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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番外之進京

言景則沒什麽意外地考過了鄉試。

此時他在南方, 已經很有名氣,是公認的才子, 也因此, 主考官毫不意外地點他做了解元。

衛淩修就沒有考過鄉試了,他到底還是有所欠缺。

鄉試之後,言景則和衛淩修在府城住了一段時間, 和其他舉人探讨學問,又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一年九月,言景則和衛淩修兩人準備上京,參加明年春天的會試,順便也将衛淩修過繼到周家的事情辦妥——學政三年一任, 周松已經先他們一步回了京城。

原本,言景則是想晚點進京的。衛淩修還沒有考中舉人, 鄉試又必須在原籍參加, 若是他考中進士在京城為官,将來衛淩修回鄉參加鄉試,他們就要分開許久。

但周松說了,因着周家祖籍就在京城附近, 只要将衛淩修過繼之事辦妥,衛淩修以後便能在京城附近參加科考。

得知此事, 言景則便帶着衛淩修北上了。

他們出發的時候是九月。

江南的九月雖說天已經涼下來了, 但其實氣候正合适,過着特別舒爽,但一路北上, 情況便不同起來。

他們北上是與其他舉人一道的,大部分時候坐船,有些地方雇車,而越是往北,天氣越冷。

“天氣肅清,繁霜霏霏,鵾雞晨鳴,鴻雁南飛……”一個舉人坐在船頭,對着河邊的山吟詩一首,然而剛說完,他就打了個噴嚏,立刻裹緊衣服躲進船艙裏去了。

船上風大,衛淩修被風一吹,也歇了作詩的念頭。

整條船上,也就言景則完全不受影響,他甚至還興致勃勃,去學了如何開船。

“衛兄,言兄當真是……與衆不同!”一個姓王的舉人對衛淩修道。

這王舉人三十多歲,年紀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長得很是富态,不過一路往北,他就越來越不富态了。

“言兄自然與常人不同。”李秀才……不,現在應該叫李舉人了,他對言景則,是非常推崇的,每天都會向人誇獎言景則,也順便告訴別人,他和言景則關系很好。

“言哥的身體特別好。”衛淩修聽人誇獎言景則,便有點得意。

這一路挺累人的,同行的舉人裏,甚至有人半路病倒,只能找地方留下養病,言景則就不一樣了……這種時候,還有精神折騰他!

衛淩修覺得自己快散架了。

好在快到京城了!

自打入冬,京城的天氣,就一天比一天冷。

但某些酒樓裏,氣氛卻非常熱烈。

來年春天便是春闱,眼下,幾乎全國各地的那些才華橫溢的舉人,都彙聚到了京城。

而在這些人裏,最有名的,是一個叫蔡少璋的舉人。

蔡少璋大家族出生,七八歲的時候,就做出一首讓人驚嘆的詩來,之後名氣更是一年比一年大。

他之前就已經得了小三元,又得了解元,這次上京參加科考,那是沖着會元和狀元去的!

近來,他在京城,那叫一個風頭無兩,他出的詩集更是受到無數人的追捧。

這日蔡少璋參加文會,又做出一首詩來,便有人誇他:“好詩!明年春闱,孔琳兄一定能金榜提名。”

蔡少璋字孔琳,此時他聽到別人的恭維,臉上便露出矜持的笑容來。

又有人道:“孔琳兄興許能六元及第。”

“六元及第何等艱難,兄臺高看了。”蔡少璋道,話雖然是這麽說的,面上卻帶出些得意來。

有人看不慣蔡少璋這樣子,突然道:“孔琳兄雖然才華橫溢,但恐怕比不過另一個人。”

聽到這人的話,衆人都好奇起來,蔡少璋卻是眉頭一皺。

那個說話的人道:“我上京趕考之時曾在江南一帶停留,得知有一個舉人名叫言景則,擁有過目不忘之能,一筆字更是堪比前朝大家。”

江南離京城太遠,言景則雖說在江南已經有了些名氣,但在京城,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說是過目不忘,很多人也就是短時間能記住些東西,過些日子便忘了,算不得什麽。”蔡少璋道。

過目不忘之人,當然是有的,但在科舉中,不一定占便宜。

因為大多這樣的人,都只能短時間記住,過些日子就會忘記。

只是,雖然蔡少璋這麽說,還是有不少人吹捧起言景則來:“我也聽過此人的名字。”

“據說他以前不學無術,十八歲才開始讀書,不過一年,就得了小三元!”

“我看過他的字,當真是自嘆弗如。”

……

江南的舉人,大多聽過言景則的名字,之前不提,不過是因為都是讀書人,不願意誇別人而已。

但現在蔡少璋風頭太盛,便有人擡出言景則來了。

蔡少璋卻根本不信:“十八歲方才讀書認字,一年就中了小三元?真是可笑!”

“孔琳兄,人外有人。”

蔡少璋道:“是貓是虎,等我會過他再說!”

言景則還沒入京,便已經有人惦記上他了,但他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們在船上之時,風很大,便總覺得冷,但最後一段路是坐車的,便暖和了,就是路上太過颠簸。

言景則便把衛淩修抱在懷裏,讓衛淩修坐在自己身上,也好受一些。

他們兩人單獨雇了一輛車,這事兒別人本是不知曉的,然而路上稍作休息之時,王舉人趕着過來,撩起車簾……

三人面面相觑,言景則淡定地松開衛淩修的手,卻還抱着衛淩修:“王兄,有事?”

