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中場休息後，重新開庭。

新一輪的辯護，姚戀子也開始打親情牌。

在浮沉的演藝圈中，艱難生存。在名氣如日中天的時候，突然隐匿，只因為發現自己有了孩子。雖然也一度掙紮，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氣做一個單親媽媽。但最終，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只因為她們曾經血脈相連。

前三個月孕吐得厲害，她的體重嚴重不達标。可因為長期節食，她患了厭食症。為了孩子的健康，她每天把吃東西當成一項工作來完成。因為貧血太嚴重，從來不吃瘦肉的她，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吃一碗瘦肉餅。

除了注意飲食，她還買了許多胎教的音樂、影碟和書籍。

十月懷胎，終于瓜熟落地。卻差點生在路上。經歷了十幾個小時，撕心裂肺的陣痛，才把孩子生下來。

“我聽到了她第一聲哭聲。那麽洪亮，那麽動聽。護士把孩子抱給我看，說這是你女兒。我躺在産床上，努力睜開眼睛。看到她渾身紅通通的，手舞足蹈。我真想立刻抱住她，可是我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

姚戀子悠悠的聲音，偶爾的啜泣聲，讓在場的人無不感動。這樣的本色出演，确實聲情并茂，催人淚下。

“沒有哪個母親不疼自己的孩子，因為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五年前，我沒有能力守住她，錯過了陪伴她成長的機會。五年後的今天，我有能力彌補曾經的錯誤，希望法官體諒一個母親的心情，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感激不盡。”

被告方辯護律師在這一輪辯論中，明顯沒有第一輪那麽果斷有力。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血濃于水”的思想，終于讓陪審團倒向了原告方。

“本庭宣布，即日起，收養人陶之瑤與被收養人陶靈思的收養關系依法解除。陶靈思的撫養權歸其親生母親姚戀子女士所有。姚戀子女士給與收養人陶之瑤女士經濟賠償十五萬圓人民幣，一次性支付，不得有誤。”

法院宣判最終結果的那一刻，陶之瑤如墜深淵。卓華緊緊地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審判庭裏的人漸漸走光。游遠看了一眼面無血色的陶之瑤，再看看她身邊的秦海嘯，無聲地離開了。

姚戀子走到陶之瑤身邊，随手打開手提包，拿出一張支票。“這是二十萬，不用找了。”說完，放到陶之瑤的手上。轉身欲走。

“慢着！”秦海嘯厲聲喝道，一邊拿起支票，撕了個粉碎，灑在姚戀子的眼前。

轉眼，一地的碎屑。

“在我們心裏，思思是無價的。只怕你賠不起。我們，一定會、上、訴！”

秦海嘯說完，拉着身邊一語不發的陶之瑤，大步離開。卓華匆忙跟上。

留下姚戀子，呆立在原地。最後被海越輝拉着離開。

**********

一場生母與養母之間的奪女大戰，以生母獲勝而告終。

姚戀子卻并不輕松。

張可瑜非常不滿意。整件事情裏，秦海嘯都似乎成了一個局外人。她的初衷是要讓秦海嘯以抛棄妻女的形象，一敗塗地。把媒體對海氏造假醜聞的關注，引到秦海嘯身上。

最後卻剛好相反，陶之瑤作為好心的收養人，最終卻一無所有，廣泛博得社會輿論的同情。作為她的未婚夫，秦海嘯更樹立了不離不棄的好男人形象。

“我不管你受了誰的蠱惑。總之，如果你不把真相告之于衆，自會有人做這件事。”張可瑜最後的這句話，讓姚戀子日夜不安，不知道她接下來又會采取什麽行動。

讓她更不安的，是陶靈思。現在已經改名姚靈思。本想把名字也改掉，又擔心思思不接受，最後只改了個姓。

思思現在對她非常排斥。看到她就躲。法院宣判後已經有兩個星期，她已經去了無數次，都沒有把思思成功接到她新買的公寓。

為了思思，她特意在深圳買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把思思的房間裝飾得像個芭比公主的城堡。還專門請了一個全職的保姆來照顧思思。

