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美色誤國(上)
第二天一早, 尉遲霜醒來看着枕邊人,這種美好是她從前不曾體會過的。她一動,主父晴也醒了。不過主父晴并未打算起身, 只是往尉遲霜身邊蹭了蹭, 又合上了眼睛。
主父晴抱着尉遲霜的胳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再次睡着前還不忘懶洋洋地說:“阿霜, 你今天不去上朝了好不好……”
尉遲霜偏過頭, 鼻尖蹭了蹭主父晴的臉頰,“好。”
尉遲霜一動不動地望着紅紗帳, 她覺得胳膊被抱得有些麻了, 可又不敢再亂動。她覺得主父晴昨晚大約是累了,看着門外人影晃動,大約是下人想進來又不敢進來。尉遲霜可算是知道什麽叫做美色誤國了, 還好自己不求那九五之尊,不然身邊有這樣一個心上人, 只怕坐不住高位。
丞相知道公主府辦喜事, 被氣得不輕,偏偏宋皖查出了之前江陵私扣赈災糧一事, 又牽扯出了別的官員。丞相以為宋皖這麽大膽是有尉遲霜撐腰,偏偏尉遲霜今日早朝不在,丞相便拿東平鎮匪患來威逼。“宋大人如今身為刑部尚書,既然出了匪患,司寇大人豈能坐視不管?莫不是把心思都用在殘害同僚上了!”
人們私下多稱刑部尚書為大司寇, 是因為從前刑部尚書還要親自審理賊寇之亂。到如今,刑部尚書鮮少親自辦這種小案子,多半是下頭的人在做。宋皖聽了,仍是面不改色道:“追捕盜賊,依法屠戮作奸犯科之人,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自然當仁不讓。”
回到刑部,宋皖便讓人準備着同她一起去東平鎮,手下的人紛紛勸阻,宋皖只是看了看下面送來的公文。“這确實是我分內之事,連大人的事情只當給我個警醒,總不至于她出過事,所有人都畏首縮腳吧。”
宋皖猜到,丞相可能要故技重施,想讓朝廷官員離京再迫害。可她與連辛不同,自西魏太祖元年,六部雖各司其職,刑部尚書與其他尚書表面上同級,可實際還是會壓其他人一頭,刑部尚書不是随便什麽人能動的。宋皖起初入朝只是為了查清楚一些事,并沒想過身居高官。偏偏長公主與丞相争鬥,導致她被推到尚書之位。
等主父晴睡醒,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雖關着窗戶,可屋子裏一片亮堂。主父晴揉了揉眼睛,“阿霜,什麽時辰了?”
尉遲霜抿着嘴笑了笑,“還早,你若是昨晚累着了,就再睡會兒。”
“胡說什麽!”主父晴也不困了,她才要坐起來,卻發現并未穿裏衣,身上還有些紅印子,便慌忙用被子遮住。“你還看,轉過去,不許看!”
尉遲霜敷衍道:“好好好,不看不看……又不是沒看過。”
主父晴摸到衣裳,發現是尉遲霜的,便紅着臉扔到尉遲霜腦袋上,尉遲霜穿好衣裳,“我看你的侍畫在外頭都快等急了,快些收拾好了去用午飯吧。”
等尉遲霜打開門,侍畫忍不住探頭去看主父晴,尉遲霜好笑道:“我又不能把你家主子吃了,再說,那可是我的夫人。”
侍畫低着頭去找主父晴,“主子,我幫您梳頭。”
侍畫見到主父晴脖子上的紅印,不免臉紅,主父晴有些尴尬地攏了攏衣裳。
韶月終于等到尉遲霜出來,她将朝堂之上的事情禀報給尉遲霜,尉遲霜懶洋洋地說:“宋大人又不願意與我為伍,就算丞相對她怎麽樣,與我何幹。”
尉遲霜雖然嘴上這麽說着,心中卻是在思量,“你讓星影帶幾個人去盯着點……對了,星影還有脾氣?”
“她怎麽敢。”韶月沒想到尉遲霜突然提起星影,星影确實還有些脾氣,這幾日養好了身體卻也如往常一樣。
“你先下去吧,告訴星影,千萬保護好宋大人。”尉遲霜說完,便打算與主父晴一同用午飯,主父晴隐約聽到了尉遲霜與韶月的對話,便随口問道:“宋大人怎麽了?”
“哦,沒什麽。”尉遲霜沒敢提丞相,只是輕描淡寫道:“她要去東平鎮徹查匪患,那裏離盛京遠,恐怕不太平,我讓星影帶幾個人暗中保護。”
“刑部沒有人嗎……”主父晴不由得嘀咕道,鎮壓匪患可以直接調動地方兵力,又不需要宋皖親自去。
“有啊,我這不是擔心再遇上連大人那樣的事情。”尉遲霜并沒有聽出主父晴話裏的小脾氣,繼續低着頭給主父晴盛湯,“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吃飯吧。”
“哦。”主父晴接過碗,她總覺得有些不舒服,當初連辛出事,尉遲霜二話不說就過去了,現在又對宋皖的事情這麽上心。兩人才成親,尉遲霜便把心思放在了別的事情上。
“晴姐姐,一會兒吃完了飯,我帶你去聽戲好不好,城東的戲班子唱得可好了。”尉遲霜笑吟吟地給主父晴夾菜,“你要是想去,我讓人先去清場,省得別人吵到你。”
主父晴點了點頭,她确實不曾到外面聽過戲,兩人用完了午飯,尉遲霜便讓人備好了轎子。
到了地方,尉遲霜率先跳下來,殷勤地替主父晴掀開轎簾,主父晴一擡眼,只見匾額上寫着紅官堂三個大字,聽聞這是盛京第一戲班子,“早聽說過這裏,就是未曾來過。”
尉遲霜得意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兒的花旦可漂亮了。”
主父晴:……
兩人一進去,打雜的趕忙迎上來,“長公主,您可算來了,這的角兒早就上好妝了,就等着您來呢。”
主父晴環顧四周,這裏布局典雅大氣,比她想象的要好許多。尉遲霜輕車熟路地帶着主父晴到了雅座,主父晴道:“看不出來,你還是這兒的常客。”
“那是。”尉遲霜不知道主父晴從吃飯的時候就有了小脾氣,還以為主父晴真在誇她。
尉遲霜點的并非名曲,主父晴壓根沒聽說過,可戲裏的故事卻是不俗,引得她不由自主地落淚。尉遲霜一見,一下子慌了,趕忙哄道:“我是為了讓你開心,你怎麽哭了?”
“都和你似的沒心沒肺。”主父晴覺得有些難為情,便慌忙擦去眼淚。
一場戲唱完,臺上的戲子剛想行禮,尉遲霜制止道:“哎哎哎,別跪別跪。今日我只是看客,不是什麽公主。”
散場之後,尉遲霜低聲問:“還想聽什麽戲?”
主父晴搖了搖頭,“回去吧。”
這一場戲她雖聽得難過,卻也忘了之前的小脾氣。
韶月才給了班主賞錢,一個青衣娘子便迎了上來,“長公主,您都好些日子不來了,姐妹們還以為您不來了。今日怎麽才聽了一場,我們可是備了好幾場呢。”
那青衣娘子臉色畫着濃妝,一雙眼睛清澈入水,眼角帶着笑意。尉遲霜感覺主父晴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緊了一下,她突然意識到不對,“啊,英紅啊……我不太想聽戲了,今日是晴姐姐想聽,我才過來的。”
“長公主,奴家叫子蘭……”青衣娘子低下頭,咬着嘴唇,而後鼓起勇氣開口道:“長公主,我……”
“哦,子蘭啊。”尉遲霜其實記得她的名字,只是故意叫錯。她拿出銀票給子蘭,子蘭不明所以,她解釋道:“我記得你要與你師兄成親了,這是給你的禮錢。”
“這……我……長公主,要與師兄成親的是素妍……”子蘭捏着銀票,覺得一張臉火辣辣的。
“啊,這樣啊,瞧我這記性,那有勞你替我轉交給她。”尉遲霜開始裝傻,她說完便拉着主父晴往外走,只留下子蘭拿着銀票在發呆。
出了紅官堂,尉遲霜見主父晴臉色有所緩和,她才松了口氣,“晴姐姐,我覺得這兒的角兒長得有些難看,下次我找別的戲班子去府上唱給你聽。”
主父晴沒說話,尉遲霜嬉笑着幫她掀開轎簾,扶着她上了轎子。末了尉遲霜望了牌匾一眼,為了主父晴,這種地方她也只能少來了。
坐在轎子上,尉遲霜仔細思索着,好像提起宋皖的時候主父晴就有些不高興。她的手指輕輕點着下巴,要不要解釋呢。
可是,突然解釋會不會很奇怪,轉念一想,讓主父晴吃點醋好像也挺好的,省得自己都不知道主父晴到底在不在意自己。
才回府,就聽管家來報,說連辛到訪,正在偏廳候着。尉遲霜只得對主父晴道:“晴姐姐,你先回房歇着,我處理完便回去。”
主父晴點了點頭,她見尉遲霜腰間還挂着自己繡的鴛鴦香囊,便柔聲道:“你也不要太操勞,許多事情該讓皇上學着些,不能總是什麽事都壓在你身上。”
尉遲霜托着下巴,目送着主父晴離開,她思索道:“韶月,您說為何晴姐姐在意宋大人,卻不在意連大人呢?難不成她覺得連大人不如宋大人好看?雖說我也是這麽覺得……”
“主子……”韶月打斷了尉遲霜,她覺得尉遲霜最近有些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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