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月的深圳，足夠凍人。
陶之瑤被拉到車上，雙手幾乎已經沒有一絲溫度。
秦海嘯把車內的暖氣開到最大。再把自己的呢子風衣脫下，裹在她身上。緊緊地抱着她。懷中的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就如他此刻的心。
陶之瑤神色恍惚，嘴裏喃喃自語。講着關于思思的點滴。
收養思思的那一年，她剛從學校出來不到三年。對着一個剛出生三個月的嬰兒，完全不知所措。
為了瞞着父母，她偷偷地跟随游遠到了深圳。
後來姥爺還是知道了，并且答應幫她瞞着她父母。幸虧有姥爺的指點，她開始慢慢學會做一個媽媽。
思思沒有吃過一口母乳，免疫力很差。過了半歲，更是感冒不斷。十一個月的時候，突然高燒不止。在醫院裏三天三夜，一直不見好。
姥爺因此病倒了。爸爸媽媽媽媽從寧波到深圳來看望姥爺，也終于知道了真相。當時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跟她一起照顧生病的思思。
思思的高燒時退時高，反反複複。一個星期以後，突然全身抽搐。
一天一夜的治療，思思已經臉色發紫，氣若游絲。所有的醫生都放棄了，讓他們做好心裏準備。
陶之瑤當時簡直瘋了。
媽媽當時卻很冷靜。把思思抱回了家。沒有再用藥。只是不停地給思思喂水喝，擦身子，洗澡。
就這樣又守了三天三夜，奇跡竟然出現了。思思不再抽搐，燒也退。很快可以吃得進白米粥。
陶之瑤高興得抱着媽媽，又親又叫。在她欣喜若狂的時候，媽媽剛站起來，突然就倒了下去。送到醫院搶救，卻已經來不及了。
媽媽去世後不到一個月，爸爸竟然也因心髒衰弱而走了。
媽媽臨走之前告訴她，她和思思一樣，也是他們領養的。但他們一直把她當作他們的親生女兒一樣對待。也希望她這樣保護思思，既然選擇了這條路。
“爸爸媽媽才剛五十出頭。他們還那麽年輕。爸爸說，等他退了休，就帶媽媽去旅游，要走遍全球。是我害了他們，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就不會死……”
陶之瑤哭得幾乎氣絕。
秦海嘯終于明白，為何思思對她這麽重要，她又為何拼盡全力去保護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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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衆人離開以後，思思大哭不止。
無論戀子怎麽哄，思思一直哭。最後不得不采用陶之瑤的辦法。
她播放手機裏的一段錄音。
“思思，我是夭夭媽媽，你有沒有乖乖聽戀子媽媽的話呢？”錄音剛一打開，思思就停止了哭聲，搶過戀子的手機，仔細聽着。
“以後，思思就有兩個媽媽了，是不是很幸福呢！你不是一直說自己就是人魚寶貝嗎？人魚寶貝也有兩個媽媽，鄰國公主和海的女兒，都是她的媽媽。但是海的女兒要回到海裏去，所以，只能是鄰國公主和王子陪着她。思思也是一樣的，戀子媽媽就像是鄰國公主，是她生了思思，所以思思以後要跟戀子媽媽住在一起，乖乖聽戀子媽媽的話。夭夭媽媽也會常常來看思思。但是，如果思思不聽戀子媽媽的話，不乖乖睡覺，那夭夭媽媽就再也不會來看思思了……”
思思聽到這裏，馬上就爬到自己的床上。
姚戀子關了錄音。給思思蓋好被子，一直等她睡着了，才出來。
看到海越輝還在客廳裏，冷冷地說了一句，“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海越輝，“戀子，我們一起照顧思思好不好？不管她是誰的孩子，我都不介意。”
姚戀子已經疲憊得一句話也不想說，直接把他推出了門。
他不介意，她卻介意。
思思沒睡多久，突然大哭起來。
她也聽到了思思的哭聲，以為哭一下就沒事了，想着讓阿姨去照看下行了。她忙了一天，實在太累。她只有三天的假期，卻過得比工作時還累。
哭聲一直沒停，保姆阿姨趕緊來敲姚戀子的房間。
戀子不得已，到了思思的房間。思思坐在床上，一直哭着要媽媽。戀子怎麽哄都哄不住。放陶之瑤的錄音也無濟于事。
思思醒着的那一刻，陶之瑤幾乎同時驚醒過來。她說聽到了思思在哭，要上去。被秦海嘯拉住，“你這個時候上去，姚戀子只會說你故意破壞她們母女的關系。”
陶之瑤只好忍住了。
幸好姚戀子的電話打過來，陶之瑤一聽真的是思思在哭。顧不上秦海嘯說什麽，箭一樣地沖了上去。
思思看到陶之瑤，很快就止住了哭聲。漸漸睡着了。卻緊緊地抱住她的一只手。稍一動，就醒了。哄着睡着了，再一動，又醒了。
如此反複了一個晚上。
陶之瑤就這樣一直靠在思思的床頭，睡了一個晚上。秦海嘯陪到半夜，最後只能一個人回去了。
姚戀子百般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想着這兩天好歹也是過年，只能一忍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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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思思醒來的時候，看到陶之瑤就在旁邊，高興得不得了。
秦海嘯一大早也趕過來了。
吃了湯圓，思思吵着要去海洋公園。思思從小就特別喜歡海，喜歡看海裏的動物。
初一去了海洋公園。第二天又去了香港迪士尼樂園。
三個大人就這樣因為一個思思而聚在一起，雖然很尴尬，卻也無可奈何。
尤其看到秦海嘯不經意間流露的深情，姚戀子幾乎兩眼噴出火來。
到了第三天，她終于受不了了。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思思永遠都離不開你。我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姚戀子直截了當，“或者，讓海嘯留下，你先離開。”
這個提議當即遭到秦海嘯拒絕，“不可能！”他跟思思什麽關系？她對他一直都很排斥。接下來，他也知道他們知道怎麽做了。
等到思思睡着了以後。秦海嘯強拉着陶之瑤上了車。一上車，馬上把兩人的手機都關掉。啓動車子。
陶之瑤發現車子不是開往她家的方向，疑惑不已，“我們這是去哪？”
“巴黎。”
車子的方向确實是朝向機場。
“怎麽可能！萬一思思找我怎麽辦？萬一她生病了怎麽辦？”陶之瑤焦急地擺出各種萬一。
“慈母多敗兒。你這樣下去，她永遠都獨立不了。”秦海嘯的話，帶着刺，一針見血。
陶之瑤沒有再争辯什麽。
這個地球，少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停下來不轉。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