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場遲來的盛世婚禮。
當穿着白色婚紗的陶之瑤，在姥爺的牽領下，走入婚禮現場，走向等候在盡頭的秦海嘯，全場一片肅然。
有人還記得，這場婚禮，本該是在人間四月天的時候舉行。
如今已經是寒冬時節。
十幾米長的裙擺，徐徐前進。終于被拖入禮堂。
所有的流程早在一年前已經被“演練”過。
誓詞，承諾，戴戒指。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我反對！”
在牧師将要宣布兩人結為夫妻的那一刻，禮堂裏突然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漂亮、衣着時新的女子，身後跟着兩個正氣凜然的警察，大步走向即将成為夫妻的這對璧人。
姚戀子站在兩米開外，看着陶之瑤，盛氣淩人。
一邊舉起手中的文件，大聲痛斥，“這個新娘，是個騙子！我要控告她，拐騙兒童，私藏她人親生骨肉。我手中三份DNA檢測報告，就是證據。”
人們都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事。兩個警察已經走上前，“陶小姐，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錄個口供，協助我們進一步調查。”
呆若木雞的新娘被帶走。
秦海嘯拉住陶之瑤，“你們憑什麽現在就把人帶走？”
“秦先生，這是逮捕證。拐騙兒童不是小事，我們公安也是依法辦事，請您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警察已經是有備而來。
陶之瑤掙脫他的手，對旁邊的卓華說道，“幫我照顧好思思。”
說完，掉頭随着警察猝然離開。
身後的思思一邊跑一邊大哭，“媽媽，媽媽。”被卓華抱住。
姚戀子走到思思身邊，蹲下，笑道，“寶貝，她不是你媽媽，我才是你媽媽。”邊說邊要來抱她。
思思吓得趕緊躲進卓華的懷裏，“你不是我媽媽，你是個壞人。”
姚戀子氣得臉都綠了。
看着現場的人漸漸散去，笑容很快在她臉上漾開。她深情地看了一眼表情木然的秦海嘯，心裏掠過一絲恻隐。
她想走過去，說點什麽。
秦海嘯抱起思思，從她身邊穿過。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思思被剛才的一幕吓得瑟瑟發抖，一直不停地抽泣。秦海嘯緊緊地抱着她，不停地安慰她，“思思乖，媽媽不會有事。叔叔答應你，一定把媽媽帶回來。”
這句安慰，勝過以前所有的“殷情”，思思立刻抱住他，“你說的，不許騙人。騙人你的鼻子就會長長的。”
秦海嘯鄭重地點頭。抱着她離開。身後跟着卓華。
姚戀子緊跟在後面。
最後，只剩下空曠的禮堂。
一枚重磅炸彈，就這樣頃刻間，炸碎了一個王子與灰姑娘的童話故事。
**********
秦時玥主動邀請姚戀子會面。
這次，姚戀子一點也不覺得稀奇。
一個星期前，在同一個女子會所。當張可瑜把三份DNA報告擺在她面前，她措手不及。她所有的錯愕和驚訝，已經在那次會面上消耗殆盡了。
她五年多的尋找，竟然是張可瑜給了她答案。
張可瑜想要什麽，她很清楚。所以她才會糾結那麽久。
讓她下定決心破釜沉舟的，或許是那場太耀眼的婚禮，刺得她心痛。看到婚禮上，陶之瑤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她覺得很暢快。
“姚小姐真是毀人不倦。” 秦時玥終于開口。
姚戀子毫不介意她的出言不遜，淡然一笑，“秦阿姨見笑了。狗急了，也會跳牆。何況人被逼急了。”
兩人“惺惺相惜”，卻一直聊着不相幹的話題。似乎都在等着對方轉入正題。
最後，還是秦時玥輸了，“除了時玥品牌，秦氏旗下的任何一個品牌，你随便挑選一個。我一定說服我兒子，讓你做代言人。另外，我會以我私人的名義，投資兩部時裝劇，讓你做主演。”
兩個條件中的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之前的姚戀子動心。可是現在，她要的不只是這些。“秦阿姨真是會說笑，我不懂您想說什麽……”
“你別以為只有張可瑜知道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跟蹤、暗查，這種事誰不會？思思為什麽會成為陶之瑤的女兒，我相信，你比誰都清楚。一個抛棄自己親生女兒的形象，還會讓你在演藝圈有任何立足之地嗎？所以，我勸你，見好就收。”
秦時玥的話，讓姚戀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您到底要我做什麽？”語氣終于軟下來。
“你既然沉默了這麽久，我希望你繼續沉默下去。不要再讓更多的人受到傷害。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姚戀子看着秦時玥，不敢相信她竟只有這樣一個要求。重重地點了點頭。
心中卻嘆氣，她多麽希望自己跟對面的人是一樣的人。
卻不是張可瑜嘴裏說的，“我們其實是一樣的人，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也會為了自己想要的，傾盡所有的努力。甚至偶爾不得已的為之。”
她不希望自己是這樣的人！
可誰會相信？
她想問對面的人是否相信，對面早已沒有人。
**********
某公安機關。
陶之瑤被帶到一個小房間，光線很暗。一張辦公桌，正面坐着兩個警察，一男一女。
她一坐下，女警官開始問話。
“陶靈思是你親生的嗎？”
“不是。”
“是姚戀子親生的嗎？”
“是。”
“那為什麽小孩子會由你撫養長大？”
“……”
“你為什麽要拐騙陶靈思？你們的犯罪團夥有多少人？窩點在哪裏？”
“我沒有。”
問話斷斷續續，陶之瑤總是刻意回避一些關鍵的環節。警察盤問到最後，都沒有得到進一步的信息。
三日後開庭，所有的記錄和證據都對她不利。
律師申請保釋候審，也被公安機關拒絕。
公安大廳裏，卓華和姚宇聞急得轉來轉去。一向鎮定的秦海嘯，此刻也不知該從何處着手。
游遠沉默半晌，終于開口，“我去一趟寧波，把收養的材料收集。第一次庭審，先努力洗脫拐騙兒童的嫌疑。”
他的話，讓大家暫時都送了一口氣。
秦海嘯起身走到他旁邊，鄭重其事地說了聲，“謝謝你。”
雖然他很心酸，每一次她出事的時候，游遠都會及時出現，似乎都離不開他。自己的女人，卻需要別人來保護，他絕不允許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只是眼下，把陶之瑤救出來，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游遠并不接受他的感謝，“我是為了她。”說完，轉身走出了大廳。
為了她，我願意做任何事情。我能為她做任何事情，唯一做不到的，是讓她接受我的愛。或許永遠都做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