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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

使臣來朝

十一月裏來了一樁差事,逐西剛領了上邊下達過來的旨意就去找夏粽了,夏粽正在砧板上切南瓜,逐西看着三四個腦袋一樣大的南瓜,問夏粽:“做什麽吃的?”

“南瓜餅子南瓜丸子拔絲南瓜南瓜粥……”

逐西一聽挑起眉毛:“你今天怎麽有心思做南瓜宴了?”

夏粽覺得逐西這話問得莫名其妙:“看着食材好就想做點,哪裏來的為什麽,急匆匆的過來有什麽事?”

“內務府上頭剛過來傳了旨意,半個月後莂和國的使臣來朝,要咱們禦膳房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出來招待。”

夏粽也不用刀削南瓜皮了,轉了頭來正眼看逐西:“莂和國不是向來同大周交好嗎?這麽公然來成元?”

逐西看着夏粽:“你不去當官可惜了,腦殼子一轉能轉到國事上去。随上邊怎麽折騰,咱們負責把分內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夏粽不以為意:“就我這四書五經都背不得兩個字還去當官?你別打趣我,回頭我和他們商量了菜色拟好單子給你。”

逐西點點頭:“那成,你先忙着,回頭給我留一份南瓜丸子,我先忙活去了。”

夏粽嗯了一聲,繼續削南瓜皮,可是那看向南瓜的眼神深邃極了,莂和國向來同大周交好,如今卻是公然來成元。啧!若然兩國交好,大周危矣。說起來那位大周太後還幫他訓斥過一回太子。

夏粽眼神銳利起來,他竟然不知道他們成元的這位守成君王竟然有吞并大周之心了!成元、大周、莂和,成元與莂和交好,分吞大周,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可是一向同大周交好的莂和會這麽迫不及待同成元聯盟麽?

夏粽熄了自己心裏的心思,專心的做起南瓜宴來。

南瓜丸子做的精巧,最裏面是雪白細膩的糍粑,中間是紫色的地瓜泥,最外面是南瓜泥,在油裏面油炸得金黃,撒上芝麻裝盤。留了二十來個。

逐西說的對極了,上邊的事情怎麽安排那是上邊的事情,他們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已經很足夠了。

其餘的皆不去管了。

夏粽在禦膳房裏做着事情,偶爾唐皓會抽了空到莉香院裏去看看他,但是更多的是忙碌這一次接待莂和國使臣的事情。因着接待莂和國使臣,禮部忙的不可開交,就連唐皓和寧紫嫣二人的婚事都推到年上!

這一日天空飄了雪花下來,因着極為寒冷的天氣,禦花園裏的紅梅、白梅,還有十幾株格外珍貴的綠梅早就在下雪之前結了花苞,一時間雪花飄來,梅花盛開。禦花園裏盛景可見一般。

今天夏粽撞了大運。

去玉貴妃那裏送個菜,在從禦花園回莉香院的路上遇到了兩波人。

左美人侍寝之後榮升到了嫔,就連儀仗都從走路變成了坐銮轎。

夏粽的膝蓋陷在雪花裏,左嫔在銮轎上抱着暖手的銅爐,幽幽的問夏粽:“今兒個玉貴妃娘娘吃的可好?”

夏粽沒有一絲不滿恭恭敬敬的回道:“娘娘用的尚好。”

“都吃了些什麽?”

“蝦肉雲吞、酸筍湯、梅花糕……”夏粽報了十二個菜名。

“菜名精致,想來菜色也格外精致,夏師傅格外有心了。”

“伺候貴妃娘娘是奴才的本分,能伺候好貴妃娘娘是奴才的福分,自然是要用十二分的心的。”

夏粽的肩膀上已經落了一層雪花了。

左嫔也不叫起,道:“如此甚好。做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樣子。”帶着護甲的手指扣了扣銮轎,擡着銮轎的太監往前走去,因着風雪,走得極慢,夏粽跪了五六分鐘了,那銮轎才遠了,他一時間沒能站起來,食盒放到了地上,手撐着地面緩緩的爬起來,嘴唇都已經凍紫了。

他走得三四分鐘,又一波人從這邊過來。

太子坐在銮轎上,居高臨下的看着肩膀上尚且有雪花的夏粽恭恭敬敬的跪在路邊,“夏粽?”

