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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行人

雪是刺目的白,血是刺目的紅,前一刻因着自己治下有功而國泰民安的皇帝此刻臉色一片鐵青!

對面樓上在這女子跳樓身亡之後立馬沖上來幾個彪炳的人,這幾個人在欄杆上彎腰看了一眼,一個人直接吐了口口水,“小婊/子就是犯/賤,晦氣!”

随即喊人:“下去收屍,得罪了爺,死了也不得饒了!把屍體燒了挫骨揚灰!不識好歹!”

這些人從樓上下來立馬上了花臺,正在把屍體擡走的時候,京城巡防軍過來了,正五品的京都知府姚大人乘坐着一匹黑色大馬。

祈福節裏出了這樣的事情,那是大大的不吉利不說,那也是他的失職,明天上朝要是被禦史臺的人參幾本折子述幾條罪狀,那他在晉安城也不要好生待着了。

當即吩咐手底下的人:“立馬将現場看守起來!快去調查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幾個收屍的人被巡防軍圍住了,姚知府下馬上前,看到這女子難堪的死狀,皺着眉頭。

“你們是什麽人?”

姚知府聲帶官威,若是尋常的人恐怕就要好聲好氣說話了,但是這個帶頭的人說出句話來:“姚知府,今兒個祈福節,不在家中好生陪伴妻兒,反倒是在大街上亂逛,這樣可不好。”

姚知府一愣!

這聲音!

這面白無須的模樣……

是宮裏的公公?

姚知府心中一咯噔:“這女子……”

這太監手上扔出去一塊玉佩,丢在血泊裏,“這女子被太子爺邀請去獻舞,結果偷了太子爺一塊玉佩!畏罪潛逃,自殺而亡。姚大人可知道該怎麽辦了?”

姚知府腦殼好像被錘子重錘一番,讷讷道:“下官知道了,下官知道了……”

這些人也不搬運屍體了,這人又吩咐道:“太子殿下最讨厭小偷小摸了,現在人證物證都交給姚大人了,按理說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姚知府一聽這樣一個女子香消玉殒不說,還要挫骨揚灰,簡直……可怕!

但是他又不能不照做!

等這幾個人走了之後,他立馬喊人把物證收起來,把這女子的屍體送到化屍地裏去。

臨仙樓靠着窗子的廂房裏一片死寂,皇帝面上怒容猙獰。

剛才在花臺上的人聲什麽都聽不見,可是那一幕颠倒黑白一手遮天卻讓皇帝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當即喝聲要劉安全去查這件事的時候,對面園子大門外頭過來三輛比較富貴的馬車,剩下的六名女子眼睛通紅戰戰兢兢的上了後邊兩輛馬車,最前頭的馬車随即迎來了剛才收屍的幾個人,這幾個人站作兩邊,一人開車門,一人跪地當人凳。

接着就出來尊貴的正主了!

皇帝眼睛瞪大着看着太子踩着人凳的背上了馬車!

街上緩緩的再度熱鬧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事情就是一場鬧劇!

當天晚上,皇帝去禦書房批閱奏則的時候吩咐下邊的一個太監,送了自己最近在鑒賞的一副古畫去與太子鑒賞。落在旁人眼裏,就是太子深得皇上恩寵!

可是形影不離伺候皇帝身側的劉安全卻是知道,在得到下邊人回話,太子東宮雲歡殿酒香撲鼻絲竹歌舞未歇,接旨的太子衣裳不整的事情的時候,砸了平日裏最喜歡的硯臺。

與此同時,祈福節裏,太子妃收到了一張字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句話而已,最後一句卻是:假死脫身,終身不負。

太子妃面上露出如小女兒一般嬌羞的神色來。

次日早朝,昨天晚上祈福節發生的事情沒有人提出來,皇帝也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太子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溫潤謙德,是個有君子之風的男兒!可是手刃大皇子之時對他的毫不顧忌,讓他知道太子野心之大!

昨夜!

方又知道太子竟然是個衣冠禽獸!

他教養的兒子,面上彬彬有禮有儲君之風,私下面目卻如此可憎可怖!

