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間的四月天,暖陽普照,百花争豔。
這麽美的景色,卻在忙碌中猝然即逝。
陶之瑤忙着給思思找幼兒園,體檢,辦理入學手續。忙完這一切,已經迎來五一。
清明節的時候,沒趕得及回來。陶之遙打算趁着五一的時候,帶着思思去一趟天童山。
游遠堅持要陪她們去了天童山以後,再回深圳。
想着自他送她們回寧波,跑前跑後。忙着那些瑣事,已經有大半個月了。陶之瑤心裏很過意不去。
推搡了半天,最後,還是不得不依照他的建議。五一期間,有他陪伴,思思郁悶了很久的心情,應該也會好一些。
五一上天童山的游客特別多。從天童山半山的叉道轉到公墓,又走了半個多小時才漸漸安靜下來。
父母生前喜歡天童山,小時候也經常帶着陶之瑤到附近游玩。沒想到,最後他們能如願長眠在此。
公墓裏不允許燃燒煙火蠟燭,只能擺上父母親生前愛吃的幾樣瓜果。
站立了許久,思思已經有些不耐煩,“游叔叔,我想去那個亭子裏玩。媽媽怎麽一直站着啊。姥爺和姥姥不是睡得好好的嗎?幹嘛打擾他們呢。”
陶之瑤蹲下來,把思思吓得直往游遠的懷裏鑽,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
“思思說的對,姥爺和姥姥肯定也不希望我們打擾他們。媽媽還有幾句話跟姥爺姥姥講,你先跟游叔叔去亭子裏好不好?”
游遠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抱着思思走開了。
陶之瑤疲憊地靠着墓碑坐下。回憶着父母在世時的一些幸福時光。
嘴裏喃喃自語。
媽媽,你找到姐姐了嗎?她在水裏浸了那麽久,會不會冷到了?姐姐長大了嗎?還是永遠是一個一歲半的小寶寶?姥爺說人死了,就不會再變化。那姐姐一定還是那麽小。小時候,你給我做的衣服那麽漂亮,現在可以做給姐姐穿了。姐姐一定很開心吧。
爸爸是不是每天還看書到很晚,他還讀《詩經》嗎?有沒有抽很多煙?有沒有再寫詩念給媽媽聽?
爸爸媽媽,我是不是真的錯了?連他也不相信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就像你們一樣,一直堅持下去。如果可以,我寧願帶着這個秘密,一起被埋葬……
陶之瑤抽泣着。所有克制已久的委屈和疲憊,瞬間湧上來。胸口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着,透不過起來。
轉角處,思思聽到媽媽的哭聲,匆忙掙脫游遠的手,跑向媽媽。
看到媽媽哭得那麽傷心,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幫媽媽擦幹眼淚,抱着媽媽的頭。“媽媽,思思會很乖,乖乖吃飯,不惹媽媽生氣。”
陶之瑤擔心自己吓到思思,強笑道,“思思已經很乖了。媽媽剛才眼睛裏吹進了沙子……”
思思趕緊對着媽媽的眼睛,“呼——呼——”地吹着。
游遠靜靜地看着母女倆。良久,“天色不早了。我們下山吧。”
一路上,腦海裏始終響起那個凄絕的聲音,“如果可以,我寧願帶着這個秘密,一起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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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團上下,彌漫着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人人都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淪為導火線。
所有跟“陶之瑤”三個字有關的,不能提,不能做。連從前風光無限的卓總監,也被打入“冷宮”。
于雷一度被卓華變相地搶了飯碗,被閑置了大半年。後來又來了個姚宇聞,在卓華面前晃來晃去。讓他抱憾不已,美人沒泡到,還引狼入室。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終于重見天日。雖然,要陪着老板沒日沒夜的加班。
秦海嘯幾乎把辦公室當成了家。吃住都在辦公室。除了工作需要,大門不出。
“今天行程已經結束。明天上午是董事局會議,上半年度總結和下半年度規劃。下午約了幾個投資商。”于雷繼續滑動Ipad屏幕。
“晚上是服協的一個宴會。後天上午是産品會議,下午有營銷例會。晚上頒獎典禮……”
“你是打算把未來若幹年的工作一次性做完,從此一勞永逸了是嗎?”
人未到,聲音先到。
于雷匆忙到門口迎接,“董事長好!”
秦時玥一進辦公室,示意他出去。
于雷會意,把門輕輕帶上,拍了拍胸脯。看看手表,已經快十點。辦公室裏黑乎乎地一片。幸虧有人來救急。
“你打算這樣‘自虐’到什麽時候?我聽說,前兩天又有一個猝死的企業家。年紀跟你一樣大,比你更有魅力一點,所以女人比你多。”
“媽!”
秦海嘯坐到她對面,冷語道,“最近好像皮膚差了很多。沒事多跑跑美容院。別天天窩在家裏,瞎操心。”
“你怎麽不跟海宇坤學學!換個女人,不就是換件衣服嗎?你老媽我這麽年輕漂亮,不是照樣被換掉。”
母子倆突然各懷心思,沉默不語。
直到秦海嘯的電話響起,“等我五分鐘,馬上就到。”
挂了電話,一邊拿起沙發上的一件西裝,一邊扔下一句話,“我有事先出去了。你離開的時候別忘了把門帶上。”
秦海嘯一陣風似地飄走了。
秦時玥無奈,只能起身離開。
司機把車開到門口,秦時玥憋見拐角處,姚戀子上了秦海嘯的車。心裏詫異,這個女人怎麽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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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接到秦海嘯的電話時,姚戀子正趕一個通告。
當時激動得尖叫。好不容易平複了聲音,接聽電話,竟然是約她見面。她當時就想立即把通告全部取消。
轉念一想,憑什麽他說見就馬上見?弄得自己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時候着他一樣。雖然事實也不過如此。
于是當即便回複說自己忙。秦海嘯第一次那麽好耐心,讓她忙完給他電話。
風水輪流轉,終于輪到他候着她了。
好不容易捱到通告結束。已經是晚上。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到了秦氏大廈的門口。
聽着他急匆匆往下趕的聲音,她嘴角上揚的角度越來越大。
秦海嘯開着車在路上兜着。他在思考着該怎麽開口。最後,卻是問她最近怎麽樣,這些噓寒問暖的瑣事。
姚戀子把她這四五年的經歷幾乎都說了個遍。等到她想問問他怎麽樣時,他已經停下了車。
“我想問一下,陶之瑤的那些視頻和照片是不是你爆料給媒體的?你不用擔心,我絕不是要怪你的意思,”姚戀子第一次看到如此手足無措的他,“我只是想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個孩子的情況?”
姚戀子積攢了一天的興奮和喜悅,瞬間化為灰燼。原來在他心裏,她只會是這種人。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告訴你!讓你跟陶之瑤消除了誤會,在世人面前大秀夫妻恩愛?我想起來了,你們最終不是沒結婚嗎?還不是夫妻。”
她的冷言冷語讓他跌回現實。他怎麽會有這麽天真的想法,讓第一次傷害過他的女人來幫他,去探尋另一個傷害他的女人的秘密?
“我确實沒奢望你會告訴我。你住哪,我送你回去。今天是我打擾了你……”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有所表示?”姚戀子打斷了他的話。
看他戒備的表情,笑道,“放心。我對你已經沒什麽興趣。好歹我們也好過一場,做不成情人,做做朋友總可以吧?”
他剛想否決,被她止住,“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陷害’你的?”不想知道,她其實也是受害者?
雖然只說了一半的話,已經激起他的興趣,“行!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理直氣壯地‘陷害’我,再理直氣壯地為自己洗脫。”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