“奴才在。”

太子聽到夏粽這句話,笑得狂傲:“夏粽!夏粽!呵,倒是不錯的名字,這名字本太子可是在心裏翻來覆去了許多年了。沒想到你的命還真夠長久的,當初是禦膳房的掌廚,如今許多年過去了,你依舊是禦膳房的掌廚。”

夏粽回道:“奴才謝太子贊賞,太子殿下千秋,這麽多年了您依舊是太子。”

太子聽到這話面色陡然一冷!

這夏粽!好膽子!竟然敢這麽挖苦他!

“你該感謝本太子這麽多年了依舊是太子!”不然你早就死成渣渣了。

“奴才也是這般想的。”

太子胸口起伏,看着跪在地上的夏粽,此刻真想一把刀砍死了夏粽了事。

“那你就好好珍惜這最後一段當掌廚的時光吧。免得回頭換了身份不适應。”

夏粽低頭不言不語,等太子的銮駕過去。換身份?什麽身份?死人的身份?太子殿下自己也該好好珍惜這段當太子的時光才是……

夏粽在唐皓心裏是極為特殊的,小安子對這一點不可否認,這大雪飄飄,是冬日裏的一場雪,唐皓不忙着處理莂和國即将到來的事情,反而往莉香院裏跑,手裏還摘了綠梅過去,這滿皇宮上下,也就他敢把皇帝的心頭好摘了去送人了!

那些守園子的太監宮女一個個都不敢上前說一句制止的話來。

唐皓走到莉香院的時候,夏粽正泡着腳,水一直漫到了膝蓋上。水很燙,腿紅紅的。

唐皓走進來,樂着把梅花插在瓶子裏,對夏粽道:“剛從禦花園過,看着梅花開得好,撿了幾枝過來給你插瓶。”

夏粽微微笑着:“是開得極好。”

唐皓坐下來,元福給上了茶。唐皓喝了一口:“我記得你這裏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湯飲,今兒有羊肉湯沒有?”

“昨天清了鍋子,打算過兩日炖些甲魚湯,羊肉湯吃多了膩。”夏粽說着話,對今兒個在禦花園的事情一概不提,卻是道:“莂和國的使臣不日就要到了,若然兩國是為了大周而來,那你年後怕是就要動身去邊疆了。”到時候再無機會坐一坐那個位子。“你可有什麽打算?”

夏粽說了這話之後,唐皓剎那間就愣住了。手底下的人全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是!

“莂和國是來和親的。”

和親……不就是結盟麽?

衆以為是成元昌盛,大周現如今不敢掠其鋒芒,就連莂和國都要來求和……

可是夏粽卻一針見血的說了這麽句話出來,唐皓一時間嘴巴都幹了,說不出話來。

“就算結盟……成元國內空虛……”

唐皓還要說上幾句去勸服他自己,然而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現下剛是秋收之後有糧之際,等到朝堂上呼聲一致,到他真的出兵打仗之時又是收獲之時,哪裏還會有國內空虛一說?

“莂和與成元萬不能結盟!”

唐皓說出這句話來,夏粽看着他,笑了笑:“莂和與成元結盟不結盟那是以後的事情了,到時候端看你自己的意願。如今之計,是如何一箭雙雕,順理成章登上那個位子。”

唐皓看着聰明如斯的夏粽,詢問:“可有何方法?”

夏粽腳泡得差不多,元福要給他擦腳,夏粽自己接了帕子來,卻被唐皓抓過去,擡了他的腳細細的擦幹,夏粽看着蹲在地上的唐皓,心裏升起一股莫名難言的滋味。

“這件事要慢慢計劃周全,你可知道太子最大的弱點是什麽?”

