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月，芳菲已至。
香港中環某婚紗店，陶之瑤在秦海嘯的陪同下，最後一次試婚紗。
當陶之瑤欣喜地拿着剛脫下來的婚紗從試衣間裏出來，想要把婚紗交給店裏的形象顧問。
卻看到秦海嘯冷若冰霜的臉，和如鷹般銳利的雙眼，正對着店裏的液晶屏幕。她走到屏幕前方。
屏幕上播放的視頻裏，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叫媽媽，叫爸爸。視頻是剪輯過的，拍攝的背景被模糊處理。雖然只有幾秒，但聲音卻很清晰，三個人的面目也很清楚。
視頻之後，是一張張照片被翻過，幾乎都是視頻中三人的合照。
“近日，有媒體收到匿名人發送的視頻和照片。裏面被小女孩叫做‘媽媽’的年輕女子，正是此前游氏夫婦五十周年金婚慶典上，被秦氏集團掌門人秦某求婚的陶姓女子。美麗的灰姑娘，竟然早已有王子，而王子就是游氏繼承人游某。灰姑娘和她的王子也早已有了愛情的結晶。這場撲朔迷離的三角戀，會有怎樣的離奇故事呢？我們拭目以待……”
屏幕突然被關掉。
陶之瑤緊緊掐住手裏的婚紗，手指節漸漸發白。正如她越來越蒼白的臉。
秦海嘯把手裏的遙控器扔到沙發上。
他清晰地記得，照片上，游遠帶着領帶，是陶之瑤在巴黎買的。當時他躲在她身後不遠，心裏很歡喜，以為是送給他的。
早已有媒體發現兩人在婚紗店內，竟不顧店員的阻攔，闖入店內：
“秦先生，請問你是否知道陶小姐已經結婚？還有了孩子？為什麽還向她求婚……”
“陶小姐，既然你已經結婚？為什麽還答應秦先生的求婚……”
“陶小姐，你為什麽要隐瞞已婚事實？你不怕被定重婚罪嗎……”
“……”
陶之瑤被蜂湧而至的媒體推搡着，現場的秩序頓時變得混亂。
秦海嘯突然轉身，走向陶之瑤。
媒體看着他，漸漸安靜下來，自覺地讓出一條道，連接着他和陶之瑤。
“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兩人之間，是夠一個人通行的距離。
陶之瑤看了看眼前的記者，想到游遠，不能連累他。
看向秦海嘯，“沒有。”
篤定的聲音，瞬間激怒了他。
他一把搶過她手裏的婚紗，随着“嘶——嘶——”的聲音，珠片、鑲鑽碎了一地。轉身，絕然離去。
陶之瑤呆立在原地，被撕碎成布片的婚紗在她眼前緩緩飄落，終于聽到落地的聲音。碎裂墜落的，還有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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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翹首期盼的盛世婚禮，最終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卻是美麗善良的灰姑娘隐婚、騙婚的爛俗故事。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陶之瑤，她成了所有人譴責的對象。而秦海嘯成了衆人同情的對象。被同情的，還有另一個一直被隐藏在冰山下的男主角，游遠。
于是，秦氏和游氏的股票，都水漲船高。
視頻和照片裏的人物，都是自然出鏡。一經曝光，陶之瑤走到哪，都瞬間被認出來。不時有人指着她的鼻子罵。為了思思的安全，也只能讓她暫時離開幼兒園。母女倆每天只能躲在家裏，半步都不敢邁出。
游遠同樣也遭受了堵截。他更擔心的卻是陶之瑤和思思。
陶之瑤第一時間就給他打了電話，讓他不要對媒體做任何說明。她很清楚，任何解釋，都會被捕捉到新的漏洞。
當初秦海嘯為了替她洗清勾引傳聞，最後變成了召妓醜聞。
有過這樣一次經歷，她已經明白，最好的方法就是等着時間來證明一切。
讓她心寒的是，秦海嘯一直關機，她連向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家門口擠滿了守着的記者，她哪裏都去不了。只能等待這場風暴快點結束。
**********
中午的茶餐廳，擁擠不堪。
卓華收到陶之瑤的短信，竟然驚得把手機都掉到了地上。
把坐在對面，陪她一起吃午飯的姚宇聞吓了一大跳，“你沒事吧？夭夭姐的事情，一定會找到解決的辦法。很快就會過去，你不要太擔心了。”
他的寬慰，讓她更坐立不安。
回到辦公室，她糾結了半天。最終，她拿起一個文件夾，奔向秦海嘯的辦公室。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
秦海嘯擡頭，一看是她，似乎知道她為什麽事而來，“如果是陶之瑤的事情，免談。”他要的是她親自來向他解釋。
“他們是結過婚，可是現在已經離婚了。當時結婚也是不得已，是為了思思。”卓華用最快的速度，把陶之瑤的短信內容轉述出來。
秦海嘯的臉色陰沉，“是嗎？我怎麽不知道，她有這麽多不得已!”
“如果您要更多的解釋，只能您親自問她了。她晚上會想辦法出來，去找您。她希望您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那天在婚紗店，因為有記者，她只能保持沉默。因為不想累及無辜的人。”
卓華說完，不等秦海嘯有任何反應，迅速逃離了他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心裏的不安稍稍緩解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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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睡着以後，陶之瑤跟姥爺打了聲招呼。喬裝打扮了一番，趁着門口記者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了出來。
等她到了秦海嘯的小區門口，已經有守候的記者發現了她。
“陶小姐，你不是結婚了嗎？深夜探訪別的單身男士，你不怕你老公知道嗎……”
“陶小姐，你隐瞞已婚事實，就是為了騙入秦氏，騙取秦先生的……”
“……”
陶之瑤突然被一雙手拉走，沖開圍堵的記者，進入小區內。
一直躲在車裏的秦海嘯想好好看一場戲。終究沒能忍住，沖了出來。
驕傲和自尊都敵不過心痛。他在徹底的絕望後，心裏的那絲希冀漸漸發酵。膨脹到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能壓制。
把她扔到沙發上，冷冷地看着她，“這就是你的‘不問過往，不念未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着我？”
她的解釋和卓華的解釋一樣，略過了前因後果，聽了仍讓人氣憤。“既然你和他的婚姻有名無實，那思思是誰的孩子？”
陶之瑤的眼睛裏掠過一絲恐慌，搖頭，“請你不要問！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竟然不知道，跟我睡了這麽久的女人，裝了這麽一肚子的秘密。你到底在算計什麽？你想要什麽？錢？名？男人？你跟姚戀子有什麽區別……”
最惡毒的字眼，一個一個從他嘴裏蹦出。像冰雹，一團一團擲向她。
他突然瘋狂地把她推到在沙發上。咬開她緊閉的唇齒。橫沖直撞。
口腔裏有濃濃的血腥味。
雙手撕開她胸前的累贅。直接撩起裙角……
秦海嘯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最後的一刻，在她絕望的瞳孔裏，看到了一個瘋子，一個野獸。突然像觸電一樣放開了她。
“思思到底是誰的孩子？我只要真相！”他頹然地從她身上退開。
沉默。
“你走吧。”他無力地吐出最後三個字。
她起身，整理好衣服，揪住胸口被撕破的一角。
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美麗的童話，像一個晶瑩剔透的泡泡，碎裂，迅速蒸發。
不留一絲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