王舉人尴尬一笑:“無事。”他就是突然想不起以前看過的一本書上的內容了,于是想來問問言景則,沒想到竟然遇到了這種事情。

他就說這一路,言景則和衛淩修兩個人好得有點過分……原來如此!

衛淩修突然被人撞到,下馬車去旁邊茶棚休息的時候,就很不自在,看到王舉人遮遮掩掩地看着自己,更是尴尬,就只去和李舉人說話。

至于言景則,他跟開茶棚的人家借了廚房,打算做點吃的。

廚房裏傳來誘人的香味,能看到言景則在裏面做飯……王舉人湊到衛淩修身邊問道:“衛兄,你是如何讨言兄歡心的?”

衛淩修臉色一變。

王舉人又道:“不知道言兄看不看得上我……”

衛淩修一腳踩在了王舉人的腳上。

言景則才看不上這個胖子!

聽到了王舉人的話的李舉人:“……”王兄,你說這話之前,最好先照照鏡子。

“衛兄恕罪……我這不是希望能跟言兄日夜探讨學問麽……”王舉人道,要是他身邊有個人能随時給他解答問題就好了,他願意出賣自己的身體!

衛淩修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王舉人:“……”他錯了!

王舉人确實錯了。

之前那一路,他找言景則問問題,言景則一直有問必答,可自從那日之後,言景則就不理他了。

沒想到言景則這麽大的塊頭,竟然懼內!

王舉人憂傷極了。

衆人到了京城,便分開了。

這些舉人家境不同,有錢的能住好的客棧,普通一點的就只能借住百姓家裏,甚至住到寺廟裏去了。

至于衛淩修和言景則,周松提前為他們準備了一個一進的小院子,正好給他們住。

周松準備的房子并不大,裏面房間也不多,但那院子可不小,院子裏還種了不少花草。

衛淩修一來就愛上了,言景則也挺喜歡,就開始指揮周松送他的下人整理屋子。

瞧見院子的角落裏放着一堆柴火,他還躍躍欲試,最後沒忍住去劈柴了。

衛淩修:“……言哥,這柴,讓下人劈就行了。”周松給他們準備的下人是一家人,一對三十來歲的中年夫妻并他們的兩子一女。

那中年男人,還是很能幹力氣活的。

“我練練身體。”言景則道,這一路上一直趕路,他都沒機會鍛煉身體,偶爾想練也就只是把衛淩修抛起來再接住……總覺得筋骨沒活動開。

行吧……衛淩修不攔着了。

言景則劈柴總比扔他好!

他小時候都沒有被人抛起再接住過,沒想到長大了竟然還能感受一把,一開始的時候,他都被吓到了!

偏偏還不能叫——船上隔音不好!

他真的太難了!

衛淩修找不到事情做,幹脆就找來紙張,準備畫言景則。

他近來非常喜歡畫畫,一路上畫了不知道多少個言景則。

衛淩修畫得非常專心,畫完了,還題詩一首:“春山漠漠淡煙橫,陰壑丁丁伐木聲。”

放下筆,衛淩修對自己格外滿意,拿起來就給言景則看:“你看我畫得好不好?”

“一塌糊塗!”一個聲音突然道。

衛淩修一愣,這才發現竟然有人在旁邊看着自己。

那是幾個二三十歲的文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年紀不大,身材高挑的男人,此時一把拿住他的畫,便道:“此畫簡直是稚童所作,至于字……這便是堪比前朝大家的字?”

說話的人,正是蔡少璋。

他得知言景則來了京城的事情之後,就專門帶了人來找言景則,想要會一會言景則。

院子的門開着,下人正在打掃,也就一個弱冠男子在作畫……蔡少璋自然覺得,這人就是言景則。

而他看過這人的字畫之後……

說實話此人的畫,雖說沒什麽技巧,但飽含感情,将那劈柴的男人畫得極有神韻。

但也僅此而已,這樣的畫,他十來歲便能作了!

至于那字,雖說還行,但也很普通,至少他的字,就比這人的字好!

“你是誰?”衛淩修皺眉。

“蔡少璋。”蔡少璋道:“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沒聽過。”衛淩修道:“把畫還給我。”

“這等畫作,我都羞于給人看。”蔡少璋放開手,鄙夷道:“你還真是……名不副實!”

結果,他剛說完,肩膀上就被重重地一拍,整個人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蔡少璋擡起頭來,就見那之前在劈柴的身材高大的下人,此時站在他身邊,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還道:“你才一塌糊塗!”

言景則瞪了蔡少璋一眼,又看向衛淩修:“淩修,你不用管這眼瘸之人!你畫得極好,我很喜歡。”

他家淩修在自己家裏畫畫玩兒,用得着別人評價?這人實在讓人生厭。

蔡少璋被人“打”了一下,頓時怒了,對着衛淩修道:“言景則,你就這樣,任由你家下人打我?”

跟着蔡少璋一起來的人裏,其實還有對蔡少璋不滿的,但此時卻也覺得“言景則”做得不對。

蔡少璋再怎麽樣也是個讀書人,怎麽能縱容下人這般對他?

“你說誰是下人?”衛淩修怒道。

言景則也道:“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才是言景則。”

蔡少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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