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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美色誤國(下)

宋皖離京幾日, 都不曾有什麽動靜,這日,尉遲霜下了早朝便去了刑部, 她臨走的時候就吩咐了韶月, 讓主父晴不要等她吃早飯了。

韶月解釋了一下,勸主父晴好好吃飯。主父晴一個人看着早飯,心中生出奇怪的滋味, 她忍不住問韶月:“韶月, 阿霜她一直都這麽忙嗎?”

“是啊,公主想把朝堂的事情快點解決了。”見主父晴皺着眉, 韶月又補充道:“當今聖上年幼, 局勢還不穩定,不把事情處理好了,她如何能有時間陪您。”

主父晴思索了一下, 自己整日在家沒事幹,實在閑得難受, 吃完飯便去了賬房。賬房管家不知道主父晴要做什麽, 可她來了也沒人敢攔。主父晴詢問了一下尉遲霜手裏有多少莊子,如何收租, 便坐了下來打算對賬。

主父晴熟練地打着算盤,時不時皺着眉頭,拿朱砂筆在賬本上圈圈點點。賬房的人立在那裏,都屏着一口氣。大戶人家府上的賬房裏撈點油水是常有的事情,尉遲霜不是不知道, 只是懶得理會。如今主父晴突然來查賬,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要鬧哪一出。

尉遲霜去了刑部,她所料不錯,果真有丞相的人過來找茬,那些人恐怕沒想到尉遲霜會突然過來,一時間有些肆無忌憚。尉遲霜認出來人,只是笑道:“本公主還不知道,這相府黃簿的手居然伸到刑部了,真以為皇上年幼,你們丞相府就能肆無忌憚了?”

黃簿名莊贏是掌管相府公務的小官,從前有相府十三曹,如今相府只留黃簿一職,上品官員大多不知道有這麽個人,他在下頭便有機會橫行霸道,偏偏尉遲霜記得這麽個人。

莊贏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聽尉遲霜道:“來人,給我拿下!”

“我可是丞相的人,你們敢!”黃簿身材矮小,滿臉橫肉,三角眼裏寫滿了算計。

尉遲霜見無人上前,她一腳将莊贏踢倒在地,“你猜我敢不敢殺了你?”

莊贏吓得渾身發顫,“公主饒命啊,奴才只是奉命來取公文……”

“奉命?奉誰的命?這刑部可不歸丞相管。”尉遲霜的腳還踩在莊贏的肩膀上,一身紅裙在刑部大堂裏十分晃眼。“若是丞相的命令,那你可以滾了。就算刑部尚書因公外出,這刑部的公文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動得了的!”

尉遲霜收了力道,掃視着莊贏帶來的人,“還不快滾!是想本公主治你們的罪嗎?”

莊贏帶着人落荒而逃,刑部侍郎忙行禮道謝,尉遲霜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她猜到刑部大約得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證據,這才引得丞相這般按捺不住。尉遲霜回府便讓韶月派人盯緊了刑部,

尉遲霜回到房間不見主父晴,又去書房找,“奇怪……她還能去哪兒?”

下人說主父晴去了賬房,尉遲霜的眉頭頓時擰在一起,“去賬房做什麽?莫不是怕我養不起她?”

尉遲霜到了賬房,見主父晴坐在那裏打着算盤,賬房的幾個先生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你們一個個幹什麽吃的?這種事也要晴姐姐來做?”

主父晴擡起頭,有些得意地說:“這賬目上有些問題,我都圈出來了。”

“晴姐姐,你可能不太了解這種賬……”尉遲霜看那些賬房的表情就猜出來了,只怕這其中那點油水都被主父晴發現了。“他們我是信得過的,不會有問題的。”

主父晴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你都沒看,怎麽知道沒有問題!”

尉遲霜:…………

尉遲霜接過賬本,擰着眉頭看了一會兒,一個人私扣也扣不了幾兩銀子,她都默許了,怎麽主父晴都給圈出來了。“看起來是多虧晴姐姐了……”

尉遲霜把賬本交還給大管家,“這次先不追究你們的過錯,以後的賬目要好好查清楚了。”

大管家聽了,知道尉遲霜不責怪,趕忙接過賬本,連連點頭。主父晴站起身,動了動胳膊,只覺得腰酸背痛,但又覺得開心,“他們若是做不好,我就幫你做賬吧!”

尉遲霜沖着主父晴笑了笑,只覺得臉有些僵硬,“晴姐姐,這賬房先生勤勤懇懇做了這麽些年,你就不要同他們搶事情了。”

尉遲霜拉着主父晴往外走,賬房管家是松了口氣,可主父晴不樂意了。“阿霜,你是嫌我做得不好嗎?”

