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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混混狀元(19)

衛淩修覺得這幾個月的生活, 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他以前在衛家,一直被人說笨, 好似他除了吃喝玩樂, 就再做不成別的事情,時間長了,他便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了, 更覺得自己不是讀書的料。

但這幾個月和言景則一起讀書,他卻發現其實不是這樣的。

他被言景則逼着,其實也能把那些拗口的書背下來,老師給他講解了意思,他也能全部記下。

期間他得了幾本詩集, 更是非常喜歡,反複去看, 其中有些句子讓他心情開闊, 又有些句子,讓他忍不住落淚。

也就是從那幾本詩集開始,他突然對讀書充滿興趣。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想到, 自己竟然還能考上童生,甚至很快就要去考秀才。

雖說他弟弟比他小四歲, 去年就已經是童生, 雖說他父親在他這個年紀,已經考上了秀才,但衛淩修還是說不出地高興。

不過, 高興之餘,他也有些郁悶。

此時,他和言景則正與一些跟他們一樣過了府試的人,在一家酒樓喝酒。

而在這些人中間,言景則絕對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他身邊總是圍着很多人,好不容易有個人從他身邊離開,立刻就有人補上去。

衛淩修突然有些惶恐。

那日從衛家離開,他便知道自己以後,恐怕沒有家人了,但那時,他還有言景則。

他還記得剛到興安村,他們身上沒有多少錢,言景則自己偷偷吃陳米,給他吃新米。

言景則把好一些的床讓給他,給他修屋子,為他打家具。

那時他心裏甜滋滋的。

他有種,他們組成了一個家,言景則正在為這個家努力,他們以後要一起過日子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便是讓他每天在家裏生火做飯,打理家務,他也是願意的。

只是,言景則過目不忘太過出色,他就跟言景則說了科舉的事情……

他一直擔心他父親會找言景則的麻煩,但要是言景則也成了讀書人,他父親便不能傷害言景則了。

可現在,他有點後悔了。

如今別說東谷縣的童生秀才了,便是府城的秀才,也對言景則推崇備至。

言景則那麽耀眼,還願意與他在一起嗎?

仔細想想,自從言景則開始讀書,他們的相處時間就越來越少,好不容易在一起,言景則還一直讓他讀書。

他喜歡讀書,之前也沒多想,但此時多喝了幾杯酒,腦袋昏昏沉沉的,卻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言景則若當真喜歡他,為什麽要讓他讀書,要讓他考科舉?

不該是讓他留在身邊,不許他出去見世面的嗎?

其實他就忍不住想,當初發現言景則的天賦之後,他若是不讓言景則出去接觸外面的人,不教言景則認字……言景則是不是就還在興安村待着,是他一個人的?

現在有那麽多人關注言景則,哪怕言景則還沒有考中秀才,也已經有人想與言景則結親……

衛淩修又喝了一杯酒。

“衛兄好酒量!”坐在衛淩修身邊的一個童生對衛淩修道。

“嗯。”衛淩修應了一聲,眉頭皺起。這酒這般難喝,也不知道他父親以前為何總是動不動就要喝點酒。

當然,也是有好喝的酒的。

每到夏日,東谷縣的大街上,便會有人兜售甜酒,那甜酒做法簡單,酒藥混上米飯,放上兩日就做出來了,加水之後,裏面的水特別甜,那米飯也是甜的,可以一起吃。

他就愛吃那種酒!

衛淩修又喝了一杯難喝的酒,惡狠狠地看了言景則一眼。

言景則讓他去考秀才,指不定是不想養着他了……不行,他一定不能被言景則甩了。

他一定要想法子纏着言景則!

“言景則着實讓人嫉妒,衛兄你說是不是?”坐在衛淩修對面的童生是府城這邊的,并不知道東谷縣言景則和衛淩修兩人的風流韻事,此時見衛淩修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只當衛淩修是嫉妒言景則。

衛淩修擡頭看他。

這人又道:“再過不久便是院試,言景則風頭正盛,怕是又會得頭名……”那言景則博覽群書就算了,還有一筆好字,他的卷子,必然能在衆多卷子裏脫穎而出。

這人心裏酸澀,此時和衛淩修說話,也是希望能和衛淩修一起抱怨幾句。

結果……

衛淩修也不瞪着言景則了,反而轉過頭來看他:“我也覺得,言景則一定能得頭名!”

