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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空低垂,繁星點綴。

四月将至的深圳,早已卸下冬的厚重。空氣裏流淌着絲絲縷縷暖春的氣息。

深圳,海濱國際大飯店,秦氏集團慶功宴。

宴會現場人聲鼎沸,衆人興致高漲不減。

陶之瑤在裏面呆了一會兒,與設計部的同事相互祝賀了幾句。便悄悄溜到了飯店的屋頂花園。

她喝了一口香槟,濃郁飽滿的口感,有輕微丹寧的澀味,卻幾乎感覺不到。

時?玥品牌北京首秀出奇的成功,幾乎所有的主流時尚媒體都給出了高度評價。時?玥品牌進駐中國大陸市場的第一步棋走得很漂亮。

秦海嘯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創意撞車”的事情發生。或者說,他早已知道秦氏內部有海氏的眼線。

而這個眼線竟然是梁又湘。包括暗地裏洩露她的照片給媒體,制造獲獎醜聞,竟然也是她。

陶之瑤有些難以置信。一直想找她當面問個清楚。可是,北京展後,再也沒有見到她。據說去了海氏。

讓衆人意料不到的是,秦海嘯故意讓海氏抄襲了秦氏将要上發布會的新款,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在秀上發布這些洩漏出去的新款。

暗地裏,他卻把洩漏出去的新款拍成Timeless往年的畫冊,再散發到媒體手裏。讓衆人以為,是海氏抄襲了Timeless往年的款。

于是,這招“請君入甕”,讓海氏的被抄襲,變成了抄襲。海氏新推出的Sea Golden,還未真正上市,就已經深陷抄襲醜聞。

今日的秦海嘯,已然不是彼時的海嘯寧。

陶之瑤不明白,心裏為何反複地向自己強調這個事實。所有的人都會變,她自己也會變。而他,自己到底是希望他變,還是希望他不變?

她暗自淺笑,變與不變,是她能決定的嗎?與她又何幹?

“你笑什麽?”黑暗處,突然發出幽然清冷的聲音,把陶之瑤吓了一跳。

中正拿起的酒杯,眼看就要掉落。黑暗中的人突然跳下來,接住了酒杯,同時也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

兩人都曲着身子,雙雙同時起身。擡頭,四目相撞。電石火光的剎那間,他倒向身後的石欄杆,同時一把将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迅疾圈住了她的腰。

這一系列的動作,環環相扣。陶之瑤應接不暇。這麽近的距離,她找不到絲毫空間來安放她那顆狂跳不已的心。

她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氣。難怪整個慶功宴的現場,衆人都找不到他。原來他一個人躲在這裏,留下洪廣名和卓華在宴會現場替他應付員工們敬酒。

他好整以暇,嘴角噙着一絲笑。看着局促不安的她,想知道她如何再“逃之夭夭”。

于雷暗地裏從幾家媒體和公司內部系統攔截的那些照片,被他存入手機,反複翻看。照片上,她偷偷看向他,她默默地在他身後注視着他,她看見他時臉上難掩的欣喜……洩漏了她所有的秘密,關于他的秘密。

既然這個秘密關于他,他當然應該全力配合。比如,她想掙脫,他卻扣得越緊。頭漸漸靠近,想看得更清楚,她的臉上,眼睛裏,心裏,是否還有更多的秘密。

這個秘密讓他想去探究,愛情于他,是否真的還有可能。

“秦總,放開我,你……喝醉了。”陶之瑤想放下手中的酒杯,掙脫他。

她突然想起展會那天,他抱着那個外籍女子……親吻。随即語帶諷刺,“秦總似乎很喜歡跟女人玩這種面對面的游戲。”

他當然不會忘記那場他自編自導自演的“戲”,Luna當時配合得也很好。此刻,他聞道一股很濃的醋酸味,似乎就是對他們表演的最佳獎賞。

不過現在,他心一動,想要立刻結束這場戲。這次不再是沖動,而是心動。

兩只端着酒杯的手,被他挪到她的嘴前。碰了下她的唇,再被他轉了個方向,移到他嘴前。他含着她的唇印,眼睛看着她,仰頭,一飲而盡。

她心裏嘆息,為何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被他演繹成一種無聲的挑逗。

這張臉,英俊,幹淨。眉眼間,卻是深不見底。她在他漆黑如墨的瞳孔裏,再次看到一個驚慌失措的倒影。一直往下沉。

她的心,卻開始往上浮。

酒杯被他放下。空出來的手,很快貼在她的色澤發亮的發上。看着她眼中如水墨畫一樣的暗影,他俯身靠向她。

“所謂面對面的游戲,是這樣……”他邊說,嘴唇落在了她的鼻梁上。

他吐露的氣息,萦繞在她的眉心,讓她早已暈眩。

熱流源源不斷地湧向她,“你似乎沒有認出,跟我玩面對面游戲的女人,就是我們的主秀模特,同一天也為Sea Golden走了秀。她叫Luna。”

