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之掉馬
周松在隔壁府城當學政, 管的也就是院試而已，連鄉試都管不了, 其實算不得太大的官, 手更伸不到東谷縣來。
但他到底是官員。
于是，自從他和衛家鬧翻，衛家在東谷縣, 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
首先，是衛志遠教書的書院，不要衛志遠了。
在書院教書，每日最多上半天課，還有很多假期, 但每月有幾十兩銀子的收入，還能在書院裏和其他舉人探讨學問……這樣的活兒多少人想要？
衛志遠得罪了人, 這位置, 便也換人了。
而之前，衛志遠有這收入的時候，住在府城有時候還不夠花，現在沒了這收入, 他又不甘心回東谷縣，或者應該說覺得沒臉不願意回到東谷縣, 也就每月都要跟家裏要銀兩。
這也就算了, 衛家家族裏的人還怪怨他們，又有李家排擠，甚至就連東谷縣的混混, 也格外喜歡找衛家的産業的麻煩。
衛家可不就越過越艱難？
這一切言景則都知道，畢竟他曾經是混混頭兒。
東谷縣的混混找了衛家的麻煩，還會來他面前邀功……
如今他成了秀才，這些混混對待他的态度，便也不一樣了，又敬又畏的，言景則也勸過他們，讓他們別混了，可惜人家的爹娘都管不好他們，他自然也無能為力。
而且他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不可能一直管着人家。
他如今就在興安村和衛淩修一起，過自己的小日子，隔幾天才去一次魏家書店，借幾本書看，順便拿自己的墨寶當做交換。
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神仙日子，尤其是他和衛淩修如今做了真正的夫妻。
怪不得這世上的男人，到了年紀就想娶媳婦，晚上有人暖被窩跟沒人暖被窩，真的不一樣！
前一天晚上“笞”了衛淩修，言景則第二天，就精神抖擻。
“你今天不許跟我說律法。”衛淩修倒是有些沒精神：“我喜歡作詩，也沒讓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寫詩！”
言景則：“……”行！都聽你的！
言景則突然想到了什麽：“家裏的吃食又快沒了，今天是趕集的日子，我們去買東西？”
衛淩修昨晚上被“責罰”多了，身上有點不舒服，本不想去，但也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最終答應下來：“好。”
“沒事，我們是坐船去的，一定累不着你。”言景則知道衛淩修的心思，補了一句。
衛淩修更想去了。
他現在可是秀才，出門去都被人恭恭敬敬對待的！感覺特別好！
今天是趕集的日子，興安村便專門弄了一條去縣城的船，讓想要趕集的人一起去。
言景則和衛淩修剛過去，便有人讓開位置，不過這次就不是因為害怕了，而是因為尊敬。
“秀才老爺來了！秀才公你們坐中間，中間舒服。”
“你們也要去趕集啊！”
“秀才老爺你們是要去買什麽？”
……
興安村的人紛紛詢問衛淩修。
雖說言景則現在不打人，對人挺友善的，但他們還是怕他，倒是衛淩修……打從一開始，就沒人怕過衛淩修。
衛淩修一一答了。
村裏人一邊跟他說話，一邊忍不住羨慕他。
他和言景則的事情，大家心裏都有數。
以前他們覺得他慘，現在就不這樣想了，背着衛淩修和言景則，還有人暗暗後悔——早知道言景則“成親”之後能變這麽多，能一點不混賬，他們當初就把女兒嫁給言景則了！
有一回言景則無意中聽到有人這麽說，特別無語，這些人都不考慮一下，他其實喜歡男人這件事的嗎？
小船在河道裏穿梭，沒多久就到了縣城。
今天是趕集日，東谷縣的街道兩邊，就支起了一些平常沒有的攤子，從各種小吃到各種小玩意兒，什麽都有。
言景則和衛淩修買了不少東西，又一起去了酒樓。
兩人點了菜，但要等一會兒……言景則看向衛淩修：“淩修，我有東西忘記買了，現在出去一趟。”
衛淩修點了點頭：“好。”
言景則笑了笑，碰了一下他的手，轉身就走。
他之前想着要哄衛淩修，就讓縣城的銀匠用他得到的一塊成色不錯的銀子打了個發冠，打算現在去拿了，等回家再送給衛淩修。
言景則很快就走了，衛淩修懶得動彈，就慢慢喝店小二給他上的菊花茶，正喝着，他突然看到七八個二三十歲的男人進了酒樓。
衛淩修下意識地低下頭——他認出了這幾人！
這幾人，不就是一年半以前，搶了他的錢不說，還要打他，結果被言景則打跑的那些人嗎？
他就是因為這些人，才認識了言景則的。
衛淩修有些怕，但很快又想到，他現在是秀才，這些人無論如何都不敢對他動手。
這麽想着，衛淩修放松下來，與此同時，那些人也在他斜後方落座了。
他們之間有一塊屏風擋着，那邊的人看不到他，衛淩修愈發放松，同時也開始聽那些人說話。
按照那些人的說法，他們剛剛要回來一筆錢，得了獎賞，才會來酒樓吃飯。
說着說着，那些人裏突然有人道：“可惜言哥不做了，我們去要錢，就要多費很多功夫，要是言哥在，把人往水裏一扔，誰家的錢要不到？”
“是啊，言哥的本事最好了。”
“真沒想到，他竟然還能考上秀才！”又有一個人道。
衛淩修聽得一愣。
之前聽那些人說什麽“言哥”，他沒多想，畢竟興安村就有好些人家姓言，但現在他們說起秀才……這說的，是言景則吧 ？
衛淩修打起精神，認真聽起來。
“言哥可有成算了！想要啥一定能要到，就說衛家的那個小少爺，他看上之後，不就弄到手了？”
“對，當初我們還陪他演了一場戲！”
“言哥那會兒弄到了衛少爺，手頭真的寬裕很多。”
“就是……我還當他對衛少爺是玩玩呢，沒想到是真心的。”
……
當初言大收了別人的錢要帶壞衛淩修，但他嘴巴還挺緊的，并不跟人說。
再加上後來衛淩修也給了他不少錢……這些混混只當言大那段時間花的錢，全是從衛淩修那裏騙來的。
當然，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還是因為這一年言景則的态度……
這會兒有人提起這件事，另一個人立刻道：“你們不要命了？竟然說這個，小心被言哥打！上回有人說那個小少爺的壞話，那下場你們忘了？”
“就是……言哥說了，一點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
“不說了不說了。”
“喝酒喝酒！”
……
這些人又吃吃喝喝起來，中間也說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都是跟賭場有關的。
衛淩修：“……”
言景則以前，竟然真的是賭場打手？
他們的初遇，也是言景則刻意安排的？
衛淩修正想着這事兒，店小二來上菜了，與此同時，言景則也回來了。
“淩修……”言景則一回來，就笑着和衛淩修打招呼，同時，他身材高大，也看到了坐在衛淩修後面屏風後的熟人。
言景則連忙去看衛淩修的表情，發現衛淩修的神情一如既往，才總算松了口氣，朝着屏風後面同樣看到了他的人使了個眼色。
賭場的人：“……”他們看到了他們老大，好像還聽到他們老大叫那個衛小少爺的名字？
那衛小少爺就坐在他們附近，是不是聽到他們的話了？
那可是他們老大千叮咛萬囑咐，讓他們不能透露出去的……
這些打手都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之後，眼瞅着菜還沒上，直接就走。
言景則連忙站起，擋住了衛淩修的視線。
“你幹嘛？”衛淩修故作不解地看着言景則。
“也沒什麽……我給你買了禮物。”言景則說着，就把自己剛買的發冠拿出來給了衛淩修：“我覺得這發冠，特別适合你。”
衛淩修接過一看，竟然發現裏面還刻了字：“買的？”
“不是買的，我定做的。”言景則輕咳了一聲。
衛淩修笑着接過：“我很喜歡。”
此時那些打手都已經走了，言景則總算放松下來，坐下準備吃飯。
這時，衛淩修問：“言哥，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言景則道：“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很喜歡，你就該是我媳婦兒！”
衛淩修瞪了言景則一眼，暗嘆了一口氣。
他之前堅信言景則不是賭場打手，沒想到言景則确實是……
他還能怎麽辦呢？只能當做不知道。
就是……他喜歡的人也太蠢了，都喜歡他這麽久了，也不早點說。
這麽想着，等酒店的招牌鹵鴨上來了，衛淩修撕了一個鴨腿給言景則：“言哥，你多吃點，補補腦子。”
“我腦子好用的很。”
“所以更應該補補！”衛淩修道。
言景則撕了另一只鴨腿給衛淩修：“你也吃，也補補。”
衛淩修：“……你嫌棄我腦子不好用？”
言景則連忙道：“沒有！絕對沒有！我家淩修最聰明了。”
衛淩修這才吃起來。
言景則見狀松了一口氣，衛淩修對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應該沒看到原主以前的那些“兄弟”，或者看到了，但那些人沒說什麽。
這就好了！
他大口大口吃飯，順便把衛淩修喜歡的菜往衛淩修前面放，偏偏他不挑食，所以點的菜全是衛淩修喜歡的……
衛淩修：“……”他這半邊桌子快被堆滿了！
而另一邊，那些賭場打手到了酒店外面，卻都冒出一身冷汗來。
“怎麽辦？”
“完蛋了完蛋了……”
“言哥會不會打我們？”
他們想來想去，最後有人道：“要不，我們去給衛家找點麻煩？言哥樂意看到這個……”
衛家：“……”