“荒/淫。”

唐皓撓了撓夏粽的腳丫子,突然親了他的嘴角,專注的看着夏粽的眼眸:“我也想與你荒/淫。”

夏粽面紅耳赤,立時推了人盤腿坐在床上,正經道:“如此最好算計不過了。”

唐皓看着夏粽黑色的瞳仁深不見底,一時間只覺得自己一路走來,多虧有夏粽在身邊。論心智,身邊少有人能及他。

成元有個不成文但成習俗的日子,第一日下雪,第二日晚上各家各戶,只要沿街的人家都會做了自家的拿手東西出來,祭拜天地祖宗之後,開始買賣。

那些個大官大富之家更是門庭若市。

東西賣的不貴,多用銅子付錢。有的人家一晚上能有七八筐銅錢,這銅錢串了串,用紅布包着,挂在床頭,驅邪避災招財進寶,很有寓意。

這日晚上,煙花在高空之中炸開,旖旎非常絢爛無比,一行貴人在歡樂的百姓之間行走,身邊跟着的盡是高手。

就算這領頭的二人穿了平民的衣服,依然掩蓋不住周身的貴氣。

有小孩子過來捧着自家做的東西,請這二位賞些“貴”錢來沾沾喜氣。

劉安全把東西收了,也給了錢,這些穿得好看的小孩子紛紛謝言:“大人夫人長命百歲!”

穿黑青色常服的皇帝聽了哈哈笑了,拉着玉貴妃道:“我聽多了萬歲,到不如這幾個小孩子說的真誠。”

螢琅低吟淺笑:“皇家自是不同些。”說罷,卻道:“前頭端的熱鬧,夫君可過去瞧瞧?”

皇帝難得出來一回,自然是點頭的。

這晉安城的百姓載歌載舞一片歡欣,這都是他治下有功,才能國泰民安啊!

這般一路走過去,卻見那邊搭了個漂亮的花臺子,如若臨空而來的仙臺一般。

上邊共有七位着各色顏色衣裳的女子彈跳着,姿容異常美麗,就連玉貴妃的顏色也是可以比得上的。

劉安全見皇帝停下腳步,得了螢琅一個眼神,立馬去安排。過小會兒,劉安全道:“大人,這旁邊是臨仙樓,奴才在床邊安排了廂房,您不如上去坐坐?”

皇帝點了點頭。

這外邊也的确有些冷。拉着玉貴妃上了樓去,坐下來,在窗邊看着,那跳舞彈唱的女子們一個個身懷絕技顏色不凡,看多了世間歌舞的皇帝也不由得贊嘆一聲,妙!

螢琅在一邊說道:“這七位女子是來自不同城池經過千挑萬選才選出來的,來跳這一場祈福舞。這已經是民間的習俗了。”

皇帝點點頭:“朕以為後宮佳麗,聚天下顏色,萬萬沒想到,民間依舊有絕色佳人。”

螢琅心裏一片惡心,卻嬌嗔道:“皇上覺得臣妾不及這些姑娘麽?”

皇帝摟了螢琅腰肢,笑道:“愛妃亦是絕色。”

祈福舞神聖而又多姿多彩,舞畢,場下的百姓紛紛将錢扔到第二層第一層花臺上,向天祈福。

這些女子從花臺臺階上下來,一個個都是仙女一般的人物。

皇帝看得目不轉睛,可是到底這些女子都進了對面的園子裏去了,看不見了。

接下來花臺上又有雜技表演,也是不錯,皇帝吃着茶和點心,看得興趣盎然。正逢着一個掄着八個大火球的漢子上的火焰驟然升高之後熄滅,爆開一陣香味。

上頭立馬有人将火球裏的煎餃取出,分給百姓!

皇帝道了一聲好!

那對面高樓上突然出現了剛才跳祈福舞的一個身穿水藍色裙子的女子!她猛地跳了下來,砸在了花臺上,腦漿都崩裂開來,身下一片流淌的血跡!

街上瞬間的寂靜,只有風吹雪打着回旋的聲音!下一刻,只剩下滿街的慌亂!尖叫之聲不絕于耳!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點不舒服,沒有更新對不起啊。謝謝寶貝們的支持,花花寫這篇文要不是結婚耽誤了時間,現在早該完結了,讓大家陸陸續續等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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