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陶之瑤的思緒，深深地陷入五年前的這段甬城往事中。
一同被往事淪陷的，還有卓華。她不敢相信，陶之瑤講的這一切。
卓華一直以為思思是陶之瑤跟秦海嘯的女兒。即使不是秦海嘯，另外一個什麽男人也行。至少是她生的。
她沒想到的是，陶之瑤拼卻一切想要保護的思思，竟然是姚戀子的親生女兒！
“那你知道思思是姚戀子跟誰的孩子？秦海嘯？還是其他什麽人？”
陶之瑤搖了搖頭。五年前，她也想問這個問題，最終卻沒有得到答案。現在，她已經不在乎答案是什麽了。
“我曾經很矛盾，既希望思思是他的女兒，這樣我至少跟他還有某種牽連。可是又害怕是他的，因為總會想起他和別人炙熱的愛。後來，我知道自己也是父母收養的，對思思的感情更深刻了。或許是覺得我們有相同的命運。我覺得我有責任保護她，就像父母曾經保護我一樣。”
卓華終于知道，陶之瑤為什麽總是逃避這個話題。她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思思的身世，更不想思思有一天知道自己出生第一天就被抛棄的殘酷事實。
看着旁邊熟睡的思思，卓華忍不住伸手撫摸她小小的臉，眼睛，鼻子，嘴唇。多麽美麗可愛的小女孩。
“既然這樣，我們就跟她把官司打到底。我不相信法官會站在一個抛棄自己孩子的人那邊。”卓華忿忿不平的下了結論。
陶之瑤思緒有些混亂。沒有及時回應她。
第二次庭審在兩個星期以後。一個星期以前的庭審，還歷歷在目。
姚戀子一口咬定，她從來沒有答應送走自己的親生孩子。是她母親在她剛生産完，沒有行動能力的情況下，把孩子送走。這五年來，她一直在尋找自己的孩子。而陶之瑤作為知情人，卻一直私自把孩子留在她身邊，居心叵測。就是變相的拐騙。
陪審團的意見，一度倒向姚戀子。
幸虧游遠及時出庭作證。并提交了完整合法的收養材料，以及永安福利院劉院長的親筆聲明。證明送養人虞春女士，确實曾口頭要求，孩子被收養後，不能向收養方洩漏她們的信息。
法院最終宣布，姚戀子控告陶之瑤拐騙兒童的罪名不成立。
只是第二天，陶之瑤又收到了法院的傳票。姚戀子以陶靈思親生母親的身份，要求解除收養關系，并且願意給與收養人一定的經濟賠償。
法院給了兩個星期的時間，讓當事人庭外和解。
陶之瑤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姚戀子放棄思思。
可她畢竟是思思的親生母親，她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只是想到這五年來，和思思生活的點點滴滴，想到馬上要和她分開。她的心痛得不能呼吸。仿佛被生生剝離了一樣。
“夭夭，你怎麽了？怎麽臉色突然這麽蒼白？”卓華看到旁邊痛苦不堪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麽這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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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陶之瑤，心痛不已。
卓華把五年前思思剛出生時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他的驚詫，和她一樣。更多了一種，自責和隐痛。
按照游遠的說法，他已經耗盡了她積攢十年的愛。可是十年前，他還不認識她，他對她的印象，只停留在第一次姚戀子向他介紹，她是姚戀子的發小。
那個時候的她，看起來很不安。他還以為是因為初次見面的緣故。現在看來，似乎都與他有關。
她原本與這件事毫無關系。是因為他才被扯進來的嗎？難道思思是他的……
不，不可能！他斷然否決了這個念頭。如果是他的，姚戀子早就昭告天下了。
“思思，思思，別走，不要離開媽媽……”
陶之瑤從噩夢中醒來，額頭上全是汗。
“醒了？喝點水。”秦海嘯輕輕地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
給她倒了杯溫水，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他身上，喂着她喝水。
“我夢見思思被戀子帶走了，我怎麽叫她，都不應我。我是不是做錯了？”陶之瑤有氣無力地喃喃自語。
秦海嘯放下水杯，緊緊地環抱着她，“別當心，思思不會不要你的。再說，”他停頓了幾秒，“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以前她不願意要孩子，他以為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了思思。現在知道思思竟然是她收養的孩子，雖然知道她很愛護思思，可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
陶之瑤卻驚坐起來，轉身看向他，“不，思思是我的女兒，我只要她就夠了。真的只要思思就夠了。”
看着她鄭重的樣子，他心裏又氣又心疼。這個女人，為什麽就這麽固執！
為了安撫她，他抱着她，輕輕地拍着她的背，“好好好，就要一個，我們只要一個。”
心裏想着，該怎麽樣讓姚戀子放棄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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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嘯的車停在姚戀子銅鑼灣的公寓樓下，已經兩個小時候。
他今天已經被姚戀子“耍”了一天，從中環，到灣仔，跑馬地……每當他趕到姚戀子說的那個地方，她已經去了下一個地方。
“最近的行程排得太滿，經紀人又動不動臨時增加安排，我也沒辦法。”姚戀子在電話裏表示無奈。
臉上的笑卻溢了一地。看着一直是被她窮追不舍的男人，第一次這樣繞着自己轉，她覺得特痛快。
雖然她知道他別有所圖。
有圖謀的人不只是他，連她自己的親弟弟也來向她求情。帶着他那個大齡女朋友，求着她把思思讓給陶之瑤。
真是可笑，她憑什麽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讓給別人？這些人有沒有腦子！
她正專心補着妝，門鈴響起。
秦海嘯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硬着頭皮上了樓。這個他曾經發誓，再也不踏入半步的地方。
門一開，一陣嗆鼻的香水味撲向他。他想捂住鼻子，最後還是忍住了。今天他是來求人的，沒想到他秦海嘯也會有求人的一天。
秦海嘯剛坐下，姚戀子又拿來兩瓶紅酒。“我戒酒了，不能喝。”
“我不喝酒，沒辦法談事，那怎麽辦？”姚戀子笑看着他。
他繼續忍耐。
姚戀子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扯着。講起她生孩子的經歷，前三個月吐得天昏地暗，生産時撕心裂肺的陣痛。
講得秦海嘯無法開口。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她已經講了快一個小時。
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酒，“除了做時玥的代言人，秦氏旗下的其他任何品牌，你都可以挑。你想演電影，我們也有意投資。只要你願意庭外和解，讓思思繼續保持現狀。”
姚戀子突然大笑不止，笑得很妖嬈，卻也很凄涼。
轉而靠向秦海嘯身邊，“你知不知道，為你的現任情人，向你的前任女友求情，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 對你的前任來說，更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她的短暫沉默，讓秦海嘯有些失措。
“那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手？”
“我要你跟我結婚。”這樣自然就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秦海嘯冷笑，“不可能！”
立即起身，準備離開。他終于确認，這樣的談判只會是浪費時間。
推開門，他留下一句，“思思從來沒有跟你生活過，你問過她的意見嗎？”
門被關上，人也不見了。
姚戀子盯着門口，神情恍惚。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