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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混混狀元(18)

對, 言大就叫言景則。

所以,言大成了縣案首?

這怎麽可能!

雖然他們最近聽到了一些傳言, 說言大多麽多麽厲害, 但也難以相信言大竟然可以成為縣案首。

一般來講,縣案首去參加府試哪怕考砸了,知府也會給個童生, 甚至有些地方,縣案首直接就可以去考秀才。

現在言大得了縣案首,相當于就已經是童生了。

他們中不少人都落榜了,言大不僅上榜,還成了縣案首, 這怎麽可能!

這些學生都不滿意,紛紛質疑。

朱縣令也知道他們肯定有疑問, 他早就将前十的卷子全都張貼出來。

幾乎所有人, 都湧到了言景則的卷子前,要不是有衙役護着卷子,指不定卷子都要被撕了。

然後那些看到卷子的人,就被震住了。

這卷子沒有絲毫塗改, 每個字還都寫的驚人地好,光這點, 縣試就該給前十。

再去看裏面的文章……

縣試主要看學子對四書五經的熟悉程度, 有很多題目都是讓人默寫其中句子的。

雖說縣試的題目相對簡單,但能把四書五經全部背下來的,才幾個人?

而且, 有時候今天背出了,過些日子,便又忘了,就算是複習……這麽多書複習起來也沒那麽容易。

所以很多人都會填錯。

但言景則不會。

他全都記住了!

縣試的卷子,他自然寫得完美。

至于裏面要寫文章作詩之類,縣試的程度也一點不難——他看了那麽多書,充滿深度的文章和充滿靈氣的詩句興許寫不出,但要寫出中規中矩的文章詩作,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也許在舉人進士看來,他的文章還欠點火候,但在一群考縣試的人中間,卻已經能拔得頭籌。

這,真是言大所做?

這怎麽可能!

朱縣令的府上。

言景則和衛淩修坐在朱縣令面前,正在喝茶。

朱縣令早就知道兩人的成績,先恭喜了兩人——在縣試中,言景則得了案首,衛淩修也不差,得了第七名。

而且朱縣令敢說,自己并沒有徇私。

衛淩修的才學,真的不差,甚至在作詩方面,他比言景則更有靈氣。

朱縣令其實很欣賞衛淩修,同時對衛家,也愈發鄙夷。

這些日子言景則和衛淩修住在魏家書店,就在魏掌櫃的眼皮子底下,便是他也去看過幾次,這兩人分明清清白白!

更重要的是,衛淩修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麽脂粉氣,言景則就更不用說了,這兩人不像是有什麽關系的。

當然,這兩人有點什麽其實也沒事,在京城,還有人覺得這是風雅之事。

然後,朱縣令便說起了去府城參加府試之事。

府試在四月,言景則和衛淩修還能再做一個月的準備,然後就該去府城了,當然,除此之外,言景則還需要做點別的事情。

“但凡讀書人,都要揚名……”朱縣令慢慢說了起來。

這年頭,名氣對讀書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雖說閱卷之時會糊名,甚至到了後面的鄉試,還會謄抄過之後再由考官閱卷,但最後排名的時候,還是會看原本的卷子的,也會将原本糊起的名字打開。

很多人的答卷其實不相上下,這種時候,閱卷人給人排名次,就會看那人名氣了。

比如某個秀才極有名氣,另一個秀才籍籍無名,鄉試之時頭名解元要從這兩人中間取,考官肯定二話不說,就會選極有名氣的那個,免得有人說他徇私舞弊。

言景則沒參加縣試之前,專心讀書就行,揚不揚名無所謂,現在卻該開始“揚名”了。

“多謝大人教誨。”言景則道。

朱縣令看了他一眼,暗暗嘆了一口氣。

老天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樣聰慧的腦子,竟然給了這麽一個……不像讀書人的人。

他們說話的時候,外面的讀書人,卻已經群情激憤了:“這樣的卷子,怎麽可能是言大所寫?”

“言大從未進學,怕是連字都不認識,絕不可能寫出這樣的卷子來!”

“是不是有人換了卷子?”

……

他們正說着,突然有人道:“若有人寫得這樣一手好字,會願意去寫這麽一份縣試答題,幫人作弊?”

衆人轉身看去,就看到來的是李秀才并其他幾個秀才。

李秀才是東谷縣的廪生,衆人都是認識他的,也知道為言景則作保的是他。

因着這事,之前還有其他廪生含沙射影地說李秀才為了錢財不要名聲。

這事兒是讓李秀才憋了一肚子火的,好在此時,他可以洗清別人往他身上潑的髒水了。

看到周圍人都看過來,李秀才又道:“就算真有人手眼通天,能弄來這麽一份答卷,供他作弊……言景則有這個本事?”

李秀才這兩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能寫出這樣的字來的人,肯定不會幫人作弊,言大也沒這個本事,讓人幫他作弊。

總不可能有一位書法大家,被言大挾持了吧?但就算言大挾持了人,他又要如何換試卷?

他不過是一個混混!