皇帝心裏的一杆秤已經徹底兩頭歪了。

莂和國的使臣到來之時,宮裏上上下下灑掃一新,莉香院裏元福也是滿頭大汗。

但是掃幹淨的地面還是會很快堆積雪花。

晚宴安排得很是奢華。一是顯示大國國威,二是顯示大國待客之道。所以從上到下一番心思下來,晚宴很是不錯。

就連夏粽自己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廚藝來做菜。

晚宴要開始之際,各宮的妃嫔陸續而出。滿朝文武也随着皇帝的隊伍朝着飛仙殿去。

左嫔一身淺紫色的宮裝,裙擺上是大朵大朵的纏枝芙蓉,如意雲紋活靈活現,顯得貴氣的同時又格外靓麗。

她坐在銮駕上,過禦花園的時候,卻看到了本該在禦膳房裏忙碌的夏粽,她登時眉頭一皺。

然而夏粽卻并不是走正路上,反而鬼鬼祟祟的到了假山後邊,過了一會兒就從假山那邊出去了,遠遠的繞路回了莉香院。因着左嫔和他正好隔了假山石林,他視線有礙。左嫔能看得到他,他卻看不到左嫔。

左嫔起了疑。

立時下了銮轎,由着身邊的大宮女扶着往那邊走過去。

只細細查看起來,那假山下有塊松動的石頭下泥土有點點翻新的樣子,左嫔讓身邊的大宮女把東西挖出來,是根小竹管子,裏面有一塊寫字的白布。

字若蚊蠅:酒宴之上、毒殺皇帝、唐七登基、不負恩澤。

左嫔一時間驚得心如錘鼓!滿臉恐怖之色。不過下一刻她就意識到千萬不能讓七王爺的籌謀成功!不然……等七王爺登基,夏粽是七王爺的人,那個煞神……她一個小小的妃嫔,這輩子都別想要夏粽的命給她哥哥報仇了!

她該怎麽辦?

她迅速把布條還原塞到了小竹管子裏,然後讓大宮女埋下去。

大宮女只看到左嫔驚疑不定又恢複鎮定的樣子,她按照吩咐做事,并不多說一句話。

左嫔回到銮駕上的時候,正起轎子,看到了玉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去了假山後邊。左嫔幽幽的眼神裏泛起狼眼一樣的光芒。

如果可以好好利用這件事……那夏粽就會落到自己手上了!将來……也少不了榮華富貴!

至于皇帝的死?

她不在乎的!

她風華正茂的年紀本來可以嫁個文武全才做正室夫人,但是她選擇了入宮,陪一個糟老頭子!只是為了給哥哥報仇!

她的銮轎朝着飛仙殿去……

莉香院裏元福看着夏粽,夏粽只得苦笑道:“你我主仆一場,近八年的情分,我與你這些東西,你不收下,是嫌棄少了麽?”

元福眼眶泛紅,手裏還抓着夏粽的包袱:“奴才什麽都不要,就只想跟着您。”

“我與你這一箱子金銀財寶,過上些許年,你求了玉貴妃娘娘,放你出宮,到時候買田置地,收養幾個孩子,做個富家翁不好?跟着我做什麽?漂洋過海日曬雨淋沒個歸處?”

夏粽這般說着從元福手上扯自己的包袱,元福眼淚鼻涕都甩出來了:“您就讓奴才跟着您吧!夏爺爺!奴才就是個奴才命,這一輩子都是伺候人的,叫奴才去做個富家翁,是要人笑話奴才啊!”

“屁!誰生下來就是奴才命?照這麽說,我就是個短命鬼!渾說!撒手!”夏粽火了!

“奴才不撒手!死也不撒手!奴才就要跟着您!”

夏粽:“……”傷腦筋!

本來可以悄悄走,卻被元福發現他在收拾東西,這一下又拐個包袱了。

夏粽帶着元福,暗夜之下,冒着風雪而行。

守宮門的侍衛看着夏粽一身極為尋常的帶絨毛的黑衣罩子,腳下牛皮靴子,撐着把青竹傘,後邊還跟着個太監,緩緩走過來。

夏粽一身的貴氣掩蓋不住。

出示了玉貴妃的腰牌,侍衛也沒人敢攔。守宮門的王隊長,上前一步招呼道:“夏爺爺,這麽晚了,您上哪啊?”

夏粽微微一笑:“龍王廟今晚有燈會,我過去湊湊熱鬧。”

王隊長立馬笑了:“龍王廟的燈會那可是熱鬧非凡,诶,可惜今晚我要當值,不然陪上夏爺爺一段路也是好的。”

“将來定然有機會的。”

夏粽說罷,王隊長送他出了宮門。

王隊長看着外邊風雪打起,打了個哈欠吸吸鼻子,正打算到時間把宮門關上,等到晚宴之後再把宮門打開,可是這個時候,地面一陣震動!