跟衛淩修說話的人一愣,然後就聽衛淩修道:“他過目不忘,絕對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了……”

衛淩修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衛淩修對面的人:“……”兄弟,你之前不是在瞪言景則嗎?為什麽現在一直誇他?

衛淩修又道:“言景則還長相出衆相貌英俊,你說是不是?這禾興府,還有比他更高的人嗎?”

衛淩修對面的人臉都笑僵了,言景則的長相是很有特點,但其實并不好看吧?時下受人追捧的,明明是像他這樣的俊美男子!衛淩修竟然覺得言景則相貌英俊,這都是什麽眼神?

衛淩修還想說點什麽,突然被人拉了起來。

言景則一把拉起衛淩修,就對衛淩修對面的人道:“他喝醉了,我先帶他回去。”

衛淩修擡頭看言景則:“我沒醉!”

“你喝醉了。”言景則道,用胳膊攬住衛淩修的肩膀,就往外走去。

其實衛淩修個子不矮,在普遍個矮的江南,算高個子了,畢竟他從小沒缺過吃喝。

但被言景則摟着,他頓時就有了嬌小感。

之前跟衛淩修說話的人忍不住擔心起來:“這……衛兄他不會有事吧?”

雖然他和衛淩修話不投機半句多,但也不想衛淩修出事。

“不會。”東谷縣的一個童生表情糾結:“他們是好友。”之前在東谷縣,可是人人都知道他們有一腿!他此時雖然沒明言,但若是有人來問他,他是願意說說這件事的。

然而并沒有人問他,擔心衛淩修的人得知衛淩修不會有事,便道:“沒事就好,我也回去了。”

其他人也紛紛告辭。

他們跟言景則聊過之後,受了點打擊,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最後只剩下東谷縣的童生,一同聊了起來,聊言景則和衛淩修的事情。

聊過之後,他們還道:“此事我等還是不要往外說了,免得被人說是嫉妒言景則,給言景則潑髒水。”

“也是……”其他人紛紛應了,他們讀書人都講究名聲,跟人說這些要是被傳開去……對自己名聲不好。

而且,言景則和衛淩修,看起來真沒什麽。

真沒什麽的言景則,已經把衛淩修帶到了衛淩修住的客房。

他和衛淩修,是一人一間房的。

其實也可以兩人一間房,但容易休息不好,他更是有可能……不用睡了。

他穿越的這身體,精力着實有些旺盛,又是見個洞都能多想想的年紀……咳咳,他還是不要折騰自己了。

說起來,他此時就有些意動。

言景則本來還想給衛淩修換身衣服,但怕自己忍不住,到底沒敢動手,最後只幫人除了鞋子,就落荒而逃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言景則也有些後悔。

他怎麽就讓衛淩修參加科舉了?

之前衛淩修就是個小少爺,爹不疼娘不愛的,其他人也不願意搭理他,以至于原主這樣的人,都能把他哄住,可現在他出來見了市面,眼光肯定會變高!

今天衛淩修就跟別人聊得高興,那雙眼睛都亮了!

那跟衛淩修聊天的人他認識,不就是這次府試的第二名?這人學識也很出衆,今年不過十七,還是書香門第,家中出過進士的!

衛淩修會不會……喜歡上他?

言景則越想越糾結,跑到客棧後面的院子裏,搬起石磨練力氣。

住在這客棧裏的幾個童生回來,便看到這一幕,一時間目瞪口呆。

他們的頭名,果真與衆不同。

“言兄,你這是?”有人疑惑地問道。

言景則道:“據說将來參加鄉試,要連考九天,最好有個好身體,我就練練。”

那些人恍然大悟:“言兄你想得真遠!”

“原來如此!我等也該練練!”

等等,他們太弱,是該好好練練,但言景則這力氣,便是拆了鄉試的考棚都輕而易舉,還要練?

不管衆人做如何想,言景則練出一身汗,方才用井水沖了個澡,回房間去了。

那些童生:“……”言景則的身體當真好!

他們只敢用熱水擦身,他竟然直接用冷水沖涼!

考秀才的院試,就在這年八月,而此時已經是五月,就剩下兩個多月。

言景則對自己考中秀才是有把握的,但衛淩修不同……于是這日過後,他就帶着衛淩修住進府城的魏家書店,繼續讀書——院試也是在府城進行的,他幹脆就不回去了!

衛淩修原本滿腹心事,但被言景則盯着讀了幾日書,慢慢地也就把心思全放在了書上。

他心裏也憋着一股氣,想要考上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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