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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史氏亡故

賈赦聽皇帝意味深長的說完後, 怔了又怔, 恍恍惚惚回想起來自己的提議, 恨不得抱着自己狠狠的誇一通:“賈恩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忙不疊的開了送子觀音,賈赦眉飛色舞道來自己為傳說中的男女平等貢獻了一份力量!

衆網友:“大赦赦好樣的, 讓開一點, 讓我們舔一下美人皇帝!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開明的君皇!”

賈赦:“…………”

仇己見人哭笑不得的神色, 笑着出聲安慰一句:“環境對人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這一哲學觀念還真沒錯。你跟他們呆一起久了,這思維方式也跟着不一樣了。雖說有些觀念超前了, 但終究是一件好事。”

“難得聽你說這麽一長串的話。”賈赦原本的笑臉一僵:“反而有些難受呢!我又辦壞事了?”他哪知道自己那一連串數字能換黃金萬兩, 甚至美人皇帝號召力如此大。

他這回從青樓女子開始推行教化, 沒問題吧?

看着似自言自語的賈赦, 當今按住額頭歡快跳動的青筋,“你先回去,讓朕安靜安靜。”

他總覺得自己又被賈赦用來刷臉賺錢了!

雖然賈赦分了一大半甚至全部的黃金給他,可是依舊有些不适應。

賈赦聞言點點頭,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離開。待回了應天府, 賈赦腳一僵,關了送子天王。

他如今也是老司機了, 把握住後世那些小年輕嫉惡如仇的性子了。要是讓他們知曉如今賈……史氏在府衙內, 他一個沒處理好,沒準陶片收到手軟。

現在可是他給仇己攢身家的關鍵時刻,能少些意外就最好不好再被黑。

懷着被自己感動的心情,賈赦一臉不要太感激我的表情對仇己道來之所以關掉的那點小心思。

“謝謝!”仇己失笑。他怎麽沒發現自己從前那麽臭不要臉呢!

“不客氣!”

賈赦邁着輕松的步伐往裏走,聽着衙役上前道史氏守在門口憂心忡忡盼他歸來, 笑着吩咐仆從送人去榮寧後街的賈家。

從禮法上來說,他們也沒有任何關系。史氏被休。

從情感上來說……他們更沒什麽母子情。

史氏原本豎着耳朵,眼睛偷偷瞄着在院落裏悄聲耳語的賈赦與仆從,心裏做了無數次的設想,要讓賈赦收留,甚至她也有底牌,畢竟她可是皇後身旁的人從中活動出來的。

她實在不願去過那豬狗不如的日子。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賈赦竟然這般絕情寡義,連見她一面,聽她訴說的機會都不給。

“史家老太太,老爺已經給你找好了地方,還請您移步。這衙門重地,您也不好就呆。”

“真當老身不知衙門後院是用來幹什麽的?”史氏臉一沉,想教人教人規矩:“想當年老爺連任姑蘇揚州兩地督軍,我……”

衙差毫不客氣的打斷:“好漢不提當年勇。老太太說句難聽的,您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但凡有點羞恥的人,恐怕寧願餓死街頭,也不會來尋被自己差點害死的兒子吧?”

“你……”史氏氣個倒昂,手捂着胸膛,“我……我可是病重出來的。”

衙差示意廚娘出馬。

廚娘一回生兩回熟,抓過公主後區區一品诰命,還是被廢的诰命壓根在她眼裏不值一提。

袖子還沒撩起,廚娘便聽得擲地有聲道:“我可是皇後請出來的。我若是出了點事,那孽子該如何向皇後娘娘交代?!”

話音落下,屋內衙差婆子齊齊發笑:“好厲害。”

史氏:“…………”

“不過我還是得告訴大人一聲。”衙差請廚娘看着史氏後,在書房尋到賈赦,彙報了此事。

賈赦聞言,靜默了一會,讓人繼續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又派人把這一消息告訴皇帝。

原來是他想多了,還是警幻控制了皇後?

當今聽聞後嘆口氣。皇宮早已篩查過一遍又一遍,并無警幻的蹤影或者留下的痕跡,有的只是人心不古。不過賈赦那隐含擔憂之意倒是頗讓人哭笑不得,“回去告訴他莫要憂愁警幻一事,先好好學習且督促好大觀園的建設。”

“是。”

過了半個時辰後,接到皇帝旨意的賈赦如喪考批。大呼:“讀書使我快樂!”