王隊長眼看着黑壓壓的一片騎兵沖了過來,目瞪口呆,已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剛要開口!

一支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嚨,飚出一串血花!

夏粽已經越行越遠,眸眼裏清冷如雪。

這一夜,大雪紛飛,我夏粽……踏上了行路,這輩子,不願做個歸人……唐皓,後會無期。

飛仙殿旁的玲珑閣,“不勝酒力”的左嫔坐在床上,玲珑閣裏點的上好的熏香,讓人渾身都一陣輕松。

不多久,借口被酒濕了衣服要換衣服的太子走了進來。

左嫔看到太子,嘴角含笑。

她是個美人!

太子眼神裏有着愉悅,開口道:“娘娘私下約見,不知道有何要事啊?”

左嫔輕輕笑道:“自然是有一筆交易要與太子相商。”

說話間,左嫔身邊的大宮女退了出去。

太子聽了眉毛一挑:“哦?娘娘要同本太子做交易?不知道事成之後,本太子能得到什麽?娘娘又能得到什麽?”

左嫔微微笑了:“這樁交易,太子自然是能夠得到自己最想要的,而本宮……要一個人的命!”

“誰?”太子驚疑不定!這左嫔好大的口氣!

“夏粽。”

太子眼睛一眯。“如若成功,娘娘想要将他千刀萬剮都成。只是這樁交易……”

左嫔自信滿滿:“本宮收到消息,今夜玉貴妃會毒殺皇帝,唐皓将逼宮造反!”

太子眼神裏一片懷疑:“這個消息可能當真?”

左嫔輕笑:“太子下去布置就好,如若是假的,太子也沒什麽損失!可若是真的,太子就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玲珑閣裏的熏香越發的濃郁起來……

晚宴上,玉貴妃被這一殿的熱鬧吵得微微不舒服,對皇帝道:“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但請先下去歇歇。”

皇帝看她身懷六甲,自然點頭。

這邊站起來,手下邊太子妃也站了起來:“父皇,兒臣不勝酒力,同娘娘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皇帝自無不可。

可是,過了不久。玉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突然走了過來,在劉安全耳朵邊說了幾句話!劉安全走到皇帝身邊輕聲傳達。

原本還一臉笑意的皇帝一瞬間臉色青紫。

可是他強壓了火氣,對下邊的臣子說道:“朕有些不勝酒力,出去吹吹風,馬上就回來。爾等盡興!”

滿朝文武外國使臣都無不可。恭送他出去。

皇帝出了飛仙殿直奔玲珑閣。

外邊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玉貴妃已經動了胎氣,正有太監扶着她上銮轎!皇帝握住玉貴妃的手,玉貴妃泣不成聲:“臣妾、臣妾沒能抓住太子妃,皇上……您快救救太子妃啊!”

皇帝安慰她:“你好生養着,一切有朕了!”說罷趕緊讓人把玉貴妃送回去,喊太醫診治!

他大步走了進去,只看到太子妃撞柱倒下,血流了一地!

太子妃身邊的宮女哭泣不止!“娘娘!娘娘!您怎麽這麽想不開啊?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您為什麽這麽傻啊?”

皇帝聽得面上一片怒氣,走過去抽出看守的刀,在地上跪着,赤身裸/體被綁着塞了布的太子和左嫔二人面色驚恐非常,嗚嗚出聲!

可是在皇帝眼裏,這就是做了不堪之事被抓/奸的恐懼!

皇帝一刀砍在了左嫔的脖子上,左嫔瞬時間血液噴出,倒在地上。皇帝的刀直指着太子,太子恐懼異常,一個勁的磕頭。

皇帝大怒:“孽畜!孽畜!”

劉安全看着怒火噴薄的皇帝,面上一片冰冷,他讓自己手底下的徒弟,一個小太監,将香爐下邊的挂着的一個微不可察的香薰镂空小銀球收到了袖子裏。裏面的香起初吸進去并不會發作,可是時間已久,就會厚積薄發,讓人變成那春天裏發/情的野獸,完全失去理智。

跟着玉貴妃有前途啊。

當初在高全勝手底下當萬年老二。

現在他成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

等到七王爺登基!

他就能成為大內總管!名副其實的這宮裏頭的奴才老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目标是——

領盒飯!領盒飯!領盒飯!

嘿嘿嘿!老花炒菜去,吃肉片炒高筍。啵啵(づ ̄ 3 ̄)づ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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