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陶之瑤實在難以想象。
這個曾被媒體譽為華人時尚圈的“海嘯”,中國時尚圈少有的設計天賦與商業頭腦兼具的服裝奇才、時尚王子,竟然對面料屑過敏!
看着躺在床上,打了三天吊針的“奇才”,陶之瑤暗想,他簡直就是個“奇葩”。雖然他一再強調只是部分過敏。
想到他是因為她才進入版房,最終導致過敏,她有一絲竊喜,更多的卻是犯難。
公司裏的人議論,她并不在意。讓她難過的是,思思竟然因為她的傳聞,受到同學的嘲笑。
後來還是思思的班主任老師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
思思班裏有個叫劉以澤的男孩,他媽媽剛好是“深度時尚”雜志的服裝編輯,從他媽媽帶回家的雜志上認出了陶之瑤。于是在班裏大肆渲染。“陶靈思的媽媽勾引富商”、“陶靈思是私生女”,還有更多不堪入耳的話,讓陶之瑤心寒。
思思卻沒有大哭大鬧,正因為如此,陶之瑤更覺得自己錯了。也許一開始就不應該因為一念之差,進入秦氏。更不該還有一絲想要再靠近的希冀。
“皺着眉頭很醜。”秦海嘯伸出手,想要按平她緊鎖的眉宇,“拿個熨鬥熨平,你最擅長。”
還能說冷笑話,應該沒事。
“你醒了,我該走了。”這三天,她的工作地點從辦公室變成了醫院,這當然是他的傑作。
為了讨論新一季的産品企劃案,設計部幾個主力設計師每天被叫到醫院來開會,最後她被留下“繼續讨論”。
剛轉身,手卻被他緊緊拽住,“為什麽躲着我?因為傳聞?”他原以為她不介意,現在看來,卻不是這麽回事。
她腳步一滞,手心裏全是汗。
“我們都忘了宴會那晚發生的事吧。就當是酒後失态。”灼熱的液體,随着“忘了”兩個字,從她的眼角滾落。
如果他們回到原點,她可以坦蕩地面對那些傳聞。但是現在,她卻做不到。趁着還在深潭的邊緣,她還可以全身而退。
她想要掙脫,可他的手卻像巨鉗一樣死死卡住她的手。粗砺的指腹按在她的手心,沒有一絲溫度。
“你确定要忘掉?”他的聲音,凜冽刺骨。
她艱難地點點頭。
“好。”他答得如此幹脆。握緊的手緩緩松開。
她慢慢抽離的手,越來越冰涼。心一橫,匆匆離開了病房。
她的背影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拿出手機,打開那張背影的照片。
清冷幽黑的雙眸,看着照片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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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路虎車停在一個破舊的小區前。
副駕座上的于雷轉身,恭聲道,“秦總,您真的要上去嗎?卓小姐已經去過兩次,都被他拒絕了。我怕他會對您不敬。要不還是我上去?”
秦海嘯擺擺手,“我去。”說完,下車。
線條流暢的黑色風衣,質地考究。色澤清亮的黑色皮鞋,踩在略顯髒亂的水泥地上。他的這一身裝扮,與周圍破敗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看來,卓華說的對。潛心設計的人,似乎都是一樣的偏執。寧願守着那點可憐的自尊窮死,也不願接受,一個“仇人”給的機會。
秦海嘯邁開長腿,大步進入小區。沒有電梯,他一步一步走上三樓。
等他敲開三樓的一間單居室,開門的人一看是他,馬上把門又給關上。這個不小的閉門羹,讓他有些許的不悅。
繼續敲門,樓道裏有人開門,探出頭:
“找死啊!周末大清早的不讓人睡,還讓不讓人活…”
“我敲你娘的呆皮,再敲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皮啦啪啦”,一本書被砸到秦海嘯的身上,掉落在地。
他低頭一看,《成功厚黑學》。他拾起書,繼續敲門。
裏面的人禁不住他的锲而不舍,門終于開了一條縫。他穿過門縫擠了進去。硬挺的風衣瞬間多了些許褶皺。
裏面到處是面料,樣衣,還有幾個人臺模特。
姚宇聞正站在一個人臺前,拉着剪刀,剪面料,畫圖,再剪,再捏,再畫……對于來訪的人,完全忽視他的存在。
秦海嘯拿起一塊布,在旁邊一個人臺上做造型。
兩人互不理睬。
折騰了近一個小時,秦海嘯拍拍手,“搞定。”聲音大得讓姚宇聞眉頭一皺,瞟了一眼旁邊這個人折騰出來的玩意兒。
華麗卻不失素淨,高貴卻暗含着一種俏皮的味道。他忍不住笑了,看了看站在作品旁邊的人,瞬間又是橫眉冷眼。
“《素絲》的延展。”秦海嘯有種套近乎的嫌疑。
讓窮得只剩下自尊心的姚宇聞頗為受用,精心築起的防線被壓低。
“我記得,歷史上有個叫宇文什麽的人,殺了隋炀帝,自稱大丞相。在你心目中,如果我是十惡不赦勝過隋炀帝,你為何不做個宇文化及呢?你應該比我更惡劣,利用我,最終把我踩在腳底下,那才叫大快人心。姚先生,你覺得呢?”
姚宇聞對他從進門開始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從嗤之以鼻,到驚詫,到疑惑……都沒有逃過秦海嘯的眼睛。他似乎很有把握說服一個對自己誤念很深的人。
“如果我告訴你,我願意接受你們的邀請。唯一的條件是,我要你向我下跪。你就把我當作姚戀子,就當你向她下跪,為你對她所做的一切忏悔,你願意嗎?”
兩人視線對峙。
姚宇聞的話,激起門口另一個人的憤怒,“姚宇聞,你不要太過份!難道你不知道,因為姚戀子,我們秦總名譽掃地,甚至被逐出家門?”
于雷的話讓姚宇聞內心一驚,這些他确實不知情。
“撲通”一聲,秦海嘯雙膝一曲落地,“請你出面作證,向媒體澄清你放棄金獎的事實。這是我唯一的請求,其餘,我絕不勉強。”
“秦總!”于雷迅速撲上去,想要拉起他,卻被止住。
姚宇聞沒想到高傲如秦海嘯這樣的人,竟會為了一個女人向他下跪。
心裏卻有些悲哀。因為這個女人不是姚戀子。
秦海嘯留下一張名片,離開了。
環視着雜亂無章的房間,姚宇聞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離職證明。畢業一年,這已經是他的第三份工作。
心裏突然萌生一股憋悶和憤怒,他發瘋一樣把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