末考試伴着驕陽似火席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大家紛紛用功努力,最後期限總能逼發人身上所有的潛力。不管優秀的差勁的,都不願意試卷上的數字太難看。畢竟看着試卷上有我解不開的題會讓我懷疑人生,也不知道別人作何感想,反正我不能忍受自己被自己否定。分科之後理科考五門,文科考留門。高二才開生物課,所以我們比理科班晚回家一門考試的時間。唐宋見着我還是不冷不熱的,不過總比滿眼恨意要強吧。于雪瑤總是等我下自習,對于三天就能養成習慣的我來說,這樣的等待變成了一種依賴。也不知道李捷再幹什麽,我踏進考場,随意落座,确認了筆芯出油順暢、工具齊全之後靜等試卷分發。鏖戰了三天,與考試鬥,與自己鬥,與炎熱鬥,不亦樂乎。期末考試結束,也給高一畫上了句號。向着高考前進的路程又短了三分之一,大部分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包括我。我沒有看到蘇岑是怎樣的狀态,只看到了他和新來的男生已經達成一片,偶爾在教室的後排大笑,讓人極度反感,這人怎麽也沾染上了這些浮誇造作?還是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只不過在這些人未來之前一直沒有發揮出來?近墨者黑,不知是他染黑了別人還是別人帶壞了他……

收拾完回家的行李,像上次一樣,宿舍又剩了我一個人。這次少了的是李捷,還挺想念他的,也不知他這只花蝴蝶又去哪兒拈花惹草,追紅逐綠去了?只能一個人睡寝室了,我心下惆悵的想,可是整棟樓剩下的人極少,一到晚上,墓地傳說又會漫上我的腦海,一想到這兒,我打算出去走走,看能不能碰見熟人,去別人的寝室待一晚上。

行至校門口,平時的小攤還有幾個稀稀拉拉的堅守着陣地。我拿出兜裏僅有的三塊錢,要了一根烤餅夾雞肉腸,這樣吃只要一塊五,我琢磨了好久得出的門道。拿了香味四溢的吃食,我不知該去哪兒,便又跺回校園裏,低頭啃咬着食物。走到音樂噴泉邊上,我蹲在水邊想起了那次梁飛羽笑我的情景,再接下來便是蘇岑和劉怡萱共沐愛河的畫面。我厭惡的甩甩腦袋,再看水中自己的倒影,頭發已經掩蓋住了耳朵,露出的面頰皮膚細嫩了一些。我幹脆坐下,冰涼惬意的石板讓人頓覺舒适,我咀嚼着食物擡眼看着校園裏三三兩兩的學生,羨慕他們能今天到家。又想小燃和媽媽了,低頭眼中酸澀,不知是烤餅太辣還是思念太重……一輛銀色的面包車停在我面前,我以為是問路的司機,便壓下眼眶裏的淚,若無其事的擡頭。那雙暖眸,彎彎生春的停在我眼前,無了平時的笑意,他顯得有些落寞。“你沒回家啊?”他溫言道,我下意識的點頭,可是他也沒回家啊,心下疑惑道。“上車說吧。”我就像着了魔一樣,二話不問的跟着他上了車。加上我,車上一共四人,單程陽還是坐在副駕駛上。我旁邊坐着的是同他年紀一般的男生,我記得見過他一面,就在開除田琛的那次。我局促的點頭致意,他也淡淡一笑算是回禮。單程陽見我一語不發,轉頭笑着問我:“你怎麽老是吃辣啊……”我窘迫着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自己嘴饞吧。“我喜歡吃辣。”我傻笑着回答他。“你們……你們開車……”我遲疑着出聲,梁炎,你不要一見單程陽就喪失智商和語言組織能力好不好!我腹诽自己,卻見他扯出苦笑淡淡的道:“替我兄弟收拾東西……”“需要我幫忙嗎?”身邊的男生輕笑出聲,好奇的望我一眼,轉頭看向窗外。車行至男生公寓前,單程陽笑着道:“我倒是想讓你幫,可是大爺是不會讓你進去的。”他指了一下值班室,我心下了然,抓早戀大爺絕對是一把好手,要是給他看見男生帶女生進男生公寓,大爺估計明個就能告到我們班主任那兒去,雖然放假,能避就避。我點點頭,看着他們二人進了大廳。

道一聲別再走吧,我心下道。不一會兒他們兩個就拿着包袱出來了,暖壺臉盆……七零八碎的都被他們事無巨細的拿到車上。等他們打點好,我便打招呼說先走。耳後傳來單程陽同學戲谑的聲音:“你說田琛要是知道今天你為了送他沒去考試,會不會揍你?”“應該會吧……”單程陽淡淡的道,語氣夾雜了一絲不悅。我狐疑的轉身,對上單程陽無措的眼神,他尴尬的笑着,我也知趣的轉身不再詢問。和你無關的事情,請不要假裝熱心,切記,梁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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