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詐屍複活

賈赦終于搬來救兵,當今冷着臉帶着心腹以及張真人趕到寧府,入目便見秦可卿揮舞着紅菱,似聽到聲音,回眸對他們一笑,随後更是足尖點地,以身為軸,舞動着紅菱,到最後越轉越快,衆人只見眼前那抹妖冶的紅色。

張真人見狀,眼眸一沉,垂眸看着院內地面橫七豎八躺着的人,點燃了符咒,大喝一句:“靜心!”

此言不啻寒冬臘月中往天靈蓋澆灌一盆冰水,原本被回眸一笑,沉浸在那曼妙舞姿以及絕色姿容的侍衛皆齊齊回神,有眼睛亮的望着那紅绫飛出的血滴,吓得驚呼起來:“血……那不是紅绫!”

當今眼眸又沉了一分。作為一個天子,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海納百川了,牛鬼神蛇都能接受。就像今日,他好端端的批閱奏章,結果禦筆被無端奪走罷了,還扭扭曲曲在奏章鬼畫符着。

嗯,後來證實的确鬼畫符。

他看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一個常人無法幻想出來光怪陸離的世界,一個找他求救的鬼。

而他答應了。

因為此事過于震撼,他鬼使神差的問鬼為何不求太上皇,然後鬼說他自私,怕上皇受傷怕人知曉後難過。

這理由誠實的讓他這個九五之尊無法拒絕。而後在問詢了皇家的供奉後,最終他安排妥當了政務以及思索解決最糟糕的局面的辦法,親身赴了寧府。

綜上,當今覺得自己承受能力還是挺迅速的,甚至能電光火石之間判斷他信鬼賈赦的利弊,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到來之後會見到這麽一幕。

寧府上下無一活口,血染白绫,而兇手竟然是一個女流之輩,一個……當今閉了閉眼,不想去看秦可卿透着一二相似的眉眼。

他身為弟弟,身為繼任者,對得起哥哥,對得起廢太子。

可眼下這情景,當今聽着人那近乎絕望的笑聲,從骨子裏泛出了一股“同命相憐”的悲憤之情。他今日同意賈赦前來的最大緣由還是對命定一詞的抗戰。

做人,尤其是皇子,想着那龍椅寶座的皇子,骨子裏都是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然的話,老老實實混吃混喝錦衣玉食的等死便可。

他不信這些鬼鬼神神,即使就有現實在眼前!

“來人,把她給朕請下去,請太醫!”

此話一落下,當即有侍衛上前一步,但還沒擡起雙腿,便有一道紅绫唰得飛過,把人齊齊往後一彈,輕飄飄的像是撣灰塵一般。

秦可卿目光冷冷的望着當今,收回紅绫,帶着抹慈愛之色撫摸,啞着嗓子開口:“別踏進來,否則污了您。”

頓了又頓,秦可卿又飛快道:“料想你今日前來,恐怕也知曉大概的脈絡。具體的由他告訴您吧。我只說三點:第一,寧府經此一事,縱然我以周身功法救人性命,他也得是廢了,故而還求您留他們一命;第二,這一切的起源皆在于我!榮寧敗亡由我起源,而混淆皇室血脈也是罪在我身。哈哈,我以命抵命。”

說到最後,秦可卿眼裏閃過一抹決絕之色,手揚起紅绫,那柔軟的絲綢瞬間一圈一圈的像是水蛇一般緊緊的纏繞在人身上,伴随着響徹雲霄的笑意:“第三,哈哈哈哈哈哈!警幻,你逼我上吊自盡好助你一臂之力,可自古為母則強!可愛情……愛情并不是全部。”

“咳咳……”原本就因受群芳髓蠱惑而自己一碗湯流了腹中孽子,又進過這大半時辰的施法,修為已經全部耗損,精疲力竭的秦可卿早已說不出話來,但依舊咬牙讓自己說出最後一句:“我兒血到之處爾等若是再算計,必受反噬!”