他的唇繼續向下,如燕般呢喃,“比起面對面的游戲,我現在更想玩這種游戲,跟你……”

當他的唇最終落在她的唇上,耳邊所有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她緊咬的唇齒被他輕而易舉地撬開。

他濕熱的舌,很快侵入她的領地。在她的口舌間肆意碰撞。引誘着她蠢蠢欲動的心。他的激烈迅速轉變為敦促她迎合的催化劑。

而她的反應,更激起他狂風肆掠般的咬噬。仿佛要将她瞬間傾吞入腹。

雙手卻也配合着變幻交錯的頭,在她柔滑纖細的腰間纏繞。四處游移,力道由弱至強。就如他唇齒間的咬噬,由淺至深,

這一切,似乎已經讓他找到了答案。原來,愛情于他,竟是這般熱烈。

他對這樣一個意外的發現,感到激動不已。這激動,從他的心,傳遍周身。然後用最強烈的方式向她表達

口舌交纏間,她早已被他掀起的潮湧吞沒。在洶湧的浪濤中,她竟只是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他,跟随他的帶領,肆掠過無垠的海……

**********

夜華如水,潮湧,潮退。

兩兩相依的身影,在繁華卻充斥着孤寂的城市裏,如水的夜色下,最是一道暖人的風景。

“這一張,眼神太撩人。這一張,你有沒有流口水?”

秦海嘯正在給陶之瑤翻看手機裏的照片。他如此露骨的解說,讓陶之瑤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地洞沒找着,他卻是很樂意免費提供了一個懷抱,讓她躲着。

她實在意外,以前竟沒發現,他的口才這麽好。幾乎比得上卓華那個法學院最佳辯手的前男友。陶之瑤曾戲谑地稱之為,“牧師”男友,被卓華差點用眼神殺死。

可惜,被卓華守了多年的愛情,終究沒能敵得過“七年之癢”。她後來才知道,卓華急匆匆地離開北京,不是為了逃出“霧霾”。卻是為了避開一場盛大的婚禮。卓華的“牧師”前男友找了個“北京戶口”,據說還是某局長千金,婚禮自然不容小觑。

想來,在感情上,卓華其實跟她是一樣的人。永遠無法自然地面對曾經愛過、最終卻無法得到的人,除了逃走,沒有別的出口。

“這麽說,你離開北京,是為了逃開我?”秦海嘯怎麽覺得她說的是卓華,動的卻是自己的真情?

他記得,五年前她離開北京的那段時間,正是他那段高調的“戀情”橫空出世的時候。

陶之瑤心裏一驚,是自己流露太多,還是眼前這個人邏輯推理能力太強?她匆忙按住他的嘴唇,“不問過往,不念未來。你忘了,這是我答應加入秦氏你承諾過我的條件?”

看着她嚴肅的表情,秦海嘯沒有再追問。

随即苦笑道,“這很不公平,你知道關于我的一切,你的一切我卻只是知道幾個片段。一句‘不問過往,不念未來’,堵死了所有進一步探尋的可能。感覺像是,我們一起游泳,我在裸泳,你卻包得嚴嚴實實,站在岸上等着看我的好戲。”

這是什麽比喻?陶之瑤忍不住笑起來,“好冷!”她故意雙手抱住自己。想不到外表冰冷的人,也會有這樣的冷幽默。

也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話可以這麽多?似乎過去八年裏,他對的說的話,總共加起來,都沒有今晚說的多。這個發現,讓她欣喜。

她的笑,掃去了他的不悅。兩人繼續聊着,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不可逾越的“雷池”。

當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兩人回到宴會廳。所有人的都已經走光。酒店工作人員也開始打掃現場。

他提出要送她回去,她堅決不肯。

拗不過她,最後他在路邊給她攔了輛的士,目送着的士離開。

許久,他才讓司機送他回太平山。

自從時?玥的辦公地點遷至深圳,平時上班他都直接住在深圳這邊的公寓。周末不加班,他便會回香港陪他母親,偶爾去總部看看。

從前覺得哪裏都是一樣,此刻,卻有些不想離開。

兜兜轉轉了幾圈,才開往香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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