在場的參加縣試的人,雖說各方面都普普通通,有些還不怎麽會鑒賞書法,但這些人都有家人。

其中有個人的父親,還是個舉人。

這舉人對自己兒子非常重視,并覺得自己兒子一定能得頭名,結果他兒子只得了第二名……他剛才一直在看言景則的卷子,此時便長嘆道:“案首的字價值千金。”

“言先生,其實有驚世之才。”李秀才又道。

李秀才身邊的其他幾個秀才也紛紛誇獎起來。

那些剛剛考完縣試的學生:“……”言景則原來是這樣的人?

他們中有些人,以前跟言景則不熟,倒是信了李秀才的話,但他們之中,也有曾見過言大的以前的“威風”的。

別的不說,以前言大去要債,一腳把門踹開把屋裏人一個個拎出來這種事情,就沒少幹。

雖說确實是那賭徒欠了錢,但言大這樣子,也讓人害怕。

這個人……竟然擁有驚世之才,還考了縣案首?

這些人真的很難相信,也就是這個時候,言景則來了。

言景則是來“揚名”的,一來就直接道:“有人懷疑我作弊?要不要與我探讨一下學問?”

當然要!

在場的人,全都浩浩蕩蕩的,跟着言景則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樓。

然後……

言景則大筆一揮,就寫出好幾種字體來!

這麽好的字,他們以前連見都難以見到,更別說練了……

說起四書五經,言景則更是張口就來,便是将近二十萬字的《左傳》,他也能倒背如流。

那可是将近二十萬字的書!

到了這時候,除了認可言景則是個天才,他們還能怎麽辦?

甚至于,為了掩蓋他們讀了十幾年書,考試連言景則這個據說學了一年都不到的人都考不過這件事,他們還把言景則誇得更加厲害。

一時間,整個東谷縣,到處都有人在誇言景則。

東谷縣的百姓都懵了。

之前言景則去參加縣試,他們還覺得言景則肯定考不上,結果一轉眼,言景則不僅考上了,還考了第一名?

考了第一名也就算了,那些讀書人,竟然都在誇他?

人們大多是跟風的,于是……

“言大……不,言景則确實從小就聰明,他爹都不管他,但他就是有本事填飽自己的肚子!”

“他以前會在賭場做打手,也是沒法子……誰讓他攤上那麽一個爹。”

“他其實也沒打過不欠錢的人?”

“他去要賬,就不會要錯數兒,真的很聰明!”

……

甚至于,東谷縣的人都不用言大來吓唬自家孩子了,反而對孩子道:“你看看人家言大,都沒人管,還能考上案首!學着點知道嗎?!”

孩子:“……”爹你昨天還跟我說,要是我再不乖,言大就要來打我了!

言景則出過風頭之後,就回了魏家書店,繼續埋頭苦讀。

當然,他也沒忘了在魏家書店挂起幾幅自己的字,供那些讀書人前來欣賞。

衛家。

之前讓家丁去抓衛淩修,結果那些家丁全被衙役綁了,甚至要他們拿出贖金去贖,就讓衛老太太差點被氣壞。

現在得知這麽一個結果,更是直接病了。

那言大考了案首,她覺得沒什麽,可衛淩修竟然也進了前十……

衛家給府城的衛志遠去了信,然後被氣到的,又多了一個人。

四月便是府試,言景則坐了魏掌櫃的船,前往府城。

而這個時候,他的名聲早已傳到了府城。

“聽說東谷縣的案首過目不忘!”

“那東谷縣案首言景則的字,在魏家書店有,我去看過,竟是一點不輸于大家!”

“此次府試,他怕是會得頭名。”

“也不知道此人是何模樣……”

……

不管原主在東谷縣是什麽樣子的,到了府城,便沒人知道言大曾經做過的事情了,只知道最近被東谷縣的學子帶來府城的種種關于言景則的消息——東谷縣的學子,都說言景則驚才絕豔。

同時,他們還在魏家書店見過言景則的字,一個個的,便都對言景則仰慕不已。

等得知言景則來了府城,衆人更是紛紛前去拜訪。

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大塊頭。

那個才華橫溢的東谷縣案首,竟然是這般模樣?

他怎麽……一點都不像個讀書人?

不管言景則像不像讀書人,府試他又理所當然得了頭名,就連衛淩修,也過了府試,兩人一同成為童生,可以參加院試。

若是院試能被取中,他們就能成為秀才,成為真正的讀書人,言景則記得,衛淩修的弟弟就是在這一年考中了秀才。

這人年少成名,風光無限,而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那時衛淩修早已去世。

便是原主……衛淩修的弟弟考中狀元不久,原主便被人打死。

言景則盯着衛淩修,琢磨着無論如何,都要讓衛淩修考中秀才。

與此同時,一艘船從京城出發南下。

船上坐着的,是去年被訓斥罷官,今年又被起複外放的周松。

而周松此次南下,是因為他被委任為學政,去南州府任職。

此差使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方才得來,為的就是順道看看自己的外甥。

可惜東谷縣并不屬于他為官的南州府,因而他要等院試結束,才能去見自己的外甥,好在兩地距離不遠,坐船只需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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