“且聽貧道一言!”見秦可卿隐隐有傳言的入魔之勢,張真人疾呼道。

然則,話還為說完,只聽得晴天霹靂響起,緊接着狂風大作,烏雲密布,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衆人只聽得小院轟隆一下,随後帶着模糊的血1肉四處飛1射,那紅绫也随之四處飄落。

濃郁的血腥味道刺激着衆人。

當今面色帶着一分白,道:“不是說朕乃真龍天子嘛?有朕在諸邪不入,為何……為何……”

這話不說普通的侍衛就是連窺視出一二天機的張真人也無法回答。院內許久的靜默讓當今心中萌生出一股火氣,随手指着半空,怒道:“賈赦,你出來給朕說個清楚!”

邊說邊示意身旁的侍衛奉上筆墨紙硯。

然則,依舊許久沒有動靜。

賈赦此刻正面色發白的看着手握着扇骨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仇己。

旁邊,是一團不成人樣的軀體,他的軀體。

換句話說,他眼下算死了?

這個意識讓他焦慮,可觀寧府院內皆無一存活,賈赦覺得自己心好受了一些,不去考慮自己的生生死死,關心的看向仇己。

不是他當着人魂魄存活的生死關頭還有空關心容貌,而是仇己這大爺的,魂魄長得跟他一樣嗨!

好巧哦!

賈赦撩開從前跟錐帽一樣遮擋着魂臉的黑長直秀發,看着魂魄疼得似要出汗的面頰,道:“仇己,快,這金手指還能用嗎?你是宿主,你該權限比我高才對。”

“這個可以保命!”賈赦拼命的回想着送子天王使用說明,然則還沒等他想出一二來,忽地眼皮一沉,随後他只覺得自己老眼昏花,竟然見那飄落在地的紅绫碎片一片一片的朝他,還有珍兒,蓉兒飛去,把他們三血人圍着像大紅包一樣。

還沒他腦子開始轉起來,賈赦只覺得後腦勺被敲了一下,緊接着便渾然不知。

賈赦不知,這邊還有數雙眼睛盯着在觀看離奇的一幕。

張真人嘆口氣,解釋道:“依老道愚見,那道友該是以自身血祭換得了三人的生機。而且隐隐還有一道……我竟是看不出。不過饒是如此,那道友也頗讓人敬畏。”

“朕不管道不道,只知此人乃我皇室遺留的滄海明珠!給朕徹查!”當今面色陰沉:“幕後之人不管是何方大能,妄圖亂我朝國運,皆敵也!”

此話剛落,在洞府內透着寶鑒關注寧府事态的警幻便覺得自己修為跌了一層,頓時氣得吐血,毫無形象可言。

這個人間帝皇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他們幫神瑛侍者歷劫,選中了此方小世界,乃此小世界的福分!若日後神瑛侍者回去對宮主提及幾句,宮主定會施以恩惠,到時候恩澤萬民,難道不是福分?

這可卿更是胳膊肘往外拐!她當人姐姐的,這般費盡心機幫她籌劃,積攢修為,非但不讨一句話,而且還在恢複仙智後打殺她的馬前卒,以孽胎做法威脅她,甚至最後還自爆,魂飛魄散!

當真扶不起的阿鬥!

這少了一仙籍,定會有小仙頂替上來。若新進的小仙不向着她,反而投了紅娘的門下,她堂堂警幻仙姑,如何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

這坡足道人和癞頭和尚也真是無用至極!兩個人連一個弱女子都對付不了!

這……

警幻一時間将人全部怪了個遍,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她只是想了個一箭三雕的借力使力的完美之策,這辛辛苦苦十幾年就被人毀個一幹二淨。若非可卿這淫1婦修為不夠,尚未有本事上達天聽,否則此刻等待她的便是司法天神的草頭兵!

洩憤的将手中的寶鑒甩了出去,警幻眼眸一眯,想起毀了她大計的源頭-賈赦,眼中盡是殺氣。

在未摸清人來歷底牌之前,自己卻是萬萬不可再以身涉險。不過,她先前為了延長真神瑛侍者的歷練偷偷讓不少心腹投胎轉世。而且不提這個,為了壓榨補天寶玉那剩下的功德,她勾結僧道買通命官,對外放出補天寶玉乃神瑛侍者,引了不少愛慕人的小仙下凡。

所以,這些人,如今倒是該他們效力的時候了!