陶之瑤也不是完全不配合她，已經慢慢告訴她，思思的一些喜好。并且提議，在新的家，一起給思思過五歲生日。思思的生日，剛好是大年三十。

思思原本不答應去新的家，聽說要給她辦生日Party，她才答應去。并且，一定要把游叔叔、卓阿姨都請過來。

姚戀子原本只想請秦海嘯，最多再加個姚宇聞。實在不行，陶之瑤也不得不請，不然，思思肯定不願意。至于海越輝，有她的地方似乎總少不了他。

請到最後，大年三十這天，來了一堆她看着礙眼的人。看着思思那麽開心，只好隐忍不發。

**********

生日這天，思思穿了一件藍色公主裙。挑來挑去，她最終選的還是陶之瑤給她買的衣服。姚戀子看着就特別氣。

唱生日歌，許願，切蛋糕。

之後，思思給大家表演節目。唱歌，跳舞，靈動鮮活，仿佛一只落入凡塵的藍精靈。

唱唱跳跳了大半個晚上，終于累了。休息的時候，她又開始給大家講故事。

“從前，大海深處有一個王宮，裏面住着海王和他的六個女兒。其中最小的女兒是最漂亮的。有一天，海面上刮大風、下大雨了。有一個王子不小心掉進海裏，小公主救了他，把他送回海岸上。第二天，王子醒來，看到旁邊有一個小女孩經過，她是鄰國的一個公主。王子以為是鄰國公主救了他。非常感謝她，還把她帶回了王宮裏，準備跟她結婚。海的女兒知道後，就去求巫婆，把她變成人。巫婆答應了，但是把她最美麗動聽的聲音拿走了。海的女兒終于到了岸上，可是走起路來，她的雙腳像踩在刀上一樣疼。她到了王宮裏，王子和鄰國公主正在舉辦婚禮。海的女兒為他們跳起輕盈的舞蹈。一直跳到筋疲力盡。最後，海的女兒重新回到海裏，化成泡沫，飛到精靈的世界裏去了。”

所有的人以為故事就這樣結束了，開始鼓掌。思思急了，“我還沒講完呢！”

于是，房間裏又安靜下來，聽她繼續講。

“王子和鄰國公主生了個女兒，叫人魚寶貝。有一天，人魚寶貝在海邊玩泡泡，看到一個很大泡泡裏，有一個美麗的公主，就是海的女兒。海的女兒給人魚寶貝講了她和王子的故事。人魚寶貝又把這個故事講給了王子聽。王子終于知道是海的女兒救了他……”

講到這裏，思思就停住了。大家卻都看着她，等着她繼續往下講。

等了半天，姚戀子終于忍不住問她，“寶貝，後來呢？”

思思頭也不擡，“後來沒有了啊。”

衆人一聽，頓時大笑。

姚戀子尴尬至極，狠狠地瞪了一眼陶之瑤，“你給她講的這是什麽故事，亂七八糟的。”

陶之瑤淡然一笑，沒有理會。

一直沉默的秦海嘯，突然問思思，“思思，你喜歡海的女兒嗎？”

“當然喜歡了，海的女兒多偉大……”姚戀子搶道。

她還沒說完，思思打斷了她，“我不喜歡。海的女兒喜歡王子，可是王子卻跟鄰國公主結婚了。我喜歡白雪公主，豌豆公主，還有青蛙王子裏面的公主。因為最後都可以跟王子在一起。”

她的話，再次讓房間裏笑聲一片。

卓華邊笑邊抹眼淚，“我的媽呀，這才多大呀！陶之瑤，你這媽做得也太前衛了。”

姚戀子更是氣急敗壞，“看吧，不止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到底不是你親生的。”冷嘲熱諷的語氣。

思思跑去跟游叔叔玩下飛棋了。

陶之瑤給姚戀子交代思思平常生活中的一些習慣。

“晚上睡覺前她要聽故事，安徒生的童話差不多都講完了，最近開始講格林童話。她睡覺的時候習慣抓住媽媽的頭發，所以，”陶之瑤看了一眼姚戀子染黃的頭發，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最好是別染發。”

姚戀子沒有理她。雙手抱胸，不耐煩地聽她講完，“行了行了，差不多了，不用你說我也想得到。”

聽得出她已經在下逐客令，陶之瑤看了下手表，已經十點多。

回到客廳，陶之瑤跟思思告別。思思一聽，馬上拽着她不讓走，“媽媽你去哪？你不要思思了嗎？”

姚戀子拉着思思的手，“寶貝，我才是你媽媽，媽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以後，這裏就是思思的家。陶阿姨要回她自己家裏去。”

思思甩給她的手，抱着陶之瑤的腿不讓她走，“我不要！媽媽去哪，我也去哪。”

姚戀子突然被激怒了，一把拽過思思，“我就不信了，難道我就制服不了你！”一邊對陶之瑤使了個臉色，示意她趕快離開。

陶之瑤匆匆出了門，下了樓。身後傳來思思嚎啕大哭的聲音。

卓華和姚宇聞先離開了。之後是游遠。

她站在樓下，一直等到上面沒有了哭聲，才被秦海嘯拉上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