他大哥兒子侄子甚至侄孫都在江南泥潭之中,他有什麽心思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他雖然有點粗心,但心也沒這麽粗啊!

“垃圾金手指,給開個小視頻讓我窺屏都不成!”賈赦不滿,怒怼送子天王。

“你有本事怼,有本事攢夠一萬獬豸幣開啓商場啊?”接連半個月被數以萬計的網友還有賈赦怼,送子天王沒生氣,其背後的程序猿卻是被罵出了火氣:“游戲規則,豈容朝令夕改?”

賈赦頓時乖巧若小羊羔,可憐巴巴的瞅着仇己所在的方向。

仇己見狀失笑:“沒事,當歸飄着已經習慣了。做人,要知足,做鬼,更要滿足。”

“我會努力的!”

“我信你!”仇己鄭重道。他忽然間想要改個名字。

他有什麽好怨恨自己的?

然意念剛閃過,還來不及說,便聽得門外有腳步聲急促奔來,仇己頓時提醒賈赦主意臉上表情。

賈赦正襟危坐,低眸看書,認真地不得了。

看着燈光下勤奮的容顏,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衆人推着沈熙出來說話。

沈熙重重嘆口氣,不敢上前一步看人倒放的書本,道:“廚娘傳來消息,史氏身亡了。”

“身亡?”賈赦不可置信:“下午見她的時候,雖然有些疲倦之色,但看起來火氣十足的。”

“這事據聞是賈政之妾……”沈熙陪着賈赦去後街賈家邊告訴人自己探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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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政與王氏入了牢房,雖抵罪用了不少錢。但不管怎麽說,賈赦都沒有趕盡殺絕,這後街賈家四進的宅院一直屬于二房家財。

且先前探春當家時期為了生存還發賣了不少仆從又典當了不少華而不實的東西,着實積攢出了一筆家底。

但随着探春與寶玉被秦可卿接進寧府,又發生後面的種種事情。探春又命活下,又見寶玉徹底廢了,便熄了扶持倚靠的念頭,待回頭又見自家嫡親兄弟不靠,整日也只知鬥雞遛馬無所事事,想要勸誡一番還要被趙姨娘冷嘲熱諷,頓時心灰意冷,帶着自己積攢的一半家底,想要賣身當宮女尋青雲路不成,便又瞄準了上京述職的封疆大吏。

不說探春如何拼命往上博,這賈家自探春走後,便由趙姨娘當了家。

對于其他人來說算落敗的賈家二房,在趙姨娘甚至趙家人眼中卻依舊是個香馍馍。

趙姨娘娘家一家人至此便在後街賈家生活,一家人沒個營生,外加賈環迷上了賭博,漸漸入不敷出,便開始了争吵怒罵,動手打架。

當史氏被賈赦毫不留情面的送到後街來,只覺面上火辣辣的疼,唯恐被先前依附賈家的族人看見。待一進門看着狹窄甚至還發着股惡臭,幾乎随處可見的垃圾甚至被挖的坑坑窪窪,不留任何裝飾的屋內擺設,頓時氣的面紅脖子粗。

剛走廚房給自己還有賈環從嫂子手裏奪來兩個雞腿,趙姨娘正小心翼翼護着打算尋人,一見大堂忽地多出一行人,追債的恐懼瞬間席卷全身,顫顫巍巍的往後退,知道碰到在地的掃帚發出聲音,見屋內衆人視線掃過來,才心中送了口氣。

不是追債的就好,就好!

但當官的……

趙姨娘心中一顫,瑟瑟上前行禮,将雞腿塞進懷裏,而後端着茶壺忙前忙後。

衙役看着那漏水的茶壺,發黴的茶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

前來送史氏的廚娘一見滿手污漬的趙姨娘,眼中閃過一抹鄙夷之色,和聲道來原委。

“什麽?這不可能!”趙姨娘當即嚷道,也不怕衙差,看着一臉怒色依舊高揚起下巴擺出一副勳貴老封君派頭的史氏也一點都不憷,厲聲道:“這絕對不可能?大老爺可是這老太婆的親兒子?親兒子不管,讓我這個小妾管?試問天下哪有這個道理在!賈寶玉那個閹狗已經讓我受夠了,現在還來個吃白飯,這是逼我去死啊!老天爺,你睜眼看看啊……”

衆人只見趙姨娘直接躺地上打滾呼嚎,一時間有些愣怔,忽地只聽得耳畔咚得一聲響,回過神來,只見史氏砸了桌案上那殘缺的茶壺。

茶壺落地發出清脆的響動。

“好!好得很!”史氏縱然先前被關入獄,可有仙姑托夢後有皇後相助,她一直心存一分能東山再來的念頭,可是看着不亞于柴房的房屋,看着臃腫變形粗鄙不堪的趙姨娘,胸膛一起一伏:“你……你說寶玉怎麽了?”

“寶玉?”趙姨娘狠狠的碎了一口:“有福了不惦記着兄弟,這惹禍了卻要我們養着?哪有那麽好的道理?反正他也被賈珍閹了,我就十兩銀子賣了,正好給我環兒買套文房四寶!”

“你……”史氏眼前一黑,竭盡全力的睜大了眼睛,想要張嘴問個一清二楚,但是怎麽也沒有力氣,唯一能看得清的只有趙姨娘。

從前壓根沒有放在心上的趙姨娘,如今用一種淡漠鄙夷的語氣,得意洋洋的張嘴說她視若珍寶,把她眼中振興賈家的寶玉,生而攜玉的寶玉給賣了。

那是她生命中最後畫面,她甚至來不及問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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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得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史氏的屍身還帶着點溫度,只不過那雙充血的眼睛怎麽也合不上。

手拂過那瞪着凸圓凸圓的眼睛,賈赦試過三遍,依舊合攏不上,默默的嘆口氣:“依禮發喪吧。去問問史家,若他們不願,且去尋塊墳地,另外安葬。”

自始至終,賈赦也沒關注過其他,徑直回了應天府,到讓趙姨娘見狀跟賈環又嘀嘀咕咕不滿了許久。

早有耳通目明的收到史氏過世的消息,衆人唏噓了幾句,也沒多說些什麽。史家更是派人來罵史家早已将此不孝女驅逐族譜。

賈赦沒說什麽,只派人一切從簡辦理。待出殡之日,換了身孝服,送人入土為安。

待脫下孝服,回到應天府,賈赦便見在在大堂轉悠的王全,頓時眉頭一挑,有些愕然:“王內相?好久不見,近日皇上心情可些了沒?”

王全內心只覺自家主子的憂傷都喂了狗,但不管如何皇帝的話還是要傳道:“且莫傷懷。父皇願收你為義子。”

賈赦:“…………”

複述完當今的話,王全看着哈哈傻笑的賈赦,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了拉袖子:“賈大人?”

“啊?”賈赦回過神來,拉着王全上下左右的打量:“你是王全不是戴權吧?真的是美人皇帝來安慰我的?”

王全:“…………”

“哈哈哈,我這一生也算圓滿了!”賈赦豪氣沖天拍拍王全的肩膀道:“麻煩王內監回去告訴皇上,我賈赦絕對不會丢了他的面子!”

帶着賈赦的豪言壯語,王全恍恍惚惚回了宮,向當今一字不差的複述,“皇上,賈大人說……說他不介意您收他當義子。”

當今:“…………”

當今:“…………”

當今:“…………”

“老子沒這麽大的兒子!”當今只覺得腦中驚雷炸響,把他劈得神志不清,口吐粗鄙之言:“媽的智障!”

罵過之後,當今沉默了半晌,無聲笑了笑。

王全靜靜的立在一旁,不語。他有些搞不懂這友誼的發展。

“去跟戴權說說,也讓父皇安心。”當今吩咐之後,繼續批閱奏折。最近京城無大事。畢竟他前陣子毫不猶豫廢後賜女死甚至因此還貶了幾個禦史,如今都沒幾個人觸他眉頭。

不過千裏之外的江南地界卻格外的熱鬧。

這賈家不愧是傳奇話本的主角家人,随便哪一個領出去都得毀掉一方。

曾經煊煊赫赫的金陵四大家族土崩瓦解了。這是賈琏之功,從打拐開始,抄掉薛家,又引出王史兩姻親種種龌龊事,最終結親成結仇。

這還算正常的路子。

完全不正常的是那個熊孩子弟弟傻了,跟個鹌鹑一樣縮在賈敬身邊,管人叫爹。然後賈敬這個臭不要臉的竟然忽悠着忠順拿着王牌調動了軍隊,抄了甄家。

他已經不敢去見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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