因秦可卿例子在前,警幻私覺得元春也心大,萬一不好控制便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害了自己。

而林黛玉,卻是自己的底牌。

是她趁着神瑛侍者下凡之後,問及起灌溉之情如何償還,讓人借此下凡了結束,還以此為由鼓動了其他小仙。

這與賈赦近在咫尺的兩人不能利用一二,近日能用得上又頗有才學的便是王熙鳳與薛寶釵。

薛寶釵上京的理由倒是可以讓元春去辦,這公主正好選陪讀,其剛剛夠格。

王熙鳳便更簡單了,權力一詞便足夠誘人。況且……警幻靜下心來,又施法讓寶鑒換了窺視之地。

只見那賈府內王熙鳳正将鼓鼓的一包錢袋交到平兒手中,壓低了聲音道:“除非老爺再發一次神經,否則誰又能想到燈下黑一詞呢!”第一次被抓那完全是意外之禍!如今賈赦當起了奉公守法的青天大老爺,這賈琏眼見着也跟着忙裏忙外,還裝腔作勢的研究起了律法。故而誰又能想得到她?

“奶奶……”平兒聲音透着絲猶豫,“這琏二爺私産不少,這賬房也未對您設取用額度,我……”

話還未說完,平兒便被迎面而來的一掌吓懵逼了,直接跪地,道:“二奶奶您不要動怒,是我不好。”

“我告訴你,你是我的大丫鬟,別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翻身做姨娘!喜樂安平怎麽死的,用不着我多說!”王熙鳳聽着平兒拒絕的話語,三角眼豎起帶着怒火,兇神惡煞的仿若夜叉,怒道。

“奶奶,平兒萬萬不敢,我只是……只是擔心萬一被發現……”平兒面上帶了絲心虛。

“那又如何?”王熙鳳脖子一仰,咬牙道:“只要等叔父,等叔父官複原職!我王家誰敢小觑一分?”

想起自家好厲害的老爺,平兒寬寬心,又看了眼王熙鳳,目光望着那鼓鼓的錢包,眼眸閃閃:“現在外邊風聲緊,恐怕也不好放,況且先前因大老爺一事,所有人都避開賈家。”

“你以王家的名義去放。”王熙鳳見人乖巧,心道自己被束縛在這狹小的一府之中,還要被教養嬷嬷盯着,身邊也實在沒幾個可心得用的人手,還得把人牢牢拽着,故而見平兒改了口風,也跟着和緩了面色,道:“平兒,你趕快起來。還疼嗎?你也知道我脾氣向來有些直,而且這些日子……哎,鬧得我越發渾身向刺猬一般,不分好賴的直接刺過去,這般傷了你,還望你大人有大量。”

“奶奶,您這話嚴重了。”平兒揚着被扇腫的臉,一臉忠誠道:“我打小就跟着您,自然知曉您的性子了,又豈會在意?我先前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過若是我已王家身份出面,此事被夫人知曉,該怎麽辦?我們能走的路子也是從他那裏學來的。”

“呸!哪是從她!明明是我祖母發掘的發財路子!”王熙鳳聞言之後眉頭一擰,帶着傲然道。

“嗯。”

“你且放心去做。這生利息的錢也直接交給她。畢竟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用錢打通上下,盡快恢複叔父的身份。”王熙鳳壓低了聲音道:“我隐約記得王家也有欠款未還。你跟嬸娘說,讓她盡快去還了。莫要擔心錢財一事。賈琏的私房盡在我手中。”

“…………”

看到境內的一幕幕,警幻嘴角彎彎。她只要為王熙鳳送去一分保障,讓人就算被發覺了,也無法置喙一詞。

因有了應對之策,警幻手一揮,又默默轉了畫面,當鏡內出現淩亂不堪東倒西歪的盆景帶着血色的泥土,還沒等她目光帶殺氣,只見那原本躺在地上血肉一團的賈赦正緩緩直起了身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