“怎麽會嫌你做得不好?只是這賬務繁雜,我怕你累着了。”出了賬房,尉遲霜才貼着主父晴的耳朵,小聲說:“我的好姐姐,這種事在大戶人家很是常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不要太計較了,不然賬房先生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哦。”主父晴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她不記得自己在相府的時候有這種事,“可我原來在家也看過賬目,不曾遇到這種事。”

尉遲霜一時無言以對,她怎麽知道丞相那老狐貍如何管理家事,什麽人敢在丞相眼皮子底下蹦跶。饒是如此,尉遲霜也沒好意思當着主父晴的面說丞相的壞話,只是敷衍道:“許是丞相大人比較嚴格吧。”

主父晴輕輕嘆了口氣,“原是我多此一舉了。”

“沒有沒有,你這樣也算提醒他們別做得太明目張膽了!”尉遲霜轉過身,用額頭抵着主父晴的額頭,“是不是我沒好好陪你,你才無聊到去做那些事了,以後我多陪陪你。”

“阿霜……”主父晴後退了一小步,“我不想要這樣子,每天不能夠幫到你,什麽都要你來照顧……”

哪怕自己還是皇後,還在深宮中,雖然不在尉遲霜身邊,可自己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尉遲霜,雖然自己也做不了什麽,也好過這般什麽也做不了。

主父晴這麽說,尉遲霜也很苦惱。尉遲霜每日要提防着丞相,還要為了不懂事的小皇帝焦頭爛額,實在不知道如何哄主父晴開心。“晴姐姐,你別想太多了。等過了這陣子,我就把朝堂之事都放下,我們一刻也不分開好不好?”

主父晴覺得尉遲霜沒有理解自己,她解釋道:“這不是分不分開的問題,是……”

主父晴話還沒說完,韶月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主子,不好了!”

尉遲霜鮮少見韶月這麽慌張,她沒再聽主父晴說話,而是轉頭看向韶月,“什麽事?”

“星影派人回來,說宋大人被山賊抓走了!她還在東平山那邊盯着,咱們是不是派人去幫忙?”剿滅山賊是早晚的事情,可刑部尚書就這麽被抓,實在難辦。若是山賊急眼了,傷到宋皖,無異于打了朝廷的臉。

尉遲霜眯了眯眼睛,“東平的地方官是幹什麽吃的!晴姐姐,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可你還沒……”主父晴想說,尉遲霜還沒吃飯呢,只是尉遲霜已經轉身離去。她愣在那,眼看着尉遲霜的背影,只覺得心裏更壓抑了。

侍畫走到主父晴身旁,寬慰道:“主子,皇上年幼,長公主也是沒辦法啊。”

主父晴望着自己的腳尖,繡鞋的布料紋樣都是尉遲霜精挑細選的,可她就是覺得心裏有些空。公主府比皇宮自由,可朝臣明争暗鬥,不少人虎視眈眈,她還是不能随意外出,與籠中雀無異。

尉遲霜晚上回府的時候,才想起主父晴好像是有什麽話要說的。

站在房門口,尉遲霜有些緊張,她自言自語道:“我從前那般殷勤,今日卻冷落了晴姐姐,她不會難過吧。”

等她推門而入,只見紅燭旁,主父晴又一個人在下棋。

主父晴見尉遲霜回來,頭也不擡,依舊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棋盤。“都說人的一生就是一盤棋,你看,明明是黑子先行,卻被白子圍困……”

尉遲霜有些頭痛,怎麽又開始感慨人生了,再過幾日豈不是要吵着出家。什麽黑子白子,尉遲霜怎麽會聽不出來主父晴在暗示她們兩個。

“晴姐姐,我錯了,今日是我不好……”

主父晴把黑子一枚枚收起來,才收完,尉遲霜便一把将白子撥開。

主父晴擡眼望着尉遲霜,眼裏訴不盡的抱怨,嘴上卻說着,“你沒錯,是我胡思亂想了。”

尉遲霜:……

尉遲霜幫着主父晴把殘棋收拾好,見主父晴不理自己,她小聲說:“晴姐姐,我真不是故意不理你。”

主父晴站起身,輕輕地抱住尉遲霜,她微微踮起腳尖,下巴抵在尉遲霜的肩膀上,“我知道,只是我胡思亂想了,你不必在意。”

“你都這樣了,我怎麽能不在意,我整日忙碌,還不是為了能讓我們以後好好在一起。”尉遲霜努力解釋,生怕主父晴覺得委屈。

“我知道,只是希望我能幫到你些什麽。”主父晴并非不講道理,只是兩人一個奔走于朝政,一個又無所事事,難免患得患失。

難得主父晴這般主動地抱着自己,尉遲霜貪婪地嗅了嗅主父晴發間的香氣。“幫我?晴姐姐這般體貼,要是能幫我暖、床,那再好不過了。”

“你!”主父晴驚呼一聲,就被尉遲霜抱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她便到了床上。“你不要胡鬧!”

“只是想讓晴姐姐休息,這如何算是胡鬧?”尉遲霜坐在床上,壓低了身子,紅唇貼近主父晴的耳畔,“還是說晴姐姐想與我胡鬧。”

主父晴又羞又氣,一咬牙踢了尉遲霜一腳,尉遲霜一陣猝不及防,就這麽被主父晴踢到了地上,只聽主父晴氣道:“我看這床太小了,你今晚還是睡地上吧!”

作者有話要說:推一篇很棒的文文,雖然只更了一章,但是作者大大文筆沒得說。

《憑夢吟》by兇兇是小熊 古代百合,江湖恩怨的,有感興趣的小可